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焰比她熟悉那個圈子,當然更知道了并沒有什麽安全的方式,除非你是天王巨星,無人敢輕易動你,因爲你關系到後面無數的利益,而不隻是音樂。
他站起來把碗筷收好,朝廚房走去,走了幾步之後才道:“你去睡吧,我沒事。盡”
他真的洗完碗回房之後就立刻睡了,這是他多年EY生涯養成的習慣,身體能挨到床的時候一定是已經到了極限,一秒鍾之内就睡着。
但是今晚,他雖然睡了,卻沒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就像沒事的人一樣,去上漢語課,爲白鹭準備好了早餐。
白鹭起床後看到桌上的早餐,心裏也是一驚。她情願看到的是他還沒有起床,一直昏睡着豐。
昨天晚上的事,她沒有親眼目睹,甚至他的描述也是斷斷續續的。
可是白鹭是能想象大約是什麽樣的事——上海灘的夜店,何嘗會是單純欣賞音樂的呢?
藏污納垢是任何夜店的基本功能。
姜承焰,見過很多污垢,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要同流合污。
即便是在上海的落寞日子,即便隻是在Live這樣的夜店演唱,他仍然十分注重保持他的專業素養。
他就跟從前一樣,進行一個小時的遊泳提高肺活量;杜絕了所有的辛辣食物保持嗓音的純淨;每兩天清早4點起床去公園練嗓;他甚至買了一個二手吉他,保持對樂器的手感。
他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雖然現在他已經不需要晚歸。做藝人的時候嚴重地睡眠不足,黑眼圈和肌肉得疲乏全靠上妝來遮掩,即便是男藝人也要上厚厚的打底。
而現在,他每天都很有規律地吃飯睡覺和運動,穿簡單的衣服,喝白開水,皮膚和發質都漸漸地好了回來。
他就像一個精準的鍾表一樣,什麽時間做什麽事,都分毫無差,同時也監督白鹭按時睡覺和起床。
白鹭隐隐地覺得擔心,畢竟這個工作上的挫折可能比他從來沒有打算在中國找過工作還要糟糕。
她這幾日都刻意回家更早一些,有需要加班的工作也拿回家來做——人有時候越井井有條,就越是低落得可怕——低落到需要對每一件小事的苛刻來提醒自己的存在。
她如果跟他說想吃什麽,姜承焰一定會照做,而且盡力做到最好。網上說加十顆花椒,他絕不會加十一顆。
是啊,他連花椒都認識了,可是白鹭悲傷地覺得他的廚藝并沒有得到提高。
因爲他甚至能連續三天做同樣的菜,如果白鹭不提醒他的話。
白鹭隻好接過了接力棒,她實在無法忍受天天吃一樣的東西,或者在出門之前就想好明天要吃什麽,并且下載好菜譜。
做飯這事麽,真正的大廚是就地取材,配合心情的。
白鹭一面認真燒飯,一面想着這也挺邪門的。你要說他狀态不對吧,可是每次她同姜承焰講話,他也都微笑着聽得很認真,而且會用中文慢慢地回應。
但是白鹭,覺得,他對于生活是敷衍的。她這段時間悄悄地看過他從前的視頻,不是演出的,而是TNT的粉絲抓拍的,即便那個時候他應該是那麽疲倦,可是他的眼睛裏有一種神采,是對未來的期望。
但是,現在,他太平靜了。
白鹭拉了姜承焰去唱歌,人對于自己最熟悉的環境總是最容易放下戒備的。
姜承焰的興緻果然還是不高,況且他的歌……白鹭實在也不會,呃……年紀大了。TNT的粉絲都是20歲以下的……
她可不是沒有嘗試過學習TNT的歌……可是……
白鹭問過姜承焰很多歌翻譯過來的意思,然後滿頭滴汗……太膚淺了,果然不适合她高貴冷豔的風格~~
文藝女青年這種範兒還是要有的。
音樂雖然還想着,但是總讓人覺得寥落。姜承焰不唱,白鹭覺得這種氛圍下她唱什麽王菲的歌,莫文蔚的歌,好像都很奇怪……
所以幹脆把伴奏調小,聊起天來。
“陸茵你記得嗎?就是那個被敲詐了牛排的。”白鹭生怕他不記得,連忙補充道:“那個吱吱叫的。”
姜承焰點點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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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茵那個人啊,我們一直都認爲她是那種走在大街上都會被别人放在煙花砸中腦袋的,一千個人裏面有一個踩到西瓜皮滑倒,那一定就是她。你别看是小事,可是長期這樣,很影響心情的。我們都勸她戴個護身符什麽的,可是她卻說,不要緊,小打小鬧就不會有大事,人生的倒黴也是有定數的。”
姜承焰聽得很認真。
白鹭一邊觀察着他的神色,一邊接着道:“所以呢,你這樣也不是不好,等于是一下子把壞運氣都爆發出來了,以後就都好了。”
姜承焰聽了,默默地低下頭道:“這個以後可能還要很久以後才能到。”
白鹭摸摸他的頭道:“不管多久,隻要還活着,就能等到。”說着又安慰他道:“而且,有一個期望,人生就不會覺得無趣,每天的工作再煩,生活再平淡,也不會覺得絕望。我現在都因爲你的期望而覺得有動力。”
姜承焰好像才回過神來,“你,你對我真好。”
白鹭聽他這麽說,一下子縮手,笑道:“真酸!”
這個詞彙對于姜承焰來說就太高級了,他沒有太明白。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好的,他笑着看着她,眼睛在KTV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鐳光燈變幻,此刻正好打在白鹭的臉上,她眉宇間就好像演繹着世間無數的風情。
“我覺得……你還是要唱歌,更要寫歌。”白鹭突然道。
姜承焰瞳孔蓦地一縮,卻隻是輕聲道:“是嗎?”
“是的。”她很笃定地道,“就像,我一定要寫小說寫劇本一樣。我當然可以不寫,我在銀行工作已經累得要命,收入也還好。回來就看看電視劇逛逛街多好,可是我試過覺得不行。那樣的人好像整個生活都缺掉了一塊,跟這個世界上其他無數的人,有什麽區别呢?”
唔……姜承焰聽得很認真,半晌才道:“我現在……寫歌,可能沒有人聽……其實我隻要能唱歌,就已經覺得很開心了。”
“你唱歌要選對地方,那種文藝範兒的地方。”白鹭顯然是已經想好了怎麽說。
“什麽地方?”文藝範兒這種詞超出了姜承焰的詞彙水平。
“就是……我這種人會去的地方。”白鹭毫不謙虛地描述,“格調要高,價格不會便宜,當然也不是以貴爲追求的,而是品位,從裝修到歌手,從酒吧的名字到去的人,都有要求。你适合那樣的地方。”
白鹭不客氣地描述了文藝女青年的生活,不過她接下來的動作就完全暴露了她的身份,文青哪有這麽像拍城牆一樣拍在人家肩膀上的:“你放心好了,有姐姐在!”
豪情萬丈。
她就是一個僞文藝女青年,真女漢子……
姐姐。
姜承焰默默地想,他聽了覺得很溫暖的稱呼,兩個人好像就有了牢不可破的關聯。
他曾經問過申晶熙,爲什麽會拜托白鹭,畢竟她是外國人,又是未婚女孩,怎麽看都不太方便。
那個時候其實他已經在中國一段時間了。
申晶熙想了想道:“你知道她的姓是什麽意思嗎?就是顔色中的white。”
跟你的名字連在一起就是白色的火焰。
火焰分層,并非每一層的溫度都相同。
颍川之言:我在思考,這生活裏,除了愛情可以深刻,還有什麽?
想想,其實還有很多。
你可以有自由,可以有追求,隻要不是被别人的價值所左右,就不是一無所有。
曾經鄙夷過一個人,說他的生活就是爲了快樂,非常鄙夷,覺得殘忍而不負責任。
但是現在想想,你還能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