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鎮屍這檔子事,劉三全對我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這德行,跟楊天有得一比。
天生就是賤,給臉的時候都不要,非得出點事,這會爽了,恭恭敬敬不僅交了錢,反倒還孝敬了三百,放裏面一起湊了個整。
我現在左右看這劉三全不順眼,當然不會跟他客氣,何況他呆這裏這麽久,指不定一年到頭要坑多少人。誰會知道,這麽一個太平間值班的差,竟然也是油水這麽足的。
過了這插曲,以我自己的想法肯定是希望把屍體燒了一了百了,可劉三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我控訴,他快五十歲的人了,要找到個活計不容易,這會還要負擔兩孩子上學,要是這工作丢了,他這個家就真得擔不下去了。
這世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話雖沒錯,但看他這副樣子,我又有點狠不下心來。劉三全見我一沉默,生怕我不信了他的話,在口袋裏翻出老婆孩子的照片,我徹底斷了不管的心思。
“好了,這事算我倒黴,既然碰上了,我這事給你辦,不過接下來,你最好全力配合我。”我沒好氣的囑咐道。
聞言,劉三全一個勁的點頭哈腰,嘴裏不停的應承:“應該的,應該的!”
我在女屍邊上蹲了下來,這會被鎮屍符貼着,她那種滲人的眼睛也阖了起來,倒是沒了剛才那般的恐怖,隻是在這麽個環境裏,總歸還是讓人看着有些發毛。
相對來說,劉三全面對屍體要比我輕松許多,詐屍了是一回事,隻是屍體又是一回事,知道這會女屍給鎮住了,劉三全也沒了顧忌。
我讓他跟我一起先把女屍給搬到驗屍台上,劉三全應了一聲,主動站到頭部的那一邊,我看在眼裏,沒說什麽。
這會把屍體擡上來,我自然不是驗什麽屍的,那活是法醫幹的,要我驗我也驗不來。
“大兄弟,今天咱們這也算碰僵屍了吧?”劉三全後怕的問。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這程度離僵屍還差得遠,頂多算是個屍變的行屍,不過還是比一般的活屍、萌屍要厲害點。”
“這活屍、萌屍又是個什麽東西?”劉三全聽完更疑惑了。
“你管這麽多幹嘛,反正以後又礙不到你的事。”我嗤笑了一聲。
劉三全這不依不饒的,我多少知道他是害怕了,陽氣旺盛的人本身膽氣足,但這足也有個限度,像今天的他,就屬于有些洩了氣,膽色比之平常會差上許多。
隻要給他幾天時間,陽氣回來,他自然又能活蹦亂跳的,和平常無異,不過現在這會功夫我沒跟他提,就是有意讓他吃點受怕的苦頭。
“行,你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問了。”劉三全說道。
我沒搭理他,将目光放到了屍身上面,這會劉晶穿着醫院專門給遺體準備的白色屍衣,我伸手把她屍衣自領口往下拉了拉。
劉三全見我這動作,露出一副看變态的神情。
我瞪了他一眼,解釋道:“人死了以後,屍氣會積郁在胸口,這口氣,如果是枉死之人,很容易就會出事故,但如果是壽終正寝,屍氣也能變成祥和之氣,現在劉晶的情況,我需要嘗試看能不能将這口屍氣弄出來。”
劉三全聽了半天,作勢在一邊點了點頭。
正當我以爲他懂了的時候,他突然問我:“要工具嗎?”
“工具?”
“解剖用的啊!你不要放氣麽?”
“别跟我說話……”
……
我讓劉三全把我剛落地上的兩枚銅錢拿給了我,接過銅錢,我仔細看了看銅錢的邊緣,沒有想象中的黑色印痕,我松了口氣,好在這屍身暫時還沒有屍氣外洩。
如果屍氣外洩,接下來會變得更麻煩許多,外洩的屍氣彌漫在體表,銅錢乃是至陽驅邪之物,如果碰到屍氣,勢必是會發黑,即便剛才隔着衣服,也會産生變化。
想到一個法子,我問道:“劉三全,你是幾幾年的?”
“一九五七年。”
“屬雞?”得到劉三全的确認,我皺眉算了算。
丁酉年生,北鬥轉陰殺,現在這劉三全正适合當引子,借他的人氣,把那口屍氣給導出來,這也怪我功力不夠,如果是爺爺,僅僅使用八卦鏡應該就能做到這些。
現在讓我來辦,估計還會有些風險,當下我把接下來需要劉三全做的說了出來。
“什麽?嘴對嘴?我這把年紀了,哪适合幹這種事?”劉三全拼命搖頭,死活不肯答應。
我呸了一聲道:“都說了不用挨上面,就借你點人氣,把那口屍氣引出來,你要這麽着我也沒辦法了,你就安心等着丢飯碗吧!”
“你怎麽不來?”劉三全問道。
我冷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來?可以啊!我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你要不怕這女屍馬上就跳起來,我現在就抱她‘啵’個嘴讓你看都行。”
“得了得了,說不過你,我幹還不行?”
劉三全嘴巴抽了抽,轉身把頭斜傾了下去,我對比了一下距離,又将他的頭按下去了一點,直到他跟女屍的嘴隻差了兩張薄紙左右的距離,我才放過了他。
“動作保持,别亂動。”
我雙手各夾了一枚銅錢,往女屍胸前一按,引屍氣,銅錢一前一後,一提一拉,不能差了分毫,我雖然在小冊子上見過這手法,但真在屍體上試我還是頭一回。
雖然這跟“雙錢鎖魂”有那麽一點像,但裏子完全不同,單說這間距之差,就嚴苛無比。
随着我手的移動,那團屍氣開始在我兩枚銅錢的控制下緩緩上移,而在這時,那女屍屍身也逐漸起了些變化。
我知道這是在重要關頭,馬虎不得,豆大的汗珠順着額頭流個不停,這會我也顧不得擦,一直到那團屍氣被緩緩的移到了脖子。
我才擡頭看向劉三全,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已經變得嘴唇發白,身子一個勁的在抖,我暗道不好,兩手猛的用力,提着銅錢往上一劃,兀然間,劉三全發出一聲怪叫,向後跌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