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山,龍果兒的卧室裏。衆人圍在齊腰高的圓石桌旁,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全都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那隻錦盒。氣氛無比的凝重。
陳俊傑微眯起赤金色的雙眸,深吸幾口氣顫抖着雙手伸向錦盒。龍果兒等人的心随着他的動作而被提了起來,緊張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陳俊傑的手剛觸碰到錦盒又觸電般縮了回去,看向李若水,“姐,我害怕。你幫我打開吧。”
李若水默然點頭,緩緩的伸出手去。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陳俊傑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他從來沒有如此反複無常過,很怕打開錦盒後看到比預想中還要糟糕的情況。
又深吸幾口氣,陳俊傑終于顫抖着雙手打開了錦盒,卻是閉着眼睛的。屋裏一下子靜的落針可聞,李若水等人全都死死盯着錦盒看。隻見裏面躺着一個半尺來長的人偶,像個瓷玉娃娃似的毫無生機。
風冷秋湊近了去看,不由的嘀咕道:“真像!”
人偶的身材樣貌正是縮小版的肖來凡,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透明的薄紗,重要的三點隐隐若現。
李若水深出一口氣,拍拍陳俊傑的肩膀,輕聲道:“情況沒有比我們想象的更糟。”他們所能想象到最糟的情況便是劉曉月的靈魂被煉制成了舞偶。
陳俊傑猛的睜開雙眼,把手伸進錦盒裏想取出人偶。他的動作很輕柔,怕那人偶是豆腐做的似的。手剛一觸碰到人偶,人偶便雙臂齊斷,雙腿脫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俊傑的眼眸中滾出兩行金色血淚,雙唇顫抖着發出莫名意義的吱吱唔唔聲,半晌後才暴發出歇斯底裏的怒吼聲,“啊!”
怒吼之聲震耳欲聾,高亢而深長,久久不息。随着怒吼之聲的拉長,他的形像正急速發生着變化。先是頭發變成赤金之色,緊接着便是皮膚。
李若水和風婉對視一眼,兩人齊齊出手分前後出掌拍在陳俊傑的前胸與後背之上。風婉急吼道:“秋兒,抱住他。”
“啊?哦!”風冷秋驚魂未定的應了一聲,張開雙臂撲抱向陳俊傑。
突然,陳俊傑全身金光大作,一股強大的力道将李若水和風婉震退,就連撲抱而來的風冷秋也被隔空震退。緊接着,他身上的金光陡然裉去,人也随之恢複了原樣連眼球也恢複了正常的黑白分明之色,沉聲道:“我沒事,我也不能有事。”
說着,陳俊傑将錦盒裏四分五裂的人偶取了出來,顫巍巍的捧在雙掌之上,“月兒,别怕,忍着點,我一定會醫好你的,一定會,一定會!”他在向劉曉月保證,也在向自己保證。
陳俊傑咬破舌塵,親吻人偶頭部的時候一滴舌尖之血滲入其中。很快他便于人偶取得了心神上聯系,人偶也随之睜開了雙眼。活了過來。
“月兒,你别動,我替你接上繼肢。”陳俊傑泣聲道。
空氣中傳蕩起一個微弱的女子聲音,“老公真的是你嗎?”
“是我,是我,月兒你别怕。”陳俊傑淚如雨下,哽咽着回道。一旁的幾女全都默然流淚。李若水更是将雙拳握的嘎嘎作響。若不是她命好,恐怕此時會和劉曉月一樣。殺人不過頭點地,至于如此折磨人嗎?
憤怒已不足于形容衆人心中的感受。他們恨不得将罪魁禍首生吞活剝了。
“能再見你一面真好。老公,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劉曉月的聲音越來越弱,人偶的雙眼也随之無力的合上了。
陳俊傑捧着人偶的雙手越發顫抖的厲害起來,喉嚨蠕動卻不出有意義的音節來。突然,他的雙掌升騰起赤色火焰,人偶發出凄厲的慘叫之聲。
“啊!”劉曉月的慘叫之聲中充滿了痛苦,聽的衆女毛骨悚然。
隻見赤色火焰中的人偶似有熔化迹象,一個淡淡的女子虛影在烈火中翻騰打滾痛苦嚎叫,拼命的掙紮着。約半小時後,陳俊傑撤去雙常上的三昧真火,人偶的斷肢被接上。他将人偶捧抱在胸前,默然垂淚久久不語。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龍果兒等幾女輕抹淚水陪伴在側,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人說話。靜靜的等待着,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兩個時辰後,陳俊傑捧抱在胸前的雙手指間鑽出一道流光,劉曉月幻形而出。衆女全都深出一口氣,面露驚喜的笑容。
陳俊傑一把摟抱住劉曉月,哽咽道:“月兒,你受苦了。”
劉曉月眼神渙散,神情恍惚了會,才哇的一聲痛哭起來,斷斷續續道:“老公,月兒每天都想你,每天都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見你最後一面。”
待劉曉月情緒稍有恢複,陳俊傑問道:“除了肖振天,還有誰加害于你?是誰把你煉制成舞偶的?”
劉曉月流着淚回道:“肖振天把我封印在個玉瓶裏,然後交給一個姓金的人。再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又回到肖振天的手中。他又把我送給一個叫閣爾的人。是閣爾把我煉制成舞偶的……”
聽完劉曉月叙述,再結合耿若明等人的說詞,陳俊傑大體的弄明白了劉曉月來到天界後的悲慘遭遇。閣爾在得到她的靈魂之後,強行洗去肖振天關于她下落的記憶。這正是陳俊傑無法從肖振天的記憶中搜尋到劉曉月下落的原因所在。
閣爾把劉曉月煉制成舞偶後,賞玩了一段時間就将她送給閣昊,并告知她的身份來曆。閣昊賞玩了些日子,便用她作誘餌設計陳俊傑。
而後,閣昊假借肖振天的身份将劉曉月的下落透露給土雄澤,爲的就是讓他們尋找到她。他還将舞偶的四肢折斷,爲的就是讓陳俊傑痛心,發狂失去理智。整個過程中,無論是金廣騰,還是土雄澤,甚至肖振天都是閣家兄弟算計中的棋子。
當初肖振天将封印劉曉月靈魂的玉瓶交給金廣騰後,又暗中取了回來。以至金廣騰根本就不清楚玉瓶到底流落到何處。若不是姬打探到一些消息,誰都不知道金廣騰還牽扯到劉曉月事件中。
“我要殺光姓閣的。”風冷秋抹着淚,憤憤的嚷道。
陳俊傑怒笑道:“閣老賊好高深的算計啊。如果我發狂的失去了理智,你們就會想辦法鎮壓我。他就可以從中作梗且号召群雄對付我。就像當初他對付我師傅和常小娥一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根本就不會再失去理智。”
風婉忍不住好奇的問:“明明你已經魔化了,爲何不會再失去理智了?難道魔神種引被你壓制住了?”李若水、龍果兒等人全都好奇的盯着陳俊傑。
陳俊傑苦笑着搖搖頭,“魔神種引根本無法壓制。它就像催化劑一樣使我在修爲不夠的時候也能魔化爲赤金大魔神。赤金大魔神從本質上來說與魔神種引沒有太直接的關系。魔道功法修練到極至,最終都能魔化爲赤金大魔神。醉塵将來也能魔化爲赤金大魔神,其他魔修也能。當我靈魂境界不夠的情況下魔化後就會喪失理智,會失控。可是我自服用四粒大燴丹之後,靈魂境界提升的很快,已然能夠控制魔化後強大身體。”
幾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風冷秋問道:“那以後就算你再魔化我們也不用擔心你會失控了。你也不再需要我替你壓制魔神種引了?”
陳俊傑似是而非的笑笑,沒有回答。他拍拍懷中的劉曉月,猶豫道:“月兒,你現在的靈魂很虛弱,我有個法子能救你出苦海,但是你要承受很大的痛苦。”
劉曉月擡起頭,滿目期盼的看着陳俊傑,問道:“我還有機會做人嗎?”
陳俊傑微笑着點點頭,“理論上來說,靈魂一旦被煉制成器靈除了轉世重修外,是無法重新做人。因爲器靈擺脫不了法寶的束縛,法寶就是器靈的身體。法寶受損,器靈也一樣受損。法寶毀滅了,器靈也會随之消散。”
劉曉月搖頭道:“我不要轉世重修,我要記住你,跟在你身邊。哪怕永遠都隻能做舞偶。”
陳俊傑又将劉曉月摟進懷裏,“我想你重新做人。”
正在這時,葉雙雙飛奔來報,“師傅,瑤瑤師娘成功了,讓我通知你們去接人。”
陳俊傑心頭一喜,抱着劉曉月閃遁而出,“帶你去見我老妹。她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元文瑤?她真的沒死嗎?”劉曉月問。她記得在飛升這前,陳俊傑說元文瑤爲了救他死在無極樂園裏了。
元文瑤正盤腿坐在卧室裏,臉色慘白很是虛弱的樣子。當她見到劉曉月之時,露出欣喜之色,“曉月姐,我們又見面了。”随即她眉頭一皺,“曉月姐,你怎麽?”
陳俊傑快速的解釋了下目前劉曉月的情況,然後問道:“誰飛升上來了?”
元文瑤起身拉着劉曉月的手,神秘兮兮的笑道:“暫時保密。那人會飛升到掌印坑附近,你一見便知。”
“還要等多久?”陳俊傑問道,同時猜測飛升上來的會是誰?無論是哪個美女老婆飛升上來,他都會開心的。減少一份相思之若。
“最多不過兩個小時。”元文瑤很是疲憊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