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靈湖水面在徐徐微風的吹扶下微波蕩漾,驕陽的碎影如同一群頑皮的星星聚在一起閃爍着耀眼光芒。
精心梳妝打扮過的元園孤獨的站在靈湖岸邊最爲高大的礁石上。和煦的午後陽光下,她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想反,她的心如墜冰淵般寒冷,被凍的心灰意冷。
命運多舛。她不懂,爲何上天既然安排陳俊傑來到自己身旁,帶來心動的感覺,卻又硬生生的将他從生命中奪走。他沒做錯什麽,自己也沒有做錯什麽。可是,命運爲何要如此的不公。
那些她曾經愛戴過,幫助過且被幫助過的村民們,爲何變的如此冷漠,竟然視死不救。還全都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她對村中的三姑六婆及叔叔爺爺們感到無比的失望,對命運感到失望透頂。失望到了極點,轉變成絕望。
往事模糊了雙眼,元園落下兩行絕望的淚水。腦海裏不聽使壞的回放着陳俊傑的言容相貌,以及她和他一起時的生活片斷。
哪有少女不懷春?早在元園第一眼見到陳俊傑時,就被他那偉岸的身軀、英俊的臉旁及他那憨憨的樣子所吸引。盡管當時他蓬頭垢面的穿着虎皮裙,落魄的像個野人。
心動的感覺來的那麽突然。初次見面,她的心爲之狂跳,仿佛前世早就約定三生一般。
她爲他縫衣服,他不舍得穿,說明怕在山上弄破了。她覺得他很傻,傻到可愛。他視自己的身體不如她親手縫制一套衣服。
每天他上山去打獵,她都會親手爲他準備好水和幹糧,目送他出村直到模糊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内。每當夕陽西沉之時,她又會情不自禁的站在院門外翹首張望希望他能早點回來。俨然一副恩愛小夫妻似的。
短短七八天的日子,他讓她原本一陳不變的生活起了波瀾,多了羁絆也豐富多彩起來。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都會默默的做在他對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偷偷在心裏笑罵他“憨貨”也偷偷在心裏笑着。
她曾經幻想過将來美好的生活。他打獵,她織布,一起孝順爺爺,将來再生一對兒女,過着與世無争的幸福山村生活。美好的幻想被殘酷的現實撕成碎片,壓成齑粉。她和杜良的婚約成了他丢掉性命的索命繩,勒死他的人,也勒死了她的心。
微風扶面而過,吹不****臉上的淚水。沒關系,她自己擡手抹去淚水,回頭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縱身跳水湖中。她相信自己死了,洪達一定會照顧爺爺的。
湖底,陳俊傑盤腿而坐,一層淡淡的光幕隔開湖水形成一個直徑達一米左右的氣泡。他被投入湖中後,立馬掙脫豬籠的束縛,想在湖底尋找被村民稱之爲水怪的修行者。
自投羅網,被劍刺傷,再到被裝豬籠投湖都是他刻意不反抗的結果。昨夜在懸崖上聽聞元園說起水怪之事時,他就覺得事有蹊跷。于是他将計就計的借此機會查個水落石出。他早在自投羅網之時,就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當時,他隻想借此事隐藏起來,暗中調查水怪之事。
幾天後,如果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就會趁機殺了杜良助元園逃脫婚約的束縛。如果她願意,他會帶着她和元濟玩一出“神秘失蹤”,遠離靈湖村開始新的生活。
如若換作以前,他根本不會如此小心翼翼的演什麽“苦肉計”,一句話不和打便是。然而,此時他身處天界,在完成蛻變之前,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沉入湖底,陳俊傑還沒來得急尋找“水怪”,就感覺這湖水很怪異。湖底的水雖然感覺上奇寒無比,但那隻是表面現象,在水裏泡了會就感到全身舒坦,絲絲暖流由皮膚滲入體内,然後在經脈裏彙聚再彙聚,形成一股暖流在奇經八脈裏遊走,然後彙聚于丹田并儲存起來。
陳俊傑還驚喜的發現,他的天界修爲竟然奇迹般的突破到化谷後期之境。難道這湖水有助于蛻變?他很快想到了這種可能。想起杜良說那“水怪”是在湖底修練的修行者時,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于是,他盤腿坐在湖底,用心細細的感覺着自己的蛻變速度。
尋找“水怪”,雖是他計劃範圍之内的事情,但是相比較他自身的蛻變而言,顯得有些無足輕重。如果能讓他盡早的完成蛻變,一個小小的“水怪”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裏。一根小指頭就能将其弄死。
經過幾個小時的細細感覺,陳俊傑心喜若狂的得出一個結論。靈湖之水真的有助于蛻變,在湖底打坐比在岸上蛻變的速度要快上近十倍。短短幾個小時,他的化谷後期的天界修爲已然鞏固。據他估計,如果讓他在這湖水裏泡上十天半個月的,天界修爲肯定能突破到金丹期。
嗵!外物落水的聲音傳進陳俊傑的耳朵裏。他猛然睜開雙眼,尋着聲音遊了過去。當他看到一個白色模糊身影時,不由的緊張起來并祭出阿鼻魔劍緊握在手。他以爲是“水怪”外出回來了。
“水怪”是何等修爲境界不得而知,他必須小聲謹慎對待。雖說他有龍果兒所化的金铠龍紋甲護身,但也不可大意,以防陰溝裏翻船。
随着距離的拉近,陳俊傑的眉頭不由的皺了下,看那白色身影的下沉之勢,不像是能在水中遊刃有餘的“水怪”,很像一個不谙水性的普通失足落水之人。他本想折身遁走,不管那落水之人的死活。他和元園一樣,對靈湖村村民的冷漠感到失望。
正在他猶豫間,白色身影越發沉的與他拉進了距離。那身材,那樣貌,讓他心猛的一突,竟然是元園。他快速遊過去緊緊抱住她,用自身氣場排開湖水。
“園園,園園,醒醒!”陳俊傑用真元将元園胃裏的湖水排出,搖晃着她的身體大聲叫着。
元園大咳幾聲,又重喘幾口,才緩緩睜開雙眼。當她看到陳俊傑那張熟悉的臉時,哇的放聲大哭着摟緊他,哽咽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該那麽晚還讓你陪我出去。”
陳俊傑心裏一酸,有種想哭的沖動。他無法想象她經曆了什麽的心酸、自責、痛苦及絕望的心路曆程。他還沒來得急說些安慰的話,就聽到一個女子冷聲喝問:“何人在那裏哭鬧?”
陳俊傑眉頭一皺,忙四處尋視。隻見在他們側前方有一光藍色光團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射來。他一把将元園拉到身後保護起來。呼吸間那藍色光團已然進到身前,藍色氣泡裏站着一個藍衣女子。
陳俊傑本就沒有信心戰勝“水怪”,現在又多元園這個負累,他不敢輕意動手。
藍衣女子負手而立,饒有興趣的打量着他倆,奇道:“你身上竟然有法力,你也是修亘者?”
一聽到“修亘者”三字,陳俊傑的心唰的一下沉到了谷底。他那超級女仆金依依隻是一亘中期之境,就牛叉的一毛。眼前的這藍衣女子肯定也是修亘者,他還有屁的希望戰勝她。
不待陳俊傑回話,藍衣女子又突兀的搖搖頭,“不對,你身上還有旁大的真元,不對,是魔元,也不對,是神元,還不對,應該是聖元。喂,我說,你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怪物啊。”她感到關都大了,怎麽一個人身上有如此負雜的能量。
陳俊傑被藍衣女子說的一楞一楞的,元園完全搞不懂狀況。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們死了嗎?”
陳俊傑沒有理會元園,全神戒備的打量着藍衣女子,“你又是何方來的怪物?”已然猜到,她被自己身體裏複雜的能量給糊弄住了,不敢貿然出手。
藍衣女子沒有回答陳俊傑問題的意思,一雙美眸骨碌碌一轉,猛然一掌抓了過來。
仿佛水一下子冰動起來似的,在藍衣女子的手掌還沒有及身之前,陳俊傑便感到失去自控能力。這種感覺他曾有過,和金依依的空間禁锢如出一轍。心下駭然,這女人果然是修亘者。
面對藍衣女子陳俊傑别說還手,就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毫無懸念,他和元園被她輕易制住,然後攝到向旁的藍色光幕裏,向靈湖更深更遠之處遁去。
藍衣的女子在水裏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就将兩人帶到一座水底惡殿外。高約十丈餘的白玉宮門的門楣上用小篆寫着“靈湖龍宮”四個大字。
“你是龍女嗎?”站在宮殿前的玉石廣場上,看清門楣上的四個字後,陳俊傑詫異地問。
藍衣女子沒好氣道:“我是人,不是什麽龍女。”想了想,她突然眼露兇光,“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陳俊傑心思電轉,随口胡說道:“神木崖的風思雨正是家師。”天界的門派之事,他一無所知,隻知道有個神木崖。而且,他連神木崖是地名還是門派名都沒有弄清楚,就敢拿出來冒充。
藍衣女子微微點頭,看向元園道:“你是靈湖村的村民,等一下我會送你回去。”
陳俊傑以爲藍衣女子怕了神木崖,正暗自得意之地,她突然看向他,惡狠狠地道:“你受死吧!”說着,一掌拍向了過來。
“靠,哥又被命運給揍了。這丫和神木崖有仇。”陳俊傑絕望的在心裏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