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可以說的太滿,要現世報的啊!
邵翌文坐在她的床上,見她進來,神情淡定,就好像她是個不速之客一樣。
“Vincent……”陸茵隻說得出來他的名字,後面的話被他懾人的眼神給逼回去了。
“陸茵。”他也隻叫了她的名字,突然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把她帶入到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抱着,跟昨晚一樣。“對不起,我舍不得你。”他低下頭來覆在她的唇上,顫抖了一刻這才壓實了上去,小心翼翼得像第一次接吻的少年,但是輕輕地咬噬又分明是久别重逢之後難耐的熱烈豐。
陸茵被他封住呼吸,缺氧間一瞬有些恍惚,這就像是……這是昨晚未完成的劇情。
她心中不過這略一分神,回應的就慢了些,更不盡如人意,含糊道:“舍不得我?”她本能地向外掙脫,這到底算什麽事,這是她的家,一個男人在她的家裏,隐秘而又暧昧。
她終于趁兩個人都要換氣的時候,掙開了他雙臂的禁锢,向後退了一步道:“你怎麽進來的的?”
邵翌文避開她的問題,急切道:“陸茵,你跟我走!”
跟他走,去哪裏?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跳出來說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呢?若說要說這番話,更早的時候他又在做什麽呢?“哎,你怎麽……”她本來想說,你怎麽這麽沖動呢。好在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咽了下去,換成了“你怎麽來了啊?你今天早上沒有回北京?”
她覺得她這麽問……很合适啊,他淩晨的時候匆匆地跑掉,好像很生氣的樣子,雖然陸茵不知道他爲什麽那麽生氣。難道不應該現在在北京嗎?就算不在北京……現在出現在她家好像也很奇怪。
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應該是無聲的電影,很久以後陸茵都相信,白居易與浔陽江上的那個琵琶女一定是以前就認識的,絕不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不然他一定寫不出來“此生無聲勝有聲”這般貼切而流傳千古的詩句。
如果非要給這電影的長鏡頭加上什麽台詞的話,那也隻能是簡短的,比如“我愛你”,“我想你”,“我終于等到你了”等等,總之她的話是有點太多了。
當然,這是陸茵後來才深刻領悟的。
在當時,她全然沒想到爲什麽在她問了那句話之後,邵翌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繼而猛地推開了她,又哀傷又絕望又憤怒地丢下一句:“你就關心這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陸茵在那一刻,看他的背影,總有種看武俠小說的錯覺,那裏面的英雄,壯志未酬地離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背影。
陸茵洗完澡躺在床上,半個小時前的一幕幕在心中回放,深刻而清晰。
她發覺,她又重拾起了當年的裝傻絕技——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無奈,沒有答案沒有辦法沒有下文,隻能裝作不懂,等着别人因爲失望而離開,因爲失望而另擇他人。
而自己,全身而退。
邵翌文,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啊,總有一天,也許很快,就會沒有耐心。
我爲你能做的唯有這些,就是不去以自私地影響你本來應有的生活。
她這麽想,便能安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點惴惴不安地去了店裏,生怕昨晚邵翌文到她家的事被林雯,蜜雪兒或者曼琪中的任何一個都是八卦精,要是漏了一點風聲給她們,那一定能編出堪比電視劇劇本的情節,最後一定是三個人一起指着她,就像恨鐵不成鋼的讀者親媽要拎着傲嬌别扭的女主角耳朵一樣。
還好還好。她去店裏的時候,一群人正圍着曼琪,這丫頭在網上認識了一枚帥哥網友,下午要請假去見網友。
陸茵撇撇嘴,把包丢在辦公室裏面出來探頭道:“網戀可都是見光死的啊。”
“啊啊,你這是嫉妒!”
“閉嘴!”
“老太婆!你太落伍了!”
……
陸茵在一瞬間被各種聲讨淹沒了!
原來人民群衆對于“齊天大剩”的恐懼感已經大大超過了網戀啊……陸茵想。
不過她還是很聰明的閉嘴了,出門前應該去看下女巫店的一周星運的,她們巨蟹座這周一定是犯口舌的,昨天說話得罪了人,今天接着得罪。
店裏的生意好得不行,曼琪
下午不在陸茵隻好臨時頂替起了spa主管的位子,來回地巡視,看看有沒有什麽她提供技術支持的。
一直忙到外面華燈初上,陸茵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是慵懶的,她跟蜜雪兒說了一聲今天請她鎖門就先溜了,根本不給她機會說反對。
她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蓦地停了腳步,因爲。
她看到邵翌文站在那裏。
在那一刹那,全身的疲倦和慵懶煙消雲散,立在原地不知道動彈。
前天,昨天,她以爲至少以他的性格,即便再放不下,也要過一段時間再出現的。
陸茵一步步地走過去——還能怎麽樣呢,她明明看見了,難道還能裝作有事轉身跑掉麽?這是她五六年前也許會幹的事。
“Vincent……”她走近了,叫了他一聲,好像做錯了事——她本來是想用有彈性的聲音來向他打招呼,掩飾住自己的慌亂。
可是她一開口,她就知道自己的努力失敗了。
他真好看啊……陸茵心裏暗暗想。
啊啊啊啊,這是什麽時候,怎麽還走這種神呢!
“你吃飯了嗎?”邵翌文的語氣很柔和,這大大地出乎陸茵的意料,要知道這兩天他都是極度暴躁的。
“啊?沒吃啊……”陸茵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也沒吃,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他說完便走,陸茵亦步亦趨地趕緊跟上。
這個天,在外面走是很舒爽的,是以雖然很是走了一陣,陸茵也沒有問什麽。
邵翌文卻突然轉身問道:“你穿着高跟鞋,這麽走會不會腳疼?”
!!!陸茵知道他是個細心的人,但是他因爲一向都不說,所以也就讓人習慣了。
他突然這般溫柔盡付,陸茵在那麽一瞬間,有種把持不住的感覺。結結巴巴道:“還,還好……”難道……他打算抱她走?哎呀呀,那也太難爲情了。
陸茵連忙補充道:“疼,但是很堅持。”
邵翌文聽了點頭道:“就在這附近吃好了,本來想去進賢路的。”
這附近……陸茵一向是個路盲,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後才把目光收回到邵翌文臉上道:“這……好像就是TAB大廈附近……”
“難道你走了半天現在才發現你一直在陸家嘴金融區裏面穿行?”邵翌文驚訝道。
這個人的腦子,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那這附近去吃什麽啊?”陸茵覺得公司附近,從之前在TAB工作的時候,就覺得每天吃成了一個日本人或者韓國人,天天不是日式料理就是韓國料理。
“中餐吧。”邵翌文輕描淡寫地說道,一指視線所及的最遠處道:“那裏是新開的一家中餐,做徽菜的,你應該喜歡。”
啊?徽菜!她可是安徽人啊,“徽菜?我怎麽不知道啊!”
邵翌文淡淡道:“你離開TAB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這裏了吧?這已經開了一年多了。”
秦記徽菜裏面的人不很多,畢竟這一帶皆是各種銀行,券商,外企,這些目标客戶都是以吃中餐爲庸俗的,是以在工作日的晚上,兩個人沒有預約竟然也沒有等位。
颍川之言:重逢,是最美好的愛情故事。但是你想在28歲的時候,還沒有完全老去的時候與誰重逢,還需要中間至少5年的時間去沉澱,那麽你們分别的時候在23歲。你需要一段刻骨銘心才能讓重逢有意義,那麽你最少21歲要開始這場愛情。
世上的一見鍾情那麽少,那麽你是不是20歲就要認識他了呢?
所以你想,重逢多麽艱難,倘若重逢,請務必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