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打在女屍身上,轟的一下,整個屍身燃燒了起來,那女屍本無表情的臉,最後竟被燒得露出了解脫的神情。
這符箓威力奇大,明顯比我施展的那種鎮鬼符箓高級得多,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師弟爺爺正跟李老頭鬥法。
銅錢劍沾血以後,威力變得比之前更大,随着這聲敕令,直接化做一道紅光,李老頭畢竟當了二十年的活鬼胎,手底下還是有幾把刷子。
當下将那面銅鏡拿了出來,用來抵擋。看到銅鏡現身,我恨得有些牙癢,這玩意一下把八卦鏡的給弄熄火了,我都不知道到時候回家怎麽跟爺爺交代。
“這鬼鏡害人不淺,還是早點交出來讓我超度了吧!”
師弟爺爺一聲大喝,從身上摸出兩枚銅錢,朝對方打了過去,這準頭比我好上千萬倍,李老頭一聲慘叫,手腕直接被打出兩個血口,銅鏡一時脫手,正落到了我不遠出。
我心下一凜,連忙朝着銅鏡跑了過去。
“後生仔,給我滾!”李老頭一臉獰色的朝我吼道。
這會我還虛你個鳥,有師弟爺爺鎮場,我沒了顧慮,将銅鏡往手裏一抄,掉頭就跑,李老頭這眼看就不行了,防了他死前拉墊背的,還是離他遠點的好。
“兔崽子,小心那銅鏡!”師弟爺爺突然朝我喊道。
我很快低頭朝其看去,隻見那銅鏡中,伸出一隻鬼手,隻朝我脖子掐了過來,我往後一仰,躲了過去,也幸好得了提醒,要不然這一下,我直接就得着了道。
從身上掏出張鎮鬼符箓,我也沒想那麽多的,直接念完符咒朝其按了下去,那鬼手一挨符箓,如同遇到克星,很快縮回了鏡子裏。
貼好了符箓,我算松了口氣,看到李老頭沒了銅鏡,這會根本擋不住銅錢劍,不出多時,身上被打出數個破洞。
都特麽這樣了還不死,我也算是見識了,活鬼胎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銅錢這會純粹淪爲了暗器,那上面的至陽之氣一點作用都發揮不了,也隻有爺爺級的狠角色才能将銅錢打出這效果,換做是我,頂多撒出一把的毛毛雨。
不過有了這會功夫,李老頭也确實有些招架不住了,身子這會站着都一個勁的在打擺子,樣子凄慘無比,現在要換了是個真的老人家在這,我估計還會心軟,可這會是他,我還真沒那心思。
先後栽他手裏死掉、瘋掉的,粗略一算,我知道的就有七個人,何況以這李老頭的作風,我真不信他以前沒害過别人。
這要看起來,現在我跟師弟爺爺做的事,根本就是在替天行道。
不過我知道些東西,柳倩倩不一定明白,她現在唯一見到的死人就是那小華,這會雖然看李老頭也有痛恨,但眼睛裏多少有了些不忍。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了她一下肩膀,她順勢靠了過來,埋在我脖子裏,隐隐的哭,很低、很沉。這情形有點像我在王寡婦那下棺時被誤解,雖說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但那股子無奈勁卻是能感同身受的。
“不行,任凡,我一定要問出來!他怎麽就要這麽害人呢?”柳倩倩擡頭說道,眼睛腫成了個小包子。
我有些想捂臉,活鬼胎這玩意,哪有人性可言,渾身都是戾氣,現在這要跟他講道理,姑奶奶,不有點扯淡嗎?
“小女娃,他害人沒别的,就想多在這世間存活幾年,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他執着了,所以就會出現我們這樣的人來收他,你别看他現在挺慘的,其實他身體就是堆爛肉,根本不會知道疼。”
師弟爺爺扶了把墨鏡,将銅錢劍收回了手裏,這會李老頭整個人趴在地上,看着一副要死的模樣,但眼神卻惡毒無比。
“師弟爺爺,你剛才也說他不是要吃人血肉,那他剛才往倩倩脖子下口是什麽意思?”
這疑問我老早想說,但前面見他們在鬥法,一直憋着沒問。
“你當他吃飽了撐着弄這麽大場面,他就是在養陰食,小女娃我問你,你農曆生辰是不是八三年十月。”師弟爺爺問道。
看到柳倩倩點頭,我沒想到,她竟然跟我是同年同月,就差不是同日。
“那就沒錯了,生辰這麽陰,雖然還比不上你邊上這兔崽子,但你是女人,體質要比男人更适合當陰食,這活鬼胎就是看中你這點才會處心積慮的害你,爲的就是把你的魂養起來吃了,隻要吃了你的魂,他少說又能多活個三、五年,有這時間,也足夠他再找個陰食養起來了。”
聽完這話,我背脊有些發涼,吃魂,這可比肉還要恐怖,魂都沒了,那不是死得連胎都投不了!
“陰食?那……那我朋友她們不是也有危險?”說到這,柳倩倩朝李老頭怒聲道:“你、你是不是把小佳她們都……”
她沒把話說下去,說到一半,聲音有些哽咽。
“陰食隻有一個,别人被他吃了也沒什麽效果,一般爲了不鬧恐慌,活鬼胎都不會幹這種蠢事,我想……你朋友可能還活着。”師弟爺爺擺了擺手。
這話聽起來也比較可信,李老頭可能也是知道這會再說狠話沒用了,師弟爺爺每一句話都剛好能把他的話給堵了,壓根不用問他什麽,人家全知道。
李老頭有些慌了,至少我看他那神情是,這會他嘴裏一個勁的叨念:“不行,我怎麽能在這死,我仇還沒報,我還要報仇!我怎麽能在這死!”
師弟爺爺看向他,隔着墨鏡我看不出他的眼神,但我感覺,那應該是冷漠,這跟爺爺對鬼物的态度不一樣,我摸不清是好是壞。
“活鬼胎,塵歸塵、土歸土,你已經跟這個世間沒有瓜葛了,再執着下去,隻會陷入更大的痛苦。”師弟爺爺冷聲道。
“你還是人,怎麽會明白?父母雙亡,妻兒橫死,兇手卻逍遙法外,我不甘心,我要他全家都死,我要他償命,他全家都要償命!”
李老頭身上,好重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