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料到最後一問,竟然會是這種情況,會笑的紙人,登時讓我渾身冷汗直冒,靈異事我也算有點見識,可這紙人都能活過來,我還真沒見過。
先前就覺得這兩紙人看起來栩栩如生,卻不曾想過這玩意竟然會是活的,粉爲女、青爲男,女紙人紮着兩條小辮,男紙人則是頂着個黑色的小帽。
兩紙人共同的地方,是臉上那塊圓狀的腮紅,令人不自主的有些發毛。
看着那詭笑的紙人,我額頭密布了細小的汗珠,奮力眨了眨眼睛,嗯……怎麽回事?那兩紙人這會竟然隻剩了一個。
紙人一男一女,現在卻隻剩了那男紙人,女紙人哪去了?
有這發現,我很快轉身看去,空無一物,明明還是個大中午的,雖然是陰雨天,怎麽也不該這麽滲人,我再次回身轉過來,不僅那僅剩的男紙人不見了,就連老頭也沒了蹤影。
“這特麽還能叫問題,這問我要命呢!”
我苦笑看着眼前一切,心下有了先退出這鬼地方的心思,這想法起來,怎麽都止不住,那貨架上的香燭元寶,無形中也爲這個店鋪增添了幾分陰森感。
不行,我不能走,這老頭都說了是問題,我現在要轉身跑了,先前一切不成了笑話?
我深吸了口氣,環伺四周,這店裏不大,根本藏不住人,可現在連老頭都不見了,必定是極高明的障眼法。這會我也不敢大意,提着顆心站在原地,悄悄從袖口滑出兩枚銅錢,兩手各持一枚。
“老先生,玩笑适可而止。”
我試探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腳漸漸向後退了一步,好似硌到了東西,這一發現,我整個身體都給僵住了,那老頭到底是人是鬼,怎麽能使出這種手段?
現在要是回頭,必然會見着些可怖事物,想到這,我腳步猛的往前一步,回身将枚銅錢向後打去,隻見那女紙人伸手向我抓來,被這銅錢打個正着。
“嘶——”
看到這一幕,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那銅錢把紙人胸前打出個破洞,但對她的行爲毫無阻止。
這籃子玩意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徹底被這紙人給震懾到了,不過這并不影響我的行動,身子往後一仰,躲過了紙人的雙手,我也趁着機會,一腳蹬在了紙人肚子上。
這一腳,要踹上真正紙人,非得踹出個窟窿不可,可現在落在這紙人身上,竟然隻把她踹得輕飄飄的往後倒。
不過這一踹,我也算心定了下來,這紙人殺傷力有限,說到底還不過是竹簽撐起的廢紙一堆,我個大活人還能怕了不成?
這會我再次看向紙人,也沒了怯意,伸手掏出一張鎮鬼符箓,符咒念完,朝那地上紙人打了過去,看到我這符箓過來,那紙人仿佛遇到天敵,臉上竟呈現出了人性化的懼怕。
果然有用!
就在我符箓快要貼上她的時候,那消失不見的男紙人突然從我頭頂撲了下來,我說怎麽沒看見,原來躲到那上面去了。
對付過活鬼胎、鎮過兩具屍,我還真不虛她們。
現在被那男紙人一撲,我抓起符箓反手往男紙人臉上按了過去。
“住手!”
老頭的聲音驟然響起。
都動了真格的誰還管你這些,剛拿老子當小白鼠的時候怎麽沒見住手,我心一狠,照貼不誤,真當泥人就沒三把火?
就在我快要貼到男紙人頭上的時候,手腕一痛,跟着符箓落到了地上,那地上兩個紙人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捂着手腕,看到那打中手腕的東西,竟是一根線香。
擡起頭來,紙錢店又回到了原樣,剛才的一切,仿佛隻是我的一場夢境,老頭還是站在先前的位置,兩個紙人同樣站回了後門。
可這會我再看她們臉上,已經沒了表情。
看到地上的線香,還有那女紙人胸前的窟窿,我心下知道,剛才的一切必然都是真實。可老頭怎麽做到的,我不得而知,但這會我再看向他的眼神,多少帶上了幾分隐晦的尊敬。
爺爺曾說過,幹我們這行,三類人要小心,小孩、婦女和老人,因爲這三類人,經常會有本事人隐蔽其中。後兩者我倒能理解,小孩又是個什麽名堂?我再問下去,爺爺沒說。
現在我對他的話倒也深信不疑,幾乎我遇到過的老人,手底下多少都有幾把刷子。
“老先生手法厲害,小子佩服。”
老實話這會我是有點窩火的,但看在還得求人的份上,我不得不收起這份心思。
“我剛才讓你住手沒聽見?”老頭瞪眼看着我。
“一時慌了神,沒收住手。”我摸着鼻子道。
“你小子能耐。”
老頭冷哼了一聲,落下句“等着”,返身進了後屋,撩開門簾的那會,我隐隐好似見着裏面擺放了幾口棺材,心下雖然覺得古怪,但也沒去多問。
等着半天,那老頭也沒見出來,我摸出手機看了看,有兩個未接電話,是柳倩倩打來的,先前爲了辦事方便,一直将手機調的靜音。
我正尋思是不是現在打過去,老頭撩開簾子,手裏端着個木盒走了出來。
見他出來,我暫時先将電話收了起來。
“小子,百年份的桃木在我手裏,但你光憑張嘴我肯定不能給你的,這樣吧!看你是八爺的朋友,我給你打個折,你就給這個數吧。”
老頭伸出一掌,小指與拇指下彎,比出個三的姿勢。
“三百?”
這數目倒也實惠,我将荷包掏了出來。
“放屁,百年桃木你當大白菜呢!何況一顆桃樹适合做法器的就那麽幾處地方,三萬,愛要不愛!”老頭揚了揚手裏那木盒。
“三萬買節木頭!你搶錢呢!”我登時道。
老頭臉色一黑:“那你這意思是不要了?”
“便宜點……我可以考慮!”我咬牙道。
聽我這回答,老頭反應比我想象得硬氣,直接就拿着那桃木準備往後門裏頭走。
“等一下!”我叫住老頭。
老頭眯眼看着我:“改主意了?”
“你厲害,要不是爲了救人,這血我還真舍不得放,三萬!我出了!先說好,身上沒現金,你把銀行卡報給我,回頭才能打給你。”說完這話,我深吸了口氣,真怕一時沒按捺住自己就撲上去揍他。
“合我脾性,這錢我也不收了,桃木送你,當結個善緣。”
老頭說完這話,把桃木往我懷裏一塞,我這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一手提木盒,一手提個小黑袋,稀裏糊塗的出了紙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