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買了把能雕刻用的小刀,回到招待所,我發了兩條短信出去,第一條給羅浩,讓他這三天别找我,估計這貨巴不得,第二條短信還沒開始寫,他的信息就已經回了過來,裏面就一個字“好”,末尾還給我帶了個感歎号。
真是個欠貨,随手關了短信,繼續開始寫第二條,第二條發給的楊天,明天跟他碰個面,将廠裏風水的事收個尾,這事既然答應了他,總歸得幫人做好。
安排好了一切,我開始準備對付那厲鬼該用的東西。
将黑袋裏的東西逐一取了出來,我沒料到的是,謝老頭竟然還額外給我送了我一小瓶黑狗血,這玩意是好東西,關鍵時刻能起到救命的功效。
取出那個放有桃木的木盒,打開後,露出了那截百年桃木。
我捧在手裏,将刻刀劃了出來,伸出兩指在木身細細的摩擦,感受着那桃木獨有的觸感。桃木乃是五木之精,能壓伏邪氣。
五木,桑、榆、桃、槐和柳。
均是最具靈性,若有樹妖化形,多半是這五木居多,當然這種說法我現在隻是看看,要說具體是真是假,我也分辨不清。
不過,随着眼界愈發的開闊,我倒對這種轶事沒了抵觸,說到這,我想到關于桃木的一個傳說。
《淮南子诠言》裏曾有言:“羿死于桃口。”
東漢許慎注:“口,大杖,以桃木爲之,以擊殺羿,由是以來鬼畏桃也。”
這兩段話,說的大緻是這麽一個故事……
有一個名叫逄蒙的山間射手,拜了羿爲師,學習箭術,後來,師徒倆的箭射得差不多一樣好了,天下人談到箭術時都把這對師徒相提并論,但此時,逄蒙卻懷恨在心,隻想獨霸箭壇,終有一日,恩将仇報,趁羿不備,用桃木棒從其背後将他打死,羿死後,被封做了統領萬鬼的官,逄蒙則受萬人唾棄,至此事了。
但試想,桃木棒連統領衆鬼的羿都能擊殺,還治不了鬼麽?
斷了這些思緒,我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桃木上,這桃木不多,但我要用的也不多。
這會,我打算要用這桃木做四枚東西,四枚“桃符”。
桃符曆史悠久,古人在辭舊迎新之際,用桃木闆分别寫上“神荼”、“郁壘”二神的名字,或者用紙畫上二神的圖像,懸挂、嵌綴或者張貼于門首,意在祈福滅禍。
但我現在要做的桃符,肯定不是這些樣闆貨,爺爺冊子裏有着一種桃符制作,名爲“八角桃符”,每一個角,分别對應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這種方法取自奇門遁甲,對于鎮鬼有着神效。
不過有着神效的同時,對使用者也有限制,必須是親手制作,據說這樣,才能讓桃符沾染靈氣。
将刻刀在木身上比了比,我沒急着下刀,這些桃木用一點少一點,經不起浪費,盤算了半天,終于憑感覺對準了一個位置。
輕籲了口氣,手上加重了力道,握住刻刀的手,緩緩向後一抽,木身上第一道痕迹出現。
一刀、兩刀、三刀,約莫過了十來分鍾,這一節用來制作桃符的木頭被整個切了下來,拿手裏看了看,我畢竟不是木匠,這會切下來,邊緣不齊不說,還偏厚重不一,多少不太滿意。
接連幾刀下去,削平了木頭邊緣,這會,倒是一枚桃符的雛形有些形成,我拿在手裏,水平放到眼前看了下,又削去了些粗糙邊角,才終于勉強接受。
接下來的八角倒是沒花我什麽功夫,幾刀下去一個角就能出來,胚胎完成,前後花的時間也不過半個多小時。
拉上了房間内的窗簾,我将手指往刻刀上一點,很快,出現了一個針眼大的傷口,擠出一滴血,口中默念:“桃木靈神,攝鬼靈方。遊行三界,日月藏輝。奸神孽鬼,邪怪妖精。妄求血食,酷害生靈。桃木靈符,急急如律令,敕——”
咒法念完,我将血,滴到了八角桃符上。
十指連心,指尖血,又稱之“心血”,這會落在那八角桃符上,我很快感覺,似乎自己與它有了冥冥中的聯系,這種感覺玄奧難言。
這般下來,桃符還差最後一步,我取出一張鎮鬼符箓,貼到了桃符上,伸手往符箓試着揭了下,紋絲不動,這桃符算是成了。
我松了口氣,剛才那心血出去的時候,體内的力量好似被抽去了一部分,一會四枚桃符全部做完,也不知道身子骨還會不會有氣力。
這些桃符,其實已經能算得上法器,我現在功力不夠,還無法做到在桃符内刻畫符箓,隻能用言咒配合心血。
做成了第一枚,接下來倒是快了,沒有浪費時間,手下繼續動了起來,直到第四枚八角桃符的完成,我才終于露出笑意。
眼前這四枚八角桃符雖然模樣醜陋,但絕對是我對付沈曉芸的大殺器。
完成桃符,我從椅子上欲要站起來,突然一陣乏力至極的感覺湧了上來,一時間,整個人感覺有些天旋地轉,身子一歪,朝邊上倒了下去。
“媽的,我就知道這玩意沒這麽簡單,果然有副作用。”
隻來得及說出這麽一句話,我整個人徹底沒了意識。
這一昏迷,我不知道昏了多久,隻是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我好似夢到了沈曉芸,她就在這個房間裏,我的身子動彈不了,餘光僅僅能見到那一抹紅影。
雖然我看不到臉,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她。
從昏迷中醒來,身子骨總算緩了許多,口幹舌燥,好似進行了一場劇烈運動,超出了負荷。
坐起了身子,我朝床上爬了過去,一個翻身,倒在了床上,嘴裏大口喘着粗氣,這次我算長了見識,竟然被四滴血弄成這副模樣。
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
這特麽哪裏叫四滴血,四碗血都造不成這效果!
不過現在目光落到桃符上,我也算得到寬慰,八卦鏡解封之前,這四枚八角桃符就是我的最大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