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根本就沒有來私人銀行,你沒發現早上你來沒有看見她麽?”郭瑟琳對于陸茵提起Alice顯得很不屑。
“啊?她沒來?爲什麽啊?”Alice一向是梁傲倫的心腹愛将,況且郭瑟琳又笃定他們之間有那種關系,那還不來?
郭瑟琳白了陸茵一眼道:“這有什麽奇怪的,人往高處走啊,Alice留在零售那邊,被提升成了信用卡産品總監,爲什麽會跟過來?這是很現實的事情好伐?”
陸茵還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很現實?有多現實?爲什麽她還是不能理解呢,如果她是Alice,别說一個總監,就算讓她做零售銀行的VP,她也不去!
有什麽比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工作,幫他排憂解難更幸福的呢?工作的内容本身沒那麽重要啊盡。
郭瑟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喂喂,你是怎麽回事啊,怎麽Alice不來你還失魂落魄的?你這麽喜歡她?忘了她以前是怎麽給你下套的?”
陸茵這才緩過神來,“沒有啊……我隻是覺得挺驚訝的,因爲Allen以前對Alice很好的啊,而且……你不是說他們之間……豐”
“呵,你真是死腦筋以後要吃虧的,Yina,我怎麽覺得你是遠古來的呢?誰還會把對你好放在你做選擇的因素裏面啊?再說,她跟我老闆就是逢場作戲,切,我就看不過那種女人,早就說了,她不過是想上位,哪裏有什麽真心。”Alice在郭瑟琳的口中永遠是罄竹難書的。
陸茵摸了摸小心髒,幸虧最難過的時候也沒有找郭瑟琳傾訴過自己跟梁傲倫的事。
吃完飯郭瑟琳果然把新來的“狐狸精”薇薇安指給了陸茵看,那個女子坐得離陸茵不算遠——私人銀行的人并不多,所以陸茵得以看得清楚。
“其實也不算很漂亮嘛。”陸茵低聲對郭瑟琳說道,說完自己心裏暗暗一驚,從什麽時候,她也開始這麽說話了——事實上是算很漂亮的。
“本來就是,妖媚而已,穿的用的都是一線大牌,再沒氣質也能撐起來呗。”郭瑟琳撇撇嘴走了。
下午的時間陸茵幾乎沒什麽心思去看股市和期貨市場的行情,總是看一小會就去跟郭瑟琳八卦薇薇安的背景,知道得越過,越覺得灰心——薇薇安在澳洲待過七年,連帶着大學和工作,而且正是在墨爾本,家境又優渥,她開的車跟梁傲倫也是一樣的,而且她還會好多運動,其中就包括滑雪。
陸茵有些頹然地坐在位子上,這根本就是爲梁傲倫量身制作的女朋友啊。
任何一個人隻要不說違心的話,都一定會認爲薇薇安更适合梁傲倫,梁傲倫自己大約也會這麽認爲吧。
她沒有出過國,如果培訓和旅遊不算的話;她從來沒有去過墨爾本,對于那裏的風土人情一概不知;她的家境算是一般,頂多小康而已,絕沒有可能吃用穿都和梁傲倫在一個檔次上;她甚至都不會開車,也不怎麽會運動,除非算是跑步。
愛情本身是單純的,但是相愛的可能背後有着無數的現實。王子和灰姑娘隻能一見鍾情,卻不能日久生情。可是這世上一見鍾情的故事少,日久生情的故事多,排除了日久生情的可能,就等于少了90%的希望。
郭瑟琳倒是沒有冤枉薇薇安,陸茵覺得這是她入職TAB以來遇到的最難伺候的……同事,薇薇安其實根本就不是她的老闆。她們兩個的交集在于陸茵所在的投資分析團隊要爲大客戶經理們提供技術支持,也就是說預測哪個股市會牛,哪個股市會熊,今年是該投資大宗商品呢還是貴金屬呢,是把錢配置在債券裏面多一點呢還是基金裏面多一點呢。
大客戶經理們主要是維系與客戶的關系,他們自己要着力的地方在于豪車的知識,一線大牌的品位,珠寶的鑒賞,高爾夫滑雪的熟練度,真正投資分析的部分并不是他們來完成的。
陸茵和薇薇安進來私人銀行的時間差不多,雖然并沒有說投資分析師和客戶經理是一一對應的,但是大家爲了方便不成文地遵守着一一對應的規則,那麽她們兩人自然而然地就被默認爲是partner(合作方)。
“Yina,去幫我把這份文件複印一下,我客戶一會就該到了。”
“陸茵,陸茵?勞駕,幫我去星巴克買杯星冰樂,今天真是太熱了……對了,少冰啊。”
“幫我定間會議室。”
“我的住房補貼好像還沒有到賬,你幫我問下HR。”
陸茵每天都是部門裏最忙的,但是忙得全是薇薇安的事,連中午吃飯的時間都能接到她的電話:“哎呀,Yina,你吃飯可真早!你有這麽餓嗎?”
早麽?陸茵看了眼手機,明明已經12點50了@_@
她就有這麽餓!從早上八點半就進辦公室到12點半,連口水都沒有喝,難道不應該餓?
陸茵忍不住道:“你有什麽事嗎?”她又不是她的秘書。
薇薇安聽她的語氣不似那麽恭敬,頓
時聲音也一硬道:“沒什麽,你回來再說。”說完竟然挂了!
郭瑟琳正同陸茵一起吃飯,見陸茵握着電話半天沒放下來,一把搶過來沖着手機裏頭就道:“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電話裏是嘟嘟的忙音,陸茵垂下頭來道:“她已經挂斷了。”
郭瑟琳冷笑道:“她是把你當她的專用秘書使喚吧?”
“哎,”陸茵歎了口氣道:“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可是怎麽辦呢。”她低頭吃了口飯,若是從前她一定是放下飯就跑回去,可是跑回去也不過是做些打雜的事,想想也沒有興趣。
“我要是你,一定忍不了,早跟她吵起來了,你有你有的工作的職責,她又不是你老闆,也不過是個新來兩個月的,在TAB的根基還不如你深呢,憑什麽這麽使喚你,切,要我就不聽。”郭瑟琳哼了一聲,蹙着眉看向陸茵,“你幹嘛這麽好欺負?”
陸茵像是入定了一般,半晌才慢慢地答道:“她因爲什麽,你明明是知道的。”
爲了什麽,因爲梁傲倫對薇薇安的另眼相看,因爲有人親眼看見下班之後薇薇安上了梁傲倫的車。
陸茵其實很想去問梁傲倫他與薇薇安之間的關系,可是她又是以什麽立場去問呢?想想還是沒有去——他說過,他喜歡聰明懂事的女人,這難道不是她比之薇薇安唯一的長處嗎?
兩個人吃完飯回去,正好看見薇薇安在梁傲倫辦公桌前倚着,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笑得千嬌百媚。陸茵有點灰心,草草地掃了一眼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她不是個生事的人。誰料薇薇安倒好像跟她過不去一樣,沒過兩分鍾就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從陸茵身邊經過的時候,一陣香風驟然停在她的背後。
陸茵心知不妙,還沒來得及做出應激反應,就聽到薇薇安特有的高音嬌笑聲:“呵呵呵呵,Yina啊,你終于回來了,哎,說好今天中午有大客戶要來,我昨天就說了讓你把今年的貴金屬期貨市場的分析報告做一份給到我,你怎麽都忘了。”她的語氣一點也不像訓斥人,像什麽呢……陸茵有點走神,對,像老北京的相聲兒,聲音又大語調又九曲十八彎,她經常聽薇薇安講話會擔心她一口氣上不來——真的好像都不用換氣似的。
啊,什麽貴金屬期貨市場分析報告,哪有這樣的事?陸茵突然緩過神來,不由自主地道:“你幾時說過要這個的?”
“哎喲喲,你看你年紀不大,記性怎麽都不好了呢,你看這小臉兒氣色也不好,晚上回家都在幹嘛呢?”薇薇安拿腔拿調的,一句話說完辦公室裏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聽得見她在說什麽,目光都投了過來,她不容陸茵解釋,接着道:“你查查郵件,我昨晚11點發給你的,我說得清清楚楚啊,讓你中午12點前給我,結果呢,你跑去吃飯了,我給你打電話你還不高興,要是沒事我怎麽會影響你吃飯呢?”
陸茵氣得胸背都在起伏,她什麽時候給自己發過郵件說要分析報告的?還昨晚11點,這麽大聲說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她工作辛勤麽,配得上她七十萬的年薪麽?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