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心裏會有一個牽挂,會有一處永遠被溫暖填滿,而不會空洞。
他上去的時候,白鹭正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她是那種身材很好的人,隻是平時這小帥哥在家,洗完澡也必要穿好衣服才能出來,進了房間再脫,麻煩得要命盡。
現在晚上姜承焰都不在家,她于是敢于放肆豐。
隻是……這一放肆怎麽就……
姜承焰開門進來,在客廳裏正碰上白鹭詫異得看着他進門——他平時都是兩點以後才回來。
姜承焰覺得,他很想抱抱她,就那麽抱着,不是要做什麽。隻是會覺得很安甯,好像全世界的紛紛擾擾都沒有關系,因爲有一個人她會等着你。
白鹭卻不是在刻意等他,她隻是明天是交稿日,所以今天趕稿趕得很晚。
這會腦子還在情節當中,乍然見到姜承焰進來,還有點迷糊,站在原地看着他,怔怔的。
姜承焰想起以前有一次他跳舞受了點小傷,需要休養幾天,于是那幾天的演出和排練他都沒有參加,在健身房單獨練上肢的力量。
結果其他四個人跳得一團糟,氣得勝桓叔每天罵善鶴他們一頓。
他等勝桓叔走了之後有悄悄地問過他們四個人爲什麽會這樣,其實舞蹈都是排練了很多遍的,而且以他們的專業素養,即便是新舞蹈也不該出現那種連走位時都會兩個人險些撞到一起的低級錯誤。
允錫跟他說,這是因爲他不在。
姜承焰聽了,覺得這是一個很離奇的理由。
因爲他并不是舞蹈擔當,相反,允錫自己的舞蹈是很好的,至少在姜承焰看來,比自己要好。
他更多的是承擔創作,TNT的歌都是他來寫。
但是現在他覺得有點明白了,那是一種無關技能的感情——是隻有知道那個人的存在,跟自己很近,就會安心。
他不是一個不感恩的人,他的生命裏其實對他好的人也很多,像勝桓叔,對他的信任和對他成長的幫助;像他的歌迷,對他的支持和音樂理念的理解。
可是,這和白鹭不一樣。勝桓叔需要他有更好的成績,有大賣的唱片,有一流的廣告代言,爲EY公司賺錢;他的歌迷需要他時時刻刻表現得是一個勵志的偶像,他必須微笑,必須不能犯錯,必須有才華。
如果他沒有這些,他就是現在這個凄慘的境地,遠避他鄉。
但是白鹭,就是在他這種境地的時候,給他溫暖,給他陪伴。
她并不是小心翼翼,含辛茹苦地去照顧他,同時指望着他有朝一日能鹹魚翻身給她帶來什麽利益——這在電視劇裏經常存在,如果白鹭這麽想,他不會覺得驚訝的。
那隻是人之常情。
她也沒有輕慢,覺得她是在施舍。如果那樣的話,姜承焰覺得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世态炎涼這種事,也是人之常情。
白鹭隻是,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一個家人,一個朋友,不需要比别人更特殊的關懷,因爲她堅信他的堅強和愈合能力。
她像對待她每一個家人和每一個真心的朋友一樣,會全心爲他考慮,但是會不去擠占他内心保留的空間;她也會跟他發生吵鬧,但是又很容易和好,讓他覺得自己是真實的在存在,有喜怒哀樂,不是誰的偶像。
白鹭倒比他先緩過神來,随口問道:“原來你每天都是這時候回來啊,吃飯了嗎?”
姜承焰是下意識地道:“沒有。”
“啊!”白鹭立刻驚叫道:“都淩晨了,你還沒吃晚飯?”說着一疊聲地轉身進了廚房,隻聽見她翻箱倒櫃的聲音。
她的聲音隔了廚房的牆,顯得不那麽真實,“太晚了,吃澱粉的東西不好,不煮面了,給你蒸雞蛋吃好了,行嗎?”
姜承焰沒有回答,他沉浸在自己的心緒當中。
白鹭對于吃,一向表現得像一個金牛座。即便是深夜,即便是一個蒸蛋,她也要翻箱倒櫃的把老家帶來的香麻油找出來——平時一年用不了一次的。
兩個雞蛋蒸出來之後再撒上香蔥末,她自己狠狠嗅了一下端出來道:“哎,實在是你沒吃飯,不然我就自己吃了,沒理由便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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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你過來吃啊,站在那幹嘛。”白鹭擡頭橫了他一眼。
姜承焰這才慢吞吞地走過去,他全身的肌肉緊繃着,他在克制着自己對她說:“我,可以一直像現在這樣嗎?不回去了,和你待在一起,沒有什麽雄心壯志,找一份普通而正常的工作。隻是,每天每天都能見到你。”
上海的夜,和首爾一樣,和許許多多的城市一樣,冰冷。
他也多麽希望有一個人,能這樣的相守陪伴。
白鹭可不知道他此時心裏的種種驚濤駭浪,她哼着歌又快速地弄了一碗湯出來,就是用番茄和剛才剩下的蛋花,蔥末,主打的是番茄的維生素嘛。
姜承焰心中一動,“你在唱我的歌?”
啊……白鹭突然被打斷,這才反應了過來,笑道:“對啊,是TNT的歌,慘了,以後可别在被陸茵她們聽見,不然一定會被取笑裝嫩。你們的粉絲不都是挺低齡的嗎?”
“那……如果以後我們的曲風有變化的話,你會喜歡嗎?”
白鹭眨眨眼睛道:“很難。”
“……爲什麽啊?”
“因爲我喜歡的是王菲。”她笑得很壞,是那種看到他落入圈套的開心。
TNT永遠不會成爲王菲。
姜承焰吃得很慢很慢,白鹭本來想等他吃完了快速地收拾碗筷然後再去睡覺的,她不喜歡這些東西留着過夜。
但是姜承焰吃得很慢。
“今天……不順利?”她敏銳地感覺到了。
“嗯……不太好。”但是他也隻是輕描淡寫。
姜承焰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擡頭,幾乎要把臉埋到湯碗裏面去。
他是個害羞的人,可是……也不至于這樣吧……好像被人非禮的小朋友一樣。
白鹭突然道:“難道有人要強吻你?”她跟親近的人開玩笑向來口無遮攔的,什麽強吻這樣的話出口便是。
沒想到姜承焰緊張地猛得一擡頭,湯都險些灑了出來。“不是的,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就走掉了,而且我明天也不會再去那裏了。”
……
白鹭從他的神情上看得出來,那一定是一件讓他感到羞辱和惡心的事,連忙打住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知道的。”
見他這才情緒緩和了下來,這才輕聲道:“你唱歌,我覺得會讓你開心的,其實這段時間,我感覺你開心了很多,這跟錢沒有關系,雖然當然也能幫你掙很可觀的錢。”
姜承焰在Live拿的都是現金,拿回來之後他就都交給白鹭,連數都不數,所以白鹭比他更知道他的收入。
“但是我真的不會再去那裏了……”姜承焰小聲道,“今天——”他以爲白鹭覺得他是任性不想工作,解釋得慌亂。
“不去了不去了。”白鹭見他一時整個人都抖了起來,連忙按住他的手道:“不想去就不去,Live那種地方不去也罷,開始我是看你每天唱歌開心,所以才沒說的,那種地方遲早是要出事的。”
“我覺得啊,咱們得找一個安全的方式,不然你這臉讓人看見了,誰不産生一點邪念呢!”白鹭純屬是安慰他,其實她自己也沒有想好到底怎麽樣才叫安全的方式,她拍拍他的手道:“沒事,你看你才出去工作了不到一個月,就有快兩萬的收入了,而且還不交稅,我要是不寫書,還沒你多呢。”
颍川之言:我真是,愛死了,他們這種狀态。一個屋檐下的人,相伴,我竟然,把自己代入也想象不到有任何的矛盾和問題。
可是爲什麽一閉眼去想到是一對夫妻,卻覺得滿腦子混亂,覺得自己無法描寫,更無法接受。
現在明白了,因爲一個屋檐下的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有自己的蝸居和空間,隻是相伴,不是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