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茵被她一瞪,身體縮小了一半,小聲道:“不是我……”就差舉小白旗了。
陸茵錯誤地估計了形勢,白鹭知道後根本無心審問她,匆匆心不在焉地跟她吃完飯就回家了。
姜承焰今天沒有去唱歌,他也不是天天去,畢竟創作也需要時間。以往總有很多活動和通告,沒有什麽時間比現在更适合他的創作了盡。
白鹭一進門,他擡頭間就感覺到了一縷不一樣的氣息豐。
“你去了我公司?”白鹭把包扔在沙發上,走到他面前,離他很近很近。
姜承焰見她知道了,看她此刻的表情,卻是不知道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有些忐忑道:“是的……我希望你不要受那件事的影響……這是最快的方式。”
“希望……沒有給你造成困擾……”
他覺得,應該是不會造成困擾啊……大家好像都很喜歡他的樣子,而且是那種和風細雨的喜歡——這是他的職業素養,什麽樣的人會一直喜歡他,什麽樣的人隻會看看熱鬧一樣。
姜承焰絮絮地用他有限的中文詞彙向她解釋,白鹭安靜地聽着,那麽看着他。
可是,這應該是幫到她了啊……難道,她把自己也跟那個條幅男看成了一樣的人嗎……所以,在她看來,根本沒有解決問題。
姜承焰這麽一想,黯然地低下頭去。
白鹭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撲上來一樣抱住他。
一瞬間,他沒有準備,全身的肌肉都緊了。
“謝謝你。”白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眼淚滴在他的肩膀上。
要是真的就好了。
大約兩個人心裏都在這麽說,但是誰都沒有說出來。
一件希望很小的事,在這個都市裏,索性就不要去做了。
早上白鹭起來的時候,發現餐桌上又擺好了她喜歡的早餐——他是個多麽細心體貼的人,她隻說過一次喜歡吃什麽,他就記住了。
姜承焰已經去上中文課了,但是他在她的門上留了一張字條:我晚上要唱歌,晚餐已經放在了冰箱,你别忘了吃。不要等我,早點睡覺。
白鹭有一種失重感,腿都是軟的。她把自己倚在門上,頭抵住自己的手臂,呼吸有些不暢。
他,爲什麽要這樣……白鹭這才發現,他們的關系早就不是坦蕩蕩,他們都已經潤物細無聲地進入到了對方的生活。
就像她會等他回來,就像他會安排好她的早餐和晚餐。
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和平安甯,美好到無人想去改變。
就這樣下去吧。
白鹭覺得,陸茵和申晶熙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在這件事上,她們都比自己看得清楚。
帶他來中國,照顧人生中最倒黴時刻的他,這本來隻是她一時的仗義,也有半分新奇。
跟她來中國,接受她的照顧,從最消沉裏面走出來,也隻是他那時的本能和順從。
可是,他們大約都沒有去想,人的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是會發生變化的。
而且,他們都對這個變化,惶恐而甘之如饴。
那,就這樣吧,就先貪戀這一刻。
那啥,陸茵爲了将功補過,決定再次祭出她手中的絕世好貨。
“哎哎,我跟你說啊,這個人,是我的老鄉,我爸媽跟他爸媽都是認識的,所以絕對可靠!”說着說着覺得這麽表達好像不對,連忙解釋道:“我跟他可不是青梅竹馬什麽的啊,你可别吃醋啊!”
這都哪跟哪啊……白鹭眼睛一黑,忍不住毒舌道:“青梅竹馬那也得是溫婉如玉的女子,你這種女漢子,隻有橫刀立馬。”
……
5555陸茵被揭穿,悲傷了一陣之後,又開始振作精神道:“你要不要看看圖片,我有和他合影過,還不是爲了給你盜竊第一手的資料,我都犧牲自己去照相!”
白鹭直接制止了她調出手機相冊的動作道:“不用了。”
不用了?
不用了?
陸茵警惕道:“不用了是什麽意思?”
白鹭不理她。
她锲而不舍,“難道……不會吧?”
“就是我擔心的那個意思?”
繼續不理她。
啊啊啊啊,一定是!
陸茵不再追着她了,站在路中間想到時候安慰失戀好朋友的10種方案。
***
姜承焰在白鹭介紹的酒吧裏算是站穩了腳跟,這也是必然。以他的資質,駐唱本來就隻是需要他隻用三分之一心的事。
因爲他基本不唱原創的歌,也沒有應付粉絲的需要。他隻是每隔幾天按時去唱,唱完就走,即便後來有許多人沖着他的名氣專程過來,送再多花籃,他也不會安可返場。
白鹭開始還以爲他是累,可是後來發現,除了中文的學習,他還添了日語的學習。
他的收入,除了在上海的開銷之外,他還要還首爾那套公寓的房貸,剩下的他一個外國人也做不了什麽理财,白鹭估計他應該也拿到韓國去打理了,就沒有過問。
直到一天,姜承焰自從來了中國之後一直沉寂的手機響了,他一看号碼,頓時臉色就變了。
起身便進了卧室接電話。
當時兩個人正在吃飯,說着好玩的事,氣氛正好。
于是白鹭一愣,這就奇怪了,姜承焰幾乎是什麽事都不避着她的……這能是什麽事呢。
白鹭豎起耳朵聽,發現說的都是韓文,她也聽不懂啊。
但是語氣不太好,焦慮而擔憂。
她正在猜測,姜承焰已經打完了電話,匆匆出來對她道:“我可能要馬上去一趟濟州島。”“啊?發生什麽事了?”白鹭聽他的語氣不對,站起來道。
“我家……”姜承焰避開她的目光,猶豫了一陣才道:“出了點事……”
如果她不是反應快,險些說出:“你也有家?”
的确,姜承焰來上海這麽幾個月,除了申晶熙和他以前TNT的隊友們以外,沒有任何人聯絡過他,問過他,更别說來探望他。
白鹭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麽之前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呢?他的家人呢?
姜承焰是多麽敏感的人,立刻就意識到了白鹭的疑問在哪裏,簡明扼要道:“我父母很早就分開各自組織家庭了,這次是我爸爸……出了車禍,在濟州島。”
啊?
還沒等她驚訝完,隻聽姜承焰接着道:“我妹妹沒有時間,我繼母……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所以打電話讓我過去。”
白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怎麽會有你的電話啊?”
“他們一直都有的。”
呃……一直都有,之前他那麽倒黴怎麽沒打過電話啊。
好吧,别人家裏的事,她也不好說什麽。“那……你要去幾天啊?”
“我不知道……”姜承焰的神色立刻就黯然下來,但是白鹭發現,那并不是一種擔心造成的黯然。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麽?”他突然問道。
“啊?”白鹭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雖然她馬上反應過來了,但是姜承焰眼睛裏的光芒還是轉瞬即逝,“你沒有時間的話……沒關系的。”
“不是不是。”白鹭連忙解釋道:“我隻是在想,我們能買到後天早上的機票嗎?”
她狡黠地笑道:“我明天去請假,像我這樣的好員工,請五天假應該沒有問題吧。”
“那……我,我去看看機票。”他說的結結巴巴,但是一瞬間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請假和機票都不是問題,但是他們在飛機上的時候,白鹭明顯地覺得姜承焰很焦慮。
“你擔心你爸爸的傷勢?”雖然她并不覺得是這樣,但是……那還能因爲什麽呢?
颍川之言:現實的殘酷,在于不斷地刷新你的忍耐程度。當你有一天不得不回顧,發現曾幾何時,你親手殺死了那個心懷美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