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的觸感一經發現,我心下大駭,完全沒想到沈曉芸會在這個時候沖我出手,突然那繩子猛得收緊,我瞬間感覺一股大力從繩子上傳了過來。
整個将我提起!
這般情形,下意識我能做到的就是伸手朝繩上摳去,試圖給自己争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脖子被繩子一套,頓時一股極強的窒息感直沖頭頂,我忍不住有些眼冒金星,我深知這會絕不能倒下了,要現在失去了意識,那這小命就真玩完了。
我伸手向身上一撈,千鈞一發之際,我摸到了身上的八角桃符,我看也沒看的将其掏了出來,沒做多想,向後扔了過去。
就在這桃符扔出去沒多久,砰然間,這勒我脖子的繩子突然失去了力道,我整個人身子猛的墜了下來,跪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喉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我甚至毫不懷疑剛才就差了那麽零點幾秒,小命就得玩完。
不過這會不是能夠松懈的時候,我很快轉頭向後看了過去,沈曉芸身子被我扔出的桃符打出一個黑印,顯然這下更爲激怒的她。
沈曉芸伸手朝我一指,那地上的繩子“嗖”的一下,再次的往我脖子繞了過來。
這厲鬼果然是渾身戾氣,根本不和我多說半句廢話,從頭到尾都是步步殺機,不過看她手段,我頓時明白,她現在恐怕也隻能做到這種程度!隻要暫時法壇的線香不斷,她絕對無法靠近我這一畝三分地。
雙手有了空當,我抽出一張鎮鬼符箓,朝着那繩子貼了過去。
“急急如律令,敕——”
被符箓一貼,那繩子登時化成了一灘黑水,這會我才知道,原來繩子竟是由厲鬼的戾氣所化,根本不是實物。
隻是這麽一來,恐怕她要再變出兩根、三根、四根繩子出來,恐怕也不是難事。
想到這種可能,我心下做了準備。
沈曉芸那捋在外面的舌頭,突然朝我伸了過來,我尚未反應,她這舌頭就已經平白變長了數尺,這他奶奶的可真心把我吓了一跳。
傳言中吊死鬼死後舌頭能挂到胸前,可這也隻是傳說,我哪知道竟然會見到真的。
沈曉芸這會的舌頭,别說挂到胸前,挂到肚臍眼都隻怕都夠了!
看到她舌頭朝我卷過來,竟是直取我的脖子,這不擺明了今天非得把我絞死不可?我心下破口大罵,老子跟你沒有仇怨,你竟然敢這麽對老子下狠手,真當沒手段對付你?
我伸手往香爐裏一抄,五谷加上那香灰,這會還有什麽比這玩意來得更直接的?
抓着這把五谷灰,我徑直朝她舌頭揮灑出去,隻聽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打在沈曉芸此時身上猶如炒起了豆子。
正當我準備再來一下的時候,她擡頭憤怒的瞪了我一眼,徐徐朝後飄了過去。
現在的她畢竟沒到頭七,鬼氣尚未大成,這要是頭七一到,真正回魂,要想靠法壇這點線香,别說鎮住她,就是震懾她都懸。
我舉着手中的五谷灰沖她揚了揚,頗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樣,沈曉芸也不敢靠前,這麽一來,倒是讓她多少安份了一會。
“沈曉芸,打也打了,能不能罷手談談?我絕無惡意!”話雖如此,我依然緊捏着手裏的五谷灰。
看到我手裏的五谷灰,沈曉芸沒有近前,但這般威脅,顯然極其挑戰她的神經,她猛的出手揮動兩下,房間内所有的椅子忽然全部動了起來。
卧槽,動手就動手,你玩什麽椅子!
這要是砸壞了,一會我特麽是要賠錢的!
心裏還沒罵完,那椅子就已經砸壞了兩張,我毫不懷疑沈曉芸完全就是故意的,她生前就是個大小姐,怎麽會不知道這規矩。
“你那個……朋友,必須死!”沈曉芸突然的開口,讓我始料未及。
她聲音嘶啞得可怕,與其說她是張口說出來,更讓我覺得是有人将話放到了我耳朵裏,不過她這麽一說,我很快反應過來,她所指的,肯定是劉三全。
而且她這話,很明顯是知道我跟劉三全的關系,這麽說來,那我鎮她屍的事她應該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了,魂和屍身本就有些聯系,她知道這些事也不奇怪,要怪就怪劉三全自己作死,不然怎麽會被沈曉芸給惦記上。
“你這麽做,難道就不怕永世不得超生!”我冷哼了一聲。
現在真要動起手,我也不怕她,但是沒那必要,我們這行講究積陰德、行陽善,不得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下狠手。
李老頭以前灰飛煙滅那是咎由自取,沈曉芸不同,她現在身化厲鬼,執着的就是那口怨氣,散了也就沒事了,可這怨氣不散,還有得折騰。
這會我語氣也不良善,跟厲鬼說話,你要語氣軟趴趴的,她估計半句話跟你說都欠奉,畢竟她渾身充斥的都是戾氣。
不過這會我也低估了厲鬼的兇性,沈曉芸聽完這話,非但沒賣的我的帳,反倒雙手一揚,從袖口甩出兩條繩子朝我卷了過來。
“執迷不悟!”
我拿出兩張鎮鬼符箓,朝那兩條繩子打了過去,那兩條繩子盡數化爲黑水。
就在這時,沈曉芸身子突然朝我探了過來,幾乎眨眼間,她那張慘白的臉就在我眼前無限放大,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已經擡手朝我的脖子掐了過來。
怎麽可能!她怎麽能突破得了法壇!
令我惡心的是,沈曉芸那如同一條紅色蠕蟲般的長舌,這會也沖我腦袋纏了過來,那股子突如其來的腥臭,讓我的胃忍不住一陣痙攣,幾欲嘔吐。
近距離的看到她臉,比先前遠處看到還要恐怖數倍,我毫不懷疑此刻我的眼珠瞪到了極限。
這時我才發現,原本燒得最快的中間線香,這個時候竟然要命的燒沒了,我先前那會還沒注意!有了這個發現,我咬牙抽出一枚桃符,朝着沈曉芸身前按了過去。
這時候要再耽擱,那我就真得交代在這了!
趁她被打退了數步,我連忙抄起剪刀,朝瓷碗上的紅繩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