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李軍的目光看到陸豐,強子面色一沉:“陸豐,老闆可是承過任先生情的,你要有什麽私怨的話,還是别太過分了。”
聽到這話,我看向強子的目光有些異樣,這麽一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句話說出來,心思竟然這麽缜密,他這話提醒了陸豐、告誡了李軍,同時,又算是安撫了我。
李軍面露震驚,頭上冷汗冒得更爲厲害。
看到他這模樣,我頭一次發現權勢這東西,有時候還挺管用的。
先前隻想着用拳頭把事情搞大,讓陸豐跟李軍這出戲唱不下去,結果沒料到強子一出來,形勢立馬扭轉,非但讓陸豐熄了火,還讓李軍沒了脾氣。
“多管閑事。”陸豐悻悻的說了一句。
有強子在這裏,他自然沒辦法對付我,當下一轉身,朝來時的車裏走了進去,強子目送他進到車裏,這才注意到他身邊還坐着一人。
雖然他一張黑臉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我還是很快捕捉到,就在剛才那會,他眼神微顫了一下,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我不得而知,但坐在陸豐副駕駛的男人,必然是有一定身份。
“陸豐,你小心點,有時候現世報……來得很快的。”我沖他說道。
“哼,等你有那本事再說吧!”陸豐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很快開啓。
看到車子遠去,我表情微微凝重,這陸豐的脾氣果然沒他表面上那麽沖動,先前發生一切,恐怕也隻是爲了僞裝。不過這麽一來,親手給他松松骨的想法也隻能暫時放放。
“任先生,要不要我找人來給你看看?”強子詢問道。
“一點小傷不必了!反正礙不了什麽事。”剛才那幾記黑手畢竟有衣服隔着,緩了一會,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不過現在,我卻是朝李軍一眼瞥了過去。
李軍見我朝他看了過來,頓時面色一變。
我這人吃得了虧,受得了苦,但前提是别讓我找到機會還回去,現在這李軍,明顯是惹到了我頭上!
強子虎着臉冷聲道:“李軍,我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但你現在必須馬上向任先生道歉!如果任先生不原諒你!哼,你就自己去跟老闆交代吧!”
他這話有幾分真心我不知道,但多少有做給我看的成分在裏面。
李軍眼珠微微顫抖,好似正在做着強烈的掙紮,過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我面前,低頭道:“任先生,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你心裏很不服氣?”我問道。
“沒有,我隻怪自己看走了眼。”李軍很快道。
“沒有?那很好……”我話鋒突然一轉:“李軍,你剛才沖我下手挺狠的,如果不是我這人還有那麽點分量,現在應該被你整得挺慘了吧?”
李軍目光閃躲:“任先生,剛才都是誤會!”
他這話一出,算是間接承認了我先前的話。
“沒事,我不怪你。”我擺手道。
李軍聞言詫異,擡頭朝我看來。
“但我還是想揍你!”
我腳下一頓,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衣領往裏一拖,膝蓋猛的朝他肚子向上撞了過去,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強子前面那些話,不過是爲了打下圓場,沒料到我竟然會突然出手,而且下手竟然還這麽狠!看向我的臉色也有些變了。
“你!”李軍抱着肚子,憋紅了臉。
“你什麽你?我他媽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色,當自己是個什麽玩意了?這麽喜歡被人當狗使喚,怎麽沒見你狗主人帶你一起走!”
罵出來還不解恨,我另隻腳又很快招呼了上去,壓根沒給他留半點面子。這兩腳下來,我心裏那口悶氣總算舒服了點,拍拍手,向後退了回來。
李軍死咬着牙,沒吭聲,但那眼神卻陰冷無比。
我跟他李軍本來就已經算是結了仇,他要敢報複,早晚得報複,他要不敢報複,我出口氣也沒什麽!何況現在這一通氣順了,爽了自己,同樣也讓這李軍對陸豐産生恨意。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腦子裏想什麽,我就這麽告訴你,陸豐我都不放在眼裏,你更不行了!”
我沖李軍冷笑了一聲,這才轉身朝強子看去:“強子,我有事要找沈總,能不能帶帶路。”
強子看了眼地上蜷着的李軍,苦笑道:“你這裏剛鬧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通知了老闆,其實我來這,就是爲了接你過去的。”
李軍原本滿臉陰沉,聽到這話,頓時浮現出驚懼,再也不敢沖我露出半點不善。
站在一旁的劉三全,同樣表情有些呆滞,起先還以爲我們會要吃些苦頭,卻沒料到形式會突然逆轉。
“這樣最好。”我應了一聲,走到劉三全身邊拍了下他肩膀:“還愣着做什麽?走啊!”
一衆安保見我們過來,很快自覺分開。
有強子在前面帶路,我們這一路過去沒有再出現什麽波折,至于那李軍?我沒有再管。
北郊殡儀館,和墓園相交,先前進來的時候我沒好生觀察,現在多少也注意了一下這裏的格局,在這個殡儀館裏,我們先前進來的地方,是停車區以及綠化帶的草坪,直走過去,是悼念廳,裏面設有大小不一的靈堂,這會沈曉芸的追悼儀式正是在這裏舉行。
悼念廳旁邊,相鄰的是火葬區,由一條走廊通道連接。
整個殡儀館的左側,有一排平房宿舍,應該是職工休息的地方,而辦公樓,則是在整個悼念廳的後方。不過,那辦公樓具體模樣我沒看見,隻是見到邊上有一處指示牌。
強子帶着我們走進了悼念廳内的靈堂,這會,裏面的追悼儀式正在進行。人數少說也有數百,直系親屬由沈修平帶頭,站在人群前方。
再往前,則是擺放着沈曉芸的棺木,棺木後面,有一個偌大“奠”字,上書一副挽聯,邊上擺放着數個花圈。
“任先生,你在這等等,我過去通報一下。”強子低聲道。
“嗯。”我點點頭。
看着強子跻身進了人群,我不免在靈堂内四處看了看。
就在這時,我目光落在了幾個紙人身上,眉頭微皺:“這裏……竟然已經有人來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