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買飯了啊,今天下午沒人送外賣的。你們吃什麽啊?”陸茵先站起了起來,“真沒勁。”
她是逃也似地跑了出去,還沒有來得及收集大家的點菜。
林雯見她出去了,肆無忌憚地開始出賣她了。
“還能是誰啊,Vincent啊,他不是開了個信貸公司嗎?就是德潤投資啊,我想着有這一層關系麽,我不利用白不利用,反正Vincent又不缺這個錢。”林雯講得津津有味盡。
“他的條件是什麽?再不缺錢他也不是個做義工的。”白鹭仍然很冷靜豐。
“啊!這麽癡情!天啊,這簡直就是言情小說的男主角啊,又冷漠又深情!我愛死他了!”這是蜜雪兒,毫無疑問。臨了還不忘拉攏曼琪道:“可帥了,哎呀,下次你見啦就不會喜歡姜承焰了,這可是活生生的!”
曼琪意志堅定,忠貞不二道:“我就喜歡姜承焰!”
……
……
這群人,沒有一個是好的,陸茵在去往北京簽約的飛機上時恨恨地想。
林雯說前期與德潤投資的接洽她已經去了北京好幾次了。(陸茵orz:北京是你老家好不好)
白鹭說她以後都将照看北京分店,不少這一次,況且她回國一次不容易,就不要再出差了。(陸茵orz:那也不多這一次啊,10000減一沒分别,難道加一就有分别了……)
曼琪表示以後反正要去北京出差的,這次去了也沒什麽意義,省點經費。(陸茵orz: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costcontrol)
到了蜜雪兒沒話說,直接甩出來一句道:“叫你去你就去,人家想見你又不是想見我!你再給老娘猶猶豫豫地,老娘就一腳把你踢出去!
這個……陸茵直接就想給她配音: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邵翌文的公司在東三環,就跟TAB北京在同一棟樓裏面,陸茵上去的時候還不知道,一群人都在向外張望,想瞧瞧這個陸茵到底是什麽樣子,畢竟網上的傳言麽,有時候黑得太多,有時候ps得太過。
德潤投資的員工大多數是邵翌文從前從TAB裏面帶出來的舊部,但是知道他和陸茵的事的人并不多,畢竟他們的故事大多發生在香港。
一個叫馮健的男員工首先看到了陸茵,興奮道:“哎呀,這不就是前年那個金融人物評選裏面代表香港的那個人嘛?”
一群人鄙夷地看着他道:“你才知道啊!”
等了大約有上十分鍾,陸茵還沒有出現。邵翌文突然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boss去哪裏了?”馮健很緊張,剛剛好像就是他一個人說了話,難道是他激怒了boss,他十分惶恐。
其他人卻無暇顧及他,因爲大家頭上都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号:邵boss難道去接她了?
這這這,在這棟樓裏迷路是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邵boss竟然會親自去接人!他平時在公司裏,以前在TAB,他的秘書都是最難招的,因爲他能不多說的事一定不多說,如果你還不懂,那不能說明他不善溝通,隻能說明你很笨,你很蠢,你沒腦子!
他會這麽溫柔細心地去接人!?
等到陸茵真的進來了,讓大家滿足了好奇心之後,自我介紹之後,終于有人想起來了。陸茵,這個名字,可不就是TAB小三門裏面的女主角嗎!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陸茵身上,當然,這也沒持續多久。很快,大家的目光又齊齊地轉移到了邵翌文身上。
這是需要一個解釋的節奏。
不過,邵翌文最擅長的就是抓住主要,剔除次要,無視他認爲不相幹的目光。
馮健一向是團隊裏面的二子,負責當寵物負責萌蠢的,興緻勃勃地問道:“陸小姐啊,咱們以前是同事啊?哎呀,你說我以前怎麽就不認識你呢?你好像空降下來的一樣,你是不是哪個老闆的女朋友啊?”
這個,陸茵有點想給自己的額頭上畫幾道黑線,不然她都找不到合适的表情來表達自己聽到這話後的心情。
當然,要回答一個讓人無語的問題,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另一個更無語的問題來覆蓋它!
所以當陸茵盡量控制住了臉上肌肉的抽搐微笑着回答道:“像我這樣的smallpotato,您不認識也很正常啊,不過現在不就認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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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了噜,必須慶祝她的進步,要是以前,打死她也說不出來啊啊啊!
沒有驕傲的機會,隻聽馮健接着道:“你是不是就是Vincent的女朋友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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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奠定了本場會議的基調,業務就沒談幾句,橫豎有馮健這句話墊底,老闆又沒否認,雖然也沒承認,但是大家都覺得自己懂了——那麽這合同肯定是要簽的啊。
況且這種扶持小微企業的成功案例,大大響應了監管機構的政策,這必須是要宣傳的啊!而且“因”的名氣響徹一線城市,很快德潤投資的網頁上就會添上“因”作爲知名客戶。
誰和你合作,這本身就是對實力的認可。
陸茵在來之前并不知道邵翌文還沒有跟他公司的人通氣,少不得此刻無比地配合他演好這出戲。
生意說得奇快無比,大家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搞定了合同條款——其實有什麽好搞定的嘛,這這這明明是老闆娘嘛。
這個話匣子一打開,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邵翌文以前在上海的秘書Linda率先“發難”道:“我可是記得啊,那時候我們在現金與貿易部,可是從來都沒有管培過來輪崗的,可是Yina你可是第一個喔。”
好吧,她這麽隻擺事實,也講故事的行爲,簡直讓一幹聽衆欲罷不能,紛紛星星眼道:“Linda姐,當時還發生了什麽?”
“哎,這個麽,故事就很長很悲傷了,你們确定要聽麽?”Linda假裝歎息了一聲,眼睛瞥向陸茵,故作高深地笑道。
陸茵簡直要瞠目結舌,Linda倒是有一句話沒說錯,這真的是個故事啊,人民群衆不要相信啊!
人民群衆是聽不見她内心的呼聲的,對于終于挖出了老闆的八卦表示群情激昂,嗷嗷嗷,要知道這隻老闆,他們一直以爲他是gay的啊!
如果一個男的,有财有貌卻沒有女朋友,那麽……他一定有個男朋友!
“反正老闆當時就很器重Yina的,什麽論壇啊什麽酒會啊,Yina可都是可以去的。”
冤枉啊,她都是去幹活的好不好!
“還有還有,Yina當年去香港,大家都說是老闆推薦的喔!所以說,我那時候就看出來Vincent跟Yina之間的暧昧,老闆快說,你是不是從那時候起就喜歡Yina?”
反正時過境遷,Linda跟随邵翌文多年,知道他的個性,有些玩笑她是敢開的。
“不關他的事啊,去香港我是去信貸部的啊!”陸茵急急解釋,她是不知道邵翌文并不介意這些,連忙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道:“我當時當然也有找過Vincent啦,不過他一向像個包青天,怎麽會幫忙——”
邵翌文打斷她道:“你拿好合同,我送你出去。”
啊?被下了逐客令啊!
陸茵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地把合同塞進包裏,被他拉得幾乎要在地上打了個旋兒,嗯,如果有鏡子的話,調整下姿勢,沒準就是花樣滑冰的燕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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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翌文拉着她,氣勢洶洶,唬得陸茵不敢說話。
直到兩個人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陸茵被這氣氛逼得渾身發毛,隻好開口道:“你剛才怎麽由着他們亂說啊。”
“亂說什麽?”
亂說什麽,難道這還用問?陸茵被他這麽一問,磕巴了起來,“我跟你之間……哪裏有暧昧……你不解釋清楚,萬一他們以爲是真的怎麽辦?”她本來還想說,這對于你的聲譽很有影響,何況你現在做的是信貸公司。
但是被他打斷道:“本來就是真的,你還要怎麽解釋。”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陸茵有一刻以爲自己聽錯了,他的聲音很快就消散在北京的風中。
陸茵懷疑自己是幻聽,邵翌文承認……那時愛過自己。
這個消息敲在心頭,讓她說不出話來,隻聽到邵翌文又接着道:“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但是你裝傻。陸茵,現在我看到你過得那麽開心,我在想是不是即使沒有Adeline的那件事,你仍然會離開。”
陸茵啞口無言。
現在的她,即使不說能有舌若蓮
花,但是想要辯駁邵翌文的這個指控并不難。
可是,她發現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當時,她聽見他的聲音,讓她離開TAB,讓她離開香港,清清楚楚,她就算在心中再想爲他辯解,可是她聽得清清楚楚啊!
陸茵沒有說話,邵翌文也就沒有說話,雖然陸茵悄悄瞥他的時候,分明看到他胸口起伏。
一直到陸茵到了機場,進了安檢,她心想,這個人情,算是欠下了。不過,這是用錢欠的人情,她心裏也安慰一些,這樣的人情好還。
誰知,她将要登機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本來是想拿出來按掉關機的。
接起來一看,竟然是,邵翌文。
她接了起來,隻聽得見對方的呼吸,邵翌文也隻聽得見她的呼吸聲。
“陸茵,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麽希望時間回到你剛剛從香港回到上海的時候。”他的話雖然戛然止在這裏,但是陸茵聽得出他氣息的不穩。
陸茵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很怕他說出什麽來。
自己……并沒有做好準備。
“我沒有要你到我身邊來,是你自己要來的!你要來你敢不敢一生一世,爲什麽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陸茵雖然看不見他,但是他語氣裏面的悲怆與憤慨,透過無線電波,一分一毫地讓她感同身受。
陸茵更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邵翌文的語氣突然又和緩下來,“我知道你還沒有登機,你可以出來嗎?”他似乎又溫柔又受了傷,幾乎帶着乞憐的語氣,“你能……留在北京嗎?”
如果,這是兩年前,如果他出言挽留她,不要說這般地溫柔乞憐,隻要他開口,她就一定會留在他的身邊。他在香港她便也在香港,他在上海她也在上海,他要是去津巴布韋,她就跟去津巴布韋!
一份工作,對于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入死出生由你做主。
可是,兩年後的現在,“因”有何過錯,相反,在她被男人傷得萬念俱灰的時候,是這一份事業讓她活了過來。
況且,現在這份事業裏還有那麽多夥伴的前途和幸福,蜜雪兒,曼琪……她們都因爲這份事業活過來的,她怎麽能突然抛下她們?
“我……你說現在嗎?”陸茵輕輕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爲半晌沒說話而略顯幹澀。
邵翌文聽明白了,陸茵聽見他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都沒說話。
陸茵看着同機的乘客一個個地上了飛機,她正想說如果再沒有什麽事的話,她就先上飛機,等到回到上海再打給他。
邵翌文突然道:“那以後呢?”
“以後是多久以後?”
見陸茵沒有說話,邵翌文又自顧自地道:“我是說,過半年,一年,你會考慮來我身邊嗎——我的意思跟我交往。”當然,這句話時他的語氣已經恢複了冷漠,好像他從來沒有溫柔過。
“什麽?”陸茵沒有想到他說的那麽直接,這……這可是第一次他跟自己表白啊,如果這也算表白的話。
“……你不覺得你太直接了嗎?”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樣,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
跟他交往……如果這算是表白的話,他到底也沒有說過愛她這幾個字。
況且Vincent,你是真心的嗎?還是說你這個人現在很寂寞,而你又懶待去認識一個新的人,給她時間去了解,再去教她,再去帶她成長。Vincent,你知道自己的内心嗎?
陸茵覺得自己很能很能理解邵翌文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這麽想的話。
這城市裏,走在夜幕下,有無數的紙醉金迷,無數的悲歡離合,無數的燈紅酒綠,萬家燈火一盞盞地亮起。
可是,竟然現實會殘忍到那無數的燈火中也沒有一盞是爲自己燃起的時候,渾身的血液就像是一點點地涼下去,似乎是遊走在這個冰冷城市的遊魂。
好與壞,陰與晴,究竟跟自己并沒有關系。
那是一種由内到外蔓延的疲倦,無法抵禦的,浸透每一寸的發膚。
颍川之言:常有人指責大城市的冰冷與冷漠,其實這無關城市,而是沒有歸屬的失重
感,就像陷落在最深的洞中,仰頭看世間的燈火,觸不可及。隻要是在沒有歸屬的地方,都會如此,無關城市,也不過是因爲在都市裏誰都是戴着厚厚的铠甲和面具,一邊受傷一邊學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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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之前收藏能過500嗎?離完結不遠了啊~~後面會有白鹭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