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世外高人的做法?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啊!先前話撂得這麽狠,這麽小節桃木開口就要三萬,這等我真一答應,人家又不要錢了。
将裝桃木的盒子放進了黑袋子裏,那裏面是我其他一些開壇要用的東西,手上有了分量,尋思這樣不行,還是得過去道個謝,還沒走門口那老頭就提着一盆水朝我潑了過來:“走走走,又跑來幹嘛,别礙在門口擋我的生意。”
一連退了好幾步,才沒被這水給潑到,剛承了人家情,我把那罵人的心思按捺住了,再看向那紙錢店的時候,老頭已經提個水盆回身走了進去。
“這犄角旮旯裏有個屁的生意,活人都找不來。”
我啐了一口,話沒說完,就見兩道灰蒙蒙的影子走了進去,我看得咋舌,這老頭指的生意,莫非就是這些!除了跟活人外,還跟做死人做生意?
明白這情況,我看向紙錢店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怪不得一路過來都陰森森的,出了巷子,身上那股子陰冷近很快消退,舒服許多。
不過這會還有疑問,想了想,給師弟爺爺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被接通,傳來的聲音有幾分不耐,我挑重點把剛才的事經過說了遍。
師弟爺爺聽後,沉吟了一會:“那謝老鬼是管這片轄區的陽間陰差,跟鬼有來往是正常的。”
“他竟然是陰差?”
沒料到那謝老頭還有這種身份,陰差是什麽?是能與地府打交道的存在,偶有時候,下面事務繁忙,還得負責勾魂的活計。
其權限,大緻等同于鬼差,不過和鬼差不同,他們這類人,生時幹陰事,死後亦成陰鬼,到了下面,其地位又會比鬼差大上許多,所以一般鬼差碰上了陰差,多少都會賣其面子。
這種轶事我見爺爺記錄在了冊子裏,到底真假如何我以前沒去多想,隻當是個故事,可這會真聽師弟爺爺提起,我不免詫異,竟然真有這種人。
“行了,别一驚一乍的,我跟你說,陰差的東西可不好拿,你這會少出三萬塊,遲早得被他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師弟爺爺這說得煞有其事,由不得我不信,我幹笑兩聲:“我看那謝老頭好像也不像個黑心的。”
“嘿嘿,那你是認爲!謝老頭有個外号叫謝一半,這一半怎麽說?就是身上有多少,他能給你拿一半,我看你小子最近天庭自帶一絲靈光,這是進财的兆頭,身上估計這會正好有差不多六萬塊吧!”
他這麽一說,我下意識的一摸口袋,這猜得也太神了,我前陣子确實收了楊天一筆錢,可這事也輪不到謝老頭知道啊?
“半天不吭聲,一看就被我說中了!别想了,陰差都有自己的一套望氣本事,你這點小财還算不上什麽,當時你身上就算有個什麽上千萬,他也能跟你開口要出五百萬,不過你這會能被他看上倒也是不錯,心放寬吧!那老頭雖然心黑了一點,但不是什麽邪人,頂多被他黑成個缺胳膊斷腿而已。”師弟爺爺勸道。
聽到他現在這般沒事人的話,我有些想罵娘,有你這麽勸人的麽?别說缺胳膊斷腿,我連塊皮都不想缺!說到底還不是你叫我去他那找桃木的,想到這,我有些來脾氣。
“不行,這三萬塊我現在給他取了送過去。”破财消災,那勞什子善緣我也不想結了,純當買個教訓。
“買賣都成交了還折騰個什麽勁?吓你的兔崽子,放心吧!結交了他對你有益無害,何況你現在就算沒入門,但也算是沾我們邊的人,别人……呸,我這張臭嘴,又瞎說了什麽!”
聽到一半,他自個罵了起來,倒聽了我起了疑惑:“什麽沒入門?”
“問你爺爺,别問我,挂了,這一天天的,就是你事兒多。”
電話啪的給挂了,這老頭也愛給我添堵,每次喜歡說些吊我胃口的話,偏生不說全。
這會從鬧市街出來,止了給他再打電話追問的心思,我想起一事,先前在紙錢店的時候,柳倩倩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我将号碼回撥了過去。
“任凡?”柳倩倩的聲音略有低沉。
我眉頭微皺:“怎麽了倩倩?”她這低沉的聲音讓我心下一緊,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該回去了!”她的聲音越變越低。
我舉着電話,沒有說話,腳步停了下來。過了好半晌我才道:“要回去了是好事啊!應該開心點才對。”
“任凡!”柳倩倩有些生氣,提高了音調:“你明不明白,如果說我回去了,以後我們就沒機會再見面了。”
“這……”我話裏隐有苦澀。
“你讓我說完,不然我很怕今後沒機會再說這些!”
她輕吸了口氣:“我們都沒有什麽感情經曆,對于這種事,我自己也不太懂!但是見識過一個男人肯爲我出生入死,我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但現在,我要走了,我不想學你選擇逃避,我想把這些話都說出來,告訴你,你能明白嗎?”
我走到街邊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我不知道這會該怎麽回答。
很久以前我曾問過她,你怎麽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打工?當時她神情低落,一個勁的搖頭,過了一段時間,才将原由告訴我。
情況簡單來說,她家境殷實,我一窮二白,如果不是因爲她的離家出走,我們兩人甚至不會有絲毫交集。
話說白一點,即便人家是跟家裏鬧矛盾離家出走,可身份還是擺在那,我拿什麽跟人家在一起?電視劇跟現實是有差距的!
好一陣沉默,她情緒有所緩和:“這一年多,我沒跟家裏聯系,直到最近,才聯系了我媽,她告訴我,外婆快不行了,希望我能回去,不然會見不着她老人家的最後一面……”
“所以你要走了麽?”我輕聲問。
柳倩倩突然問道:“任凡,你會來找我嗎?”
“你希望我來嗎?”
“希望。”
“三天後,我動身去找你。”
挂完電話,我才發現握着電話的手有些發白,深吸了口氣,看着她發來的那條帶有笑臉符号的地址,我有些笑了。
男兒生時有擔當,何不灑脫一點!一起身,走出了這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