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ce的聲音把手機都震得嗡嗡作響,“我的意思就是我自己會來取票!但是你沒有告訴我要排這麽長的隊才能取到票!現在火車已經開走了,我不能準時到客戶的公司,你來告訴我要怎麽跟客戶解釋!YinaLu,你來告訴我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Carol還說你是在大陸表現得很好才被推薦來香港的,我現在對這個說法很懷疑。”
除了自認倒黴她無話可說。這個事情本來就很難說誰的責任,可以說她要是多解釋一句春運期間取票可能要耗費很久,也可能她多問一句會被Grace罵回來說是取票重要還是現在去見客戶重要盡。
在這個圈子裏,任何小事做的好牽扯不到什麽,做的不好就能上升到職業素養上面。
“哎,真是不想幹了。”陸茵在微信上跟白鹭說。
“你腦子就沒好過!”
陸茵簡直是瞠目結舌地看着微信上跑出來這麽一條信息!這這這,難道是她又老眼昏花發錯人了豐?
她把手機舉了起來睜大眼睛看,沒錯啊,是白鹭啊!
喵的,她今天被Grace一通罵,現在還經得住白鹭驚吓?
她沒好氣地把電話挂過去大叫道:“你要死啊?幹嘛吓我?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慘?”
白鹭在那頭嘻嘻笑道:“我就是模拟一下邵boss的反應咯,哈哈哈,如果你生氣的話就說明Vincent在你心中地位不同啊,你想如果是他發這條,你會打電話質問他麽?”
自從上次的事情跟白鹭知道了之後,“你腦子就沒好過”這句話就被她get到了。
……
她說的也對啊,腦子要是好的何至于經曆這麽多事。
“我也隻能寬慰下開導下你,到底能幫你解決問題的人不是我啊。”開夠了玩笑,白鹭轉回認真道。
“那誰解決問題,我好像自打進了TAB就沒有順利過,各種問題不斷。”她甚至都沒有使用問句,這個世界上是有人不必自己解決問題,可是有更多的人是八十一擋路,唯有七十二變制敵。
陸茵自認爲,從來都是屬于後一種的。這兩種人之間似乎有着看不見但清楚存在的一個界限,一旦越界……萬劫不複。
她自己不就是前車之鑒麽?
一閉上眼睛,就是深淵一般的黑暗,仿佛又聞得到當時酷暑的味道,又感覺得到濡熱當中從皮膚到内裏一點點涼下去的恐慌和無能爲力。
陸茵,可以犯錯,但是不可以一個錯誤犯兩次,她這麽告誡着自己。
所以她不會去找邵翌文,雖然看起來邵翌文同香港這邊的授信部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之前她還以爲隻是Carol與他相識,來了之後才知道好像這裏的所有人都認識他一樣,奇怪。
不過人家是什麽出身什麽背景,她很快就沒有多想了。
Grace罵她也罵得不少了,日子還是得過下去,隻是有時候下班路過維港時回望身後璀璨的燈光,她常常有種深陷的感覺——她來到這片繁華到底是爲什麽呢?
陸茵發覺自己并不羨慕Grace,她的手上是戴着碩大的鑽戒,聽說值一百萬,可是她也聽說,那是她獎勵自己辛勤工作在升爲5級高級經理的時候買來犒勞自己的。
陸茵覺得很迷惑,戒指本身不過是個飾品,還是一個不同于耳環和項鏈可以輕易被人看到的飾品,裝飾意義能有多大呢?若不是那個心裏牽念的人買的,戴着它跟懷裏揣着一百萬有什麽區别呢?
歸根到底,鑽戒是紀念心中那種牽念的最終如願以償。
若此生不得償,情願不戴戒指。
好在她是一個行動力極強的人,到了周末的時候還是寄了兩盒老街上找到的蛋卷給邵翌文……哎,雖然她腦子不好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個道理她還是十分懂得的。
反正香港的美食多,她一定能還得清人情的!
邵翌文的反應很簡單,總算回了謝謝兩個字,既沒有退回來,也沒有把她罵一頓勒令不許再“***擾”他。
……挺好的,陸茵心裏暗想,反正這個人情她是在還,還不必時時惴惴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Grace倒好像從那天火車票的事情開始之後,刁難她的時候變少了。這一點尤其是在陸茵休完農曆春節的假期之後變得更加明顯起來。
Grace不僅态度和藹地收下了
陸茵從家鄉帶過來給她得手信,還把她自家做的紅豆松餅分給陸茵吃,兩個人一時間對于甜點的味道相談甚歡,Grace更是出乎意料地同意把放款額在100美元以下的case交給陸茵去審批。
幸福真是來得太突然,陸茵還有點眩暈。
她又開始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總要去努力,哪怕生活暫時虧欠,也終将在未來的某一刻彌補給你。
白鹭也覺得陸茵突然間心情好了許多,不由得同她開玩笑道:“怎麽?又煥發了第二春,快告訴我是誰?”
陸茵才不同她計較,躺在地闆上把書翻得嘩嘩作響道:“什麽是誰啊,好像我的生活沒有愛情就要枯萎一樣,我就不能是工作順利前途一片光明,美妞你可要巴結好我,等我升職了好包,養你!”
“啧啧,等你升職了再說,别讓我等到人老珠黃,你還是快些找個老闆娘的位子坐坐吧,那樣提拔我比較快,人家青春易逝等不起啊。”
陸茵聽了笑罵道:“你果然是吐不出象牙的!這麽瞧不起我。”
女人隻有兩條路,一條是嫁一個很好的男人,從此過上好生活;一條是自己很努力,還要加一點點幸運,才能過上好生活。
大多數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第一條路,簡潔又浪漫,一下子解決了生活的所有問題,關于愛情關于生計,所以言情小說才會那麽的經久不衰。
如果說過去的兩年給陸茵留下了什麽不可磨滅的财富的話,那麽則是讓她清楚地明白,愛情從來不是将人從深淵中解救出來的繩索,它更不是萬能鑰匙。
如果說愛情能讓一個人真正變得更好的話,那麽僅僅在于你在追趕的路上因爲努力而取得的蛻變。
陸茵明白這個道理花了兩年時間,不過她明白爲什麽Grace突然對她态度和藹可親了許多倒是快得很。
這天Grace竟然還主動找她吃飯,陸茵受寵若驚地在微信上跟白鹭說了這件事,白鹭倒是潑涼水提醒她道:“别高興那麽早,我看其中必有詐。”
“……能有什麽詐,我這種小土豆,拿去榨油也榨不出來幾兩啊。”
“哈哈哈,那就要問你了,快說是不是真的要做老闆娘了,連你老闆都開始巴結你了。”陸茵極度後悔讓白鹭知道了邵翌文幫助她的事,簡直成了取笑她的專屬話題。
事實證明,白鹭說的也不全是沒有道理的。
星期四吃飯的時候,陸茵跟着Grace亦步亦趨地到了一家還算不錯的法式餐廳,心裏正在盤算着這一頓下來就算AA也要花掉她一個星期午飯的預算啊啊啊!沒想到服務生直接上來迎接道:“請問兩位是付小姐的客人嗎?”
啊?哪裏來的付小姐?是來買單的呢還是來吃白食的呢?這一點很重要啊。
“Estelle啦,你到好早哇,我來介紹下,這位靓女系YinaLu啦。”說着便拉着有些雲裏霧裏的陸茵坐了下來。
陸茵縱然迷惑,還是沖着這位Estelle小姐很友好地一笑,算是打招呼,心裏卻是在想,人販子?不能吧,人販子應該沒這麽漂亮的。
那就放心了。
“Yina,這位系我嘅好姊妹Estelle,也在TAB工作,從前也在TAB中國的,一年前才transfer(調動)回來香港。”
額……這是要做什麽?如果來人是個男的麽,倒還可以理解爲Grace關心她的終身大事,替她介紹男朋友……可是是個女的啊……可是這種場景這種語氣除了解決終身大事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别的目的啊。
不過這位Estelle倒是很健談,況且由于她在内地也待過好幾年,普通話說得很不錯,講着講着Grace就基本退出了對話,隻是低着頭吃,讓她們兩個講。
說着說着,陸茵就基本明白了——原來這位在英國長大的Estelle小姐是看上了邵翌文啊!
啊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邵boss原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竟然讓我知道了有美女要追你的事。
“我想啦,你系Vincent推薦過來的,你們的私交應該十分不錯。我有聽聞他下個月初會來香港開會,不知道Yina你可不可以在中間替我——”
哎呀呀,那個傲嬌男果然過分!怎麽能讓女孩子都被逼說出這樣的話呢,陸茵連忙截住道:“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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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本意是想保留Estelle的自尊,雖然剛剛認識,但是她是打心眼裏喜歡Estelle。談吐優雅而照顧别人的感受,即便她在英國多年見多識廣,也沒有半分讓人覺得有壓力的感覺。
而且Estelle長得也很不錯,不是靠打扮出來的美女,人家那張臉麽,就叫作天生麗質難自棄。
所以陸茵聽不得她低三下四,這才連忙截住。不過在Estelle和Grace看來,這就算是答應下來幫忙了。
Grace得意地笑道:“我就說嘛,Vincent幾時推薦過人的,Yina一定就像他妹妹一樣。”
嗯??陸茵還擔心Grace會誤會她跟邵翌文的關系,提心吊膽了半天,聽她這麽說才松了一口氣。
Estelle也笑道:“是了,要是别人呢,Vincent對她這麽好我一定是視作情敵啦,沒想到是Yina這樣乖巧的妹妹,Vincent一定是另眼相待的。”
!!!
……
陸茵明白過來了,原來在她們眼裏……她根本就配不上做Estelle的情敵!什麽叫做沒有想到是她這樣乖巧的妹妹,直接說她又笨又不漂亮不就完了!
啊啊啊啊,氣死了!她她她她好歹也是有過男朋友的好吧!梁傲倫的眼光有那麽差嗎?
不過Grace大約把她此刻臉上呆滞凝固的表情理解成了懵懂,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拜托你啦。”
陸茵心裏沖動得想伸手拂掉她的爪子,但是想了想今後還要在她手底下工作,還是忍了。
可是,她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她哪裏有跟邵翌文很熟啊,人家來香港是出公差,就算有私人時間的安排,像人家那種萬人迷,那就是排隊排回羅湖口岸是不是也排不到她啊。
陸茵對此很苦惱,端着手機看着邵翌文的微信發呆,這信息要怎麽寫呢。寫幾句又删掉,再寫幾句又删掉,啊啊啊,她突然體會到了英文的好處,橫豎不是母語,用最簡單的表達了完事,爲何中文要這麽字斟句酌……淚。
如果邵翌文一時神經搭錯點開跟她的對話框,一定會很疑惑是不是微信這個軟件出了問題,爲什麽不斷地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是始終沒有一條信息過來。
好吧,陸茵在糾結了四天之後,深感老闆的行程緊張,如果她再不發邀請他吃飯或者喝咖啡的信息,他的時間一定會被别人占滿的。
幹脆大義凜然,簡單粗暴地寫道:“老闆,聽說你下個月要來香港,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行就行,不行……就上去強吻他,反正又不是沒有做過!内啥,就當是英勇就義,陸茵想到Grace前後對她的态度,想到這次過年讓她很滿意的年終獎,咬咬牙發了出去。
什麽什麽殺人不過頭點地,什麽什麽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
邵翌文根本就沒有回複她。
好吧,算他狠,這才是最歹毒的一招。
陸茵沮喪地坐在地闆上,哎,這可怎麽辦呢。隻能發揮她的毅力和韌勁了,陸茵複制了一遍,粘貼過去,重新發送。
還是不回。
明天再複制粘貼,不信你不回。
果然在3月2日的時候,邵boss終于不堪其擾,回複了一句:“去找我的秘書問時間。”
噢!所以這是答應了麽?陸茵感動得淚流滿面,直接回了一個“老闆我愛你!”過去。
邵翌文的新秘書叫May,也不知道是不是邵翌文有過交待,總之May是很爽快地替陸茵預約了9号的晚餐時間。
隻是在哪裏請老闆吃飯呢……雖然她怕花錢,但是邵翌文的這個人情他是必須還的。
颍川之言:從來沒有無緣無故地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金石若要開,早就開了,生活絕沒有那麽多地驚喜,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去開。但是這不代表努力沒有意義,努力不一定金石爲開,不努力,更一定不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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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打擊,一直以來太過勞累身體突然出了些小問題,大約6号的時候要回家做一個手術,住院五天,我會用存稿先更新,未來一個星期大家看到的都會是我今天預存上傳的,可能也無法回複大家的留言。但是由于幾天不能寫,後續可能會向大家請假,請大家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