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你繼母過來?換着也好啊,況且我過幾天就得回去,總得有個人照顧你的生活吧。”白鹭一面把飯菜拿出來給他一面道。
“她不會來的。”姜承焰甚至沒有擡眼皮,“我小時候她都不許我父親見我,她自己也一直很不喜歡我。要她和我待在一起很多天……可能跟要她的命一眼吧。”
白鹭聽了歎了口氣自嘲道:“也是,她也說了,這裏沒有她要的護發沙龍和美容院。盡”
“我都已經習慣了,沒有家人。豐”
姜承焰說起這話,目光一片平靜,就像深夜月色裏的湖。
“沒事啊,你有很多朋友,你在TNT的隊友,晶熙,還有我。”白鹭把盛好的飯遞到他手上,順勢抱了他一下安慰道。
白鹭對于韓國毫無興趣,就連跟這邊的公司合作的那一次也是因爲在内地她并沒有機會能把作品搬上屏幕,所以不管是韓國還是蒙古還是什麽國家,她基本都會合作的。她并不知道韓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在她的認知中,文藝女青年是不屑于韓國的任何東西的,當然,除了護膚品……
但是姜承焰這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他依然堅韌又溫和,不期待也不怨怼,就好像一杯溫水,你會在胃疼的時候最需要他。
白鹭于是決定,以後對韓國人不再一棒子打死地鄙視。
姜承焰慢慢地吃飯,半晌突然道:“你最近,都沒有再交那種朋友介紹給你男朋友了嗎?”
白鹭正在喝湯,險些一口噴了出來,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直接用中文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姜承焰聽了很高興,他聽懂了,反正就是沒有。他低下頭接着吃飯,但是笑意在臉上彌漫開,他自己不知道,白鹭卻看得到。
“喂,你吃飯就吃飯,在想什麽呢?”白鹭掩飾着自己狂跳的心。
“噢……我隻是在想。”他是真的在想,要不要說出來,“如果你沒有男朋友的話,”
白鹭的心跳到了極點,他可别亂說啊!
“如果你沒有男朋友的話,我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這玩味的文字。
在一起,本身就是懂的懂可以很懂,不懂的人也可以優雅地不懂而存在的一個短語。
白鹭作爲半個文字工作者,對于文字遊戲熟稔,立刻避重就輕道:“一直?你也真敢說,将來你交了女朋友,将來你結婚,才不會和我一起玩呢。”
“我可以不交女朋友!”回答得很快,而且不假思索。
白鹭應對自如道:“就像很多人會對以後的伴侶有很多标準,但是真的遇到那個人之後發現一切都不算數,所以說,這種事不可以說的太早。”
姜承焰便低下頭不再說話,正午的陽光投射進來,他的睫毛烏鴉鴉的。
他不是一個喜歡在言語上争辯的人,他永遠覺得,所有事情,都是時間會證明的。
但是他停了一會,還是魔怔一樣,非要說道:“你爲什麽不相信?我真的可以的……除非,你不可以……”他說着聲音較小。
其實每次他這樣,白鹭就會心軟,聯想起受了傷的小動物。
但是今天不行,這個問題很嚴肅。白鹭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道:“不是不可以,是你沒有想清楚。你現在,很寂寞,身邊的人也很單純,隻有我一個人,你當然會在心理上依賴。如果你回到你的圈子呢?你身邊會五光十色,會光怪陸離,會有很多各種各樣的人,那個時候呢?我可以接受一個平凡的人,但是我無法接受一個人拿我去和别人比較,也無法接受始亂終棄這樣的詞語扣到我頭上。你明白嗎?”
姜承焰正要說話,白鹭止住他笑道:“我知道你不是用這種方式報答我,畢竟我還沒有到那麽凄慘沒有人陪的地步。”
姜承焰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白鹭這個人永遠能夠明白他在想什麽。這就是他爲何貪戀與她在一起的感覺,很多事,如果難以啓齒,就不用啓齒,她都明白的。
這種安甯到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很快。
白鹭的假期結束,準備回國。
偏巧在頭一夜姜父的病情有變,半夜裏血壓直降到40,搶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沒有下搶救台,根本無暇送白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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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父親的情況稍微穩定下來一點,主治醫生又拉着他詳細說病情:“希望很小,醒過來的希望很小。事實上,他現在這個樣子也很受罪。啊,我不該這麽說,但是這是事實。我體諒你的心情,但是必須把事實告訴你,你要繼續維持的話,可能還會花掉很多錢,但是仍然沒辦法讓你父親醒過來。”
姜承焰從心底裏感激醫生,這個世界上爲他着想的人不多,他都一一存在心裏。這位醫生不過剛剛認識,他的父親也隻是他無數個病人中的一個。
他給他的繼母打了個電話,不管怎樣,他們都是夫妻。這個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一起在人生路上走了很久的人,即便他們應該不再相愛。
金素姬一接電話就不耐煩,“什麽事?我正在美容院做臉,有事快說。”
姜承焰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從法律上她也是他的母親,是他的長輩。他還是恭敬地用敬語道:“爸爸的情況很不好,昨晚三點多血壓突降,搶救到剛才送回病房。”
那邊沒什麽反應,他隻好接着道:“醫院的意思是,可能日子不多了。”他覺得說得已經很明白了,難道要他說,你快過來吧或者你怎麽還不過來。
這都很奇怪,他們是夫妻,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最相依爲命的人才對。他雖然是兒子,可是孩子在兩個相愛的人中間,也是第三者不是嗎?
至少他是這麽認爲的。
金素姬終于有了點反應,“知道了知道了,死鬼,要死也這麽猶猶豫豫的,一輩子都是這樣,真是被他拖了一輩子!”
姜承焰被她這番話哽住了,一時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金素姬對于他突然間的噤聲立刻狐疑起來了,“我告訴你,去可以,但是我是一分錢也沒有的。你妹妹念書,學琴,學冰,哪一樣不要花錢,你那個死鬼爸爸賺的還不夠花的呢,要不是我這些年自己——”
她似乎想到了這并不便于說出來,憤憤然地打住道:“哼,你要是像以前還在EY,也可以幫幫你妹妹,那也好說點。你就跟你那個死鬼老爸也一樣,沒個指望,好好的在EY,鬧出那種事。”
沒得反而被她數落一頓,姜承焰十分後悔給金素姬打這個電話。
但是錢這個問題,确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維持植物人的生命體征,就算放棄康複的打算,不去做物理性的肌肉和關節的維護,可是大小便失禁需要專業護理,不能進食需要昂貴的營養液,大腦的維持需要高壓氧,這都十分貴。
姜承焰還有些錢在首爾的銀行,他在中國幾乎沒有動過這筆錢,但是現在拿出來,灑在醫院裏面簡直就像掉在了大海裏,都沒個回聲。
申晶熙來過濟州島看望了一次,回去之後就給他打過一筆錢,他接受了,因爲他會還的,晶熙就像他的姐姐一樣。
他也不知道數,現在也無暇顧及那些,總之他不會少還,申晶熙也不會多要。
錢反正是如流水一樣地花了出去,要不是這天金素姬突然嘲笑起來他,說做藝人沒多久手裏的錢倒是比她想象的多,誰知道是怎麽來的,他也一定想不起來确實很久沒有去看銀行的戶頭裏面還有多少錢了,反正就這麽一直花着:醫院催賬了就轉,再催就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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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新文小段子:
謝文麒第一次帶田霏回家,田霏十分緊張,“你家人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她是普通人,他卻不是。
“會!”回答得拽得要命,“但是我喜歡就夠了,全世界都不喜歡也沒關系。。”溫柔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