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一個人逼到這般境地,到底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做到……
聽到李老頭嘴裏這些聞之心驚的詞,我沉默了,同樣的,柳倩倩也是輕咬着下唇,這個時候,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原本以爲是個窮兇極惡的人,到頭來,好像也是個可憐之人。
“你害了這麽多人,就爲了一己私仇,還當自己有理了?”
師弟爺爺一聲冷笑,手中銅錢劍揚了起來,作勢準備出手,見狀,我連忙擋到了李老頭身前:“師弟爺爺,我問他幾句話!”
“鬼話連篇這個詞你爺爺難道沒教過你?”師弟爺爺皺眉道。
“你們這些修道的就是虛僞,講究什麽積陰德、行陽善,後生仔,你要幫我,就把柳倩倩送到我面前,桀桀。”李老頭發出幾聲怪笑。
“嘴還挺賤!”
我跑過去直接撂了他一腳,不過這下腳的地方硬得像塊石頭,一時痛得我直吸冷氣。
“還是讓我直接把他滅了,省得過會兒出岔子。”師弟爺爺扯了扯嘴角。
我急忙揮了揮手,朝李老頭道:“你現在左右都是死,爲什麽不選擇把你妻兒的事說出來,到時候指不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李老頭嘴角挂起一絲嘲諷:“憑你?”
“至少……給你妻兒報仇留下一絲希望。”我搖了搖頭。從李老頭先前的話裏可以得知,他那個生死仇人似乎是個權勢極重的人,我确實沒有信心能夠幫到他。
“我隻想他償命,全家都償命!”李老頭面色猙獰的嘶吼。
“人死不能複生,你就算把人家一家全弄死了,你妻兒難道就能回來?”我質問道。
“我說了,我隻想他死,他全家都死!”
李老頭大聲道。從他的眼裏,我隻看得到極端,一種偏執到極點的神情!與其說他是爲了報仇,我更覺得他是整個人都被戾氣控制。
“師弟爺爺……”我看向對方。
“别看我,我跟你爺爺不同,對這些鬼物我一向是能殺就殺。”我聞之一愣,好重的殺氣,這玩意雖然無形,但聽他這麽一說出來,我本能的就有些覺得身體發涼。
“任凡,我看他好像根本就不是什麽想爲妻兒報仇,他說的這些,就是爲了降低我們的警惕。”柳倩倩突然說道。
“嗯?”
我順着她的話朝李老頭看去,果然,他的一直手在身下似有動作,剛被李老頭說的話迷惑,我一時還真把警惕給松懈了下來。
李老頭被柳倩倩一語道破,頓時勃然大怒,雙手往地上一撐,直接從地上跳起,朝柳倩倩撲了過去!
“倩倩,小心!”
我臉上帶着驚懼,連忙擋到了她的身前,李老頭一雙大手也不知道抓出了一把什麽東西,往我身上一灑,我隻見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朝我當頭罩了下來。
一時間,我整個人都蒙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我要跑了這團東西就得往柳倩倩身上罩!正當我焦急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敕令。
“急急如律令,敕——”
師弟爺爺一道藍色符箓打了過來,我耳邊響起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隻見那黑壓壓的東西,被燒得一個勁的往下落,看到那黑壓壓的東西掉地方我才發現,竟然全是蟲子!
這會我除了惡心還是惡心,李老頭渾身上竟然還藏着這種東西,怎麽看都陰邪無比。
“早說了留他不得!”
師弟爺爺嗤笑了一聲,騷包的推了把他的大墨鏡,手中銅錢劍再次化作紅光,直朝李老頭射了過去,這一次殺機畢露,銅錢劍的威力也增大許多。
李老頭一陣怪叫,我手裏的銅鏡嗡嗡個不停。
奶奶個籃子,隔這麽遠還玩召喚呢?松懈過一次警惕我怎麽着也不能松第二次,抄起幾張鎮鬼符箓,啪啪啪的就往上面一通貼,這會總算是安生了,等我再擡頭看李老頭的時候,他已經被師弟爺爺的銅錢劍給釘到了地上。
“好惡心。”
柳倩倩探頭出來,看到那地面上滿是蟲子,心裏忍不住的一陣幹嘔,我連忙給她拍了拍背,不說她,連我自己都看得有些胃翻騰。
這會我正準備問師弟爺爺要怎麽處置李老頭,卻見李老頭的身子,開始肉眼可見的萎縮了起來,好似在這一霎那,他整個人的血肉都被蒸發。
“他、他是不是死了。”柳倩倩顫聲問。
我看着李老頭,他肉身不停的變化,直到最後化成了一具黑色的皮包骨,他最後的一個動作,就像是在垂死掙紮,舉着手臂,過了會,才整個跌落了下去。
這一刻,我看到有一團灰蒙的人影從李老頭的肉體裏鑽了出來,不過還沒等那人影完全成形,就被一陣突兀來的風撕扯成了碎片,消散在了空氣中。
灰飛煙滅。
死了,結束了……李老頭徹底死了,我說不上來這一刻的心情,有點沉悶,完全沒有釋放跟喜悅,即便是塵埃落定。
肩膀上被搭了一隻小手,柳倩倩有些無力的靠在我身上,李老頭死了,意味着廠裏的事情也結束了,我看向師弟爺爺,正巧了,他也朝我看了過來,朝我暧昧的笑了笑,果然是老而精,估計經曆的這種事情多了,壓根就沒什麽情緒波動。
“這兩具屍體怎麽辦?”
處理這種事我全無經驗,還得請教。
“回頭我打個電話讓人來處理,你先把你的小女友安頓好再跟我聯系。”師弟爺爺朝我揮了揮手。
這話說得我臉一紅,不說我,柳倩倩也跟着臉紅了起來,我們兩雖然互相有那麽些意思,但總歸沒确定關系,這會被老不修一調侃,頓時有些招架不住。
“任凡,雪姐小佳她們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得去把她們找出來。”
柳倩倩岔開了話題,聽到這我也是面色一正,這會她們幾個還生死未蔔,确實讓我也沒了玩笑的心思。
“我陪你一起去找。”我連忙道。
“不用找了,看那邊。”
師弟爺爺揚了揚下巴,我們順着他說的方向看去,丁雪幾個,正拖着身子走了出來,隻是眼神裏,掩不住的有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