“路是我自己選的,後不後悔,我說了算。”
容琛将手裏的項目合同推出去,同時目光銳利地看着他:“你父親把信達交給你三年,你一直想在信達做出一番成績證明自己,但總是欠缺了那麽一點運氣。現在利益當前,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拒絕這樁交易。”
易哲南看着桌上的項目合同,考慮半晌,握緊拳,終于将面前那份文件袋從桌上推了過來:“以後商場上碰了面,我不會對你手軟。”
容琛接過文件袋,打開一頁頁悉數翻看,确認無誤後,才挑眉說:“放心,我也同樣不會。”
面對容琛的坦誠,易哲南多少有些沉不住氣:“你這是在孤注一擲,你以爲銷毀了這裏面的資料,那些事就能當永遠沒發生過嗎?蘇念遲早有一天會記起來!盡”
“不。”容琛更正他的說法:“我既然決定放手一搏,就已經爲最壞的結果做好了打算。隻要在我的能解決的範圍内,我永遠不會讓她察覺。”
易哲南咬緊牙關,沉聲罵他:“你就是個瘋子,她将來一定會恨你!豐”
容琛很承情地淡聲表示:“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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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琛回到盛和本部大廈已經是下午兩點。
回到辦公室,謝宇來跟他彙報完公事後,他又有條不紊地打了幾個電話。
做完這一切,才有些倦乏地靠回椅背上,沉吟一瞬,忽又想起什麽。
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從易哲南那裏得到的文件袋,他直接将裏面的東西,放入旁邊的碎紙機。
看着一頁頁印滿鉛字的資料,被碎紙機切割成細碎的絲狀,直至徹底被銷毀幹淨,他才如釋重負,重新靠回椅背,陷入沉思。
指節輕輕叩擊着辦公桌,發出铮铮輕響。
視線重新回到碎紙機裏那堆已經被銷毀的紙屑上,他的神情越來越放松。
唇角漸漸溢出一絲笑意,卻是苦笑。
外面午後的陽光逐漸變得熱烈,從落地窗一隅投照進來,卻被窗前幾株茂盛的綠色植物給擋住了。有風輕輕拂過,枝葉便輕輕搖晃起來,晃得整間辦公室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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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在下班前五分鍾接到容琛的電話。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放松,顯然心情十分愉悅,“還有幾分鍾下來?我在老地方等你。”
蘇念捂緊話筒,壓低聲:“不是說不用你來接我下班的嗎?我自己打車就好。”
一/夜之間,變成财經報紙的頭條人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繼父的兒子結了婚,如今的身份是容太太了。
天曉得她今天一上班就被同事訝異又豔羨的眼神所包圍,連樓層的保潔大媽看她的表情也帶着前所未有的驚異,仿佛是重新認識她這個人。
“剛剛回老宅接了嘉洛,就順路過來接你。”容琛笑了笑,又道:“今天家政阿姨請了假,晚上我們自己買菜做飯怎麽樣?”
她垂下眼,答應了聲:“那你和嘉洛想吃什麽?”
容琛很幹脆地回應:“你是女主人,你定。”
蘇念輕輕哼了一聲,提醒他:“好了,手上還有一點事,我很快處理好,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他在電話那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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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他們像尋常夫妻一樣回家。
路過小區門口的超市,順路進去買菜。
回到家,容嘉洛今天心情格外好,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歡呼着去看他喜歡的電視節目。
這邊蘇念下廚,容琛過來給她打下手。
不需要時間的過渡,他們已俨然相處日久的夫妻,一舉一動都有着無以比拟的默契。
容琛的刀功了得,大塊的熟牛肉在他手中輕而易舉變成紙片一樣的薄的薄片。
蘇念從來不知道他還藏了這一手,忍不住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算是獎勵,“好了,剩下的可以交給我了!”
“容太太,辛苦你了。”他伸過手,替她擦去洗菜時被濺到臉上的水迹。
“去陪嘉洛吧,他出差這麽久,他很想你。”蘇念瞪他一眼,轉身擰開燃氣竈開關。
客廳裏傳來電視節目歡快的音效聲,蘇念聽着電視的聲音一邊做飯。熱鬧的背景樂裏,連人的心情都能不自覺變得更好。
“飯好了,你們可以關電視準備吃飯了!”燒好最後一個菜,蘇念對着客廳那邊喊。
容琛應道:“我們洗個手就過來。”
蘇念别過身,看了眼那兄弟倆。
沙發上,容嘉洛正興緻勃勃捧着PSP玩遊戲,容琛在旁邊教他,神情認真而細緻。
橘色的燈光落在這一大一小的身上,構成一幅無比溫暖和諧的畫面。
蘇念默默看着,心裏一股暖流在一瞬間泛濫成災。
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在做美夢的人。
對此刻擁有的一切,總有一股患得患失。
很害怕這個夢太短暫,不知道哪一天就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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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容懷德的病情,婚禮時間比較趕,訂在了半個月後。
容琛是大忙人,很不容易才抽出兩天時間,陪蘇念去了趟香港購置結婚用品。蘇念這邊一邊上班,一邊還得兼顧和公關公司敲定婚禮流程。
周末時,蔣瑤陪她一起去試婚紗。
鏡子前,蘇念穿上改好的婚紗,仔細檢查哪裏還不夠貼身。
蔣瑤在沙發上喝着咖啡,故意揶揄她:“你老公都沒讓你吃飽麽?這婚紗已經是小号了,怎麽腰身還顯得大了?”
蘇念對着鏡子轉了一圈,不甚在意:“沒關系,時間這麽趕,要特别定制婚紗也來不及。再改一改,到時候用别針别一下就行了。”
蔣瑤看了她一陣,忽然說:“問你個事,上次你懷疑自己被催眠的事,還有沒有後續了?有幾個業内催眠師最近來了G市,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給你引見他們。”
蘇念的笑容一滞,想了想道:“算了,容磊的事我已經問過我媽,基本沒什麽異樣。雖然有些事仍舊不是很清楚,但我也不打算再追根究底。而且就快結婚了,我事情也多,難免兼顧不上。人一輩子總不可能什麽事都面面俱到,總得難得糊塗一次。”
蔣瑤表示理解,末了起身,走上前,扶住蘇念肩膀,從鏡子裏看着她一襲婚紗的樣子:“蘇念,我真是矛盾。一邊你希望你結婚,一邊又舍不得你結婚。好不容易能有個說得上話的人,你一結婚,以後又剩我一個了。”
蘇念從鏡子裏回視她:“我不是天天都在嗎?你要是真的恨嫁,就加油盡快把自己嫁出去。”
蔣瑤卻搖頭:“怎麽辦?我可能會真的孤獨終老,估計這一輩子也遇不到能讓我心甘情願與他結婚的男人了。”
蘇念訝異,“上次你說的那個男人呢?難道你又不喜歡他了?”
蔣瑤慢慢揚起起笑容,滿不在乎地說:“對啊,我已經不喜歡他了,也不會讓他發現我喜歡過他。”
“好吧,我尊重你的隐私。”蘇念轉過身,安撫似的傾過身與閨蜜擁抱:“其實一直都想跟你說聲謝謝,你才是我和容琛之間的大媒人,但願我的好運氣能借給你一點,你也能早點遇到真命天子。。”
“好啦,心意我收到就行。”蔣瑤淺淺笑起,替她理了理婚紗的裙擺:“如今G市羨慕你的人多如牛毛,質疑你和容琛的人也不少。親愛的,你一定要狠狠幸福給他們看。”
“嗯!”蘇念眼眶潮濕,努力笑着點頭。
等将伴娘禮服确定好,這一天才過去一半。
蔣瑤有别的事,先離開一步。蘇念獨自開車回容家,将婚禮宴請的賓客名單拿給蘇雪宜過目,讓她看看還有無遺漏。
容宅。
因爲容懷德生病住院,偌大的宅子顯得十分冷清。
傭人都不知道躲去了什麽地方,半天才來了一個給蘇念開門,一面說:“夫人在午睡,吩咐不讓人上去打擾她。”
蘇念低頭看了看表,已經下午四點過。
她料想蘇雪宜這個時候應該起床了,于是直接去了主樓。
還在二樓走廊,就聽見一種格外怪異的聲音,從蘇雪宜卧室裏傳來的——
似痛苦,又似愉悅。
還伴随着男人急促的粗喘。
蘇念的心猛地一沉,腳步緩緩頓住。
她雖然從未有那方面的經曆,可再笨也猜到這是什麽情況。
容懷德如今重病垂危,這個時候,裏面的男人必然不可能是容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