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的意思是……你見到了曉芸。”
沈修平兀然站起,朝我走了過來,雙手情緒難掩的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
我内心苦笑,明明是一個險惡萬分的事情,怎麽到了他耳朵裏,就整得好像是我跟沈曉芸約了會似的。
不過現在沈修平這般模樣,我能體會他的心情,半晌,見他心情稍稍平複,我才道:“沈總,你冷靜一點,我剛跟你說的那情況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修平閉眼深吸了口氣:“任凡,老實告訴我,你今天過來……是不是就是爲了對付我女兒?”
我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麽一個問題,一時間還真沒想好要怎麽回答。
“怎麽不說話?”沈修平睜開了眼睛。
他面色疲憊,可此時的他,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果然還是瞞不過他,以沈修平的閱曆,哪裏會猜不出來我今天來的目的。
不過,他這番話也不全對,我當下道:“今天我來,确實是爲了令愛的事,但是換個說法,我可以說是來救她。”
“敞明點說吧!雖然我對你們這行不太了解,但……你也别想糊弄我。”
沈修平兩手一攤,示意我繼續。
我心裏明白,能做到這程度,以他的身份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失笑道:“沈總,令愛現在變成這樣,想必是有個恨極的人,但陰陽兩隔,她若要強行報複,等于是壞了地府的規矩,殺一人,十八般陰罰加身,百年難以超生,殺兩人,陰罰年限亦會加倍,我想……你應該也不願意這種事情發生吧!”
“任凡,地府之說真的存在?”沈修平突然問道。
連陰差都存在,何況是地府?我當下點了點頭。
“果然……曉芸,你爲什麽一定要選擇這種方式。”
見我點頭,沈修平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向後跌坐下去,強子見狀,連忙上來扶住了他,直到他坐上了椅子,沈修平依然是滿臉的苦惱。
這個時候,我沒有去出聲打斷,他現在,應該最需要的是時間。
“讓開。”一聲女人的呵斥響起。
“二小姐,老闆吩咐了不讓人進去。”保镖的聲音,讓門外顯得有些嘈雜。
“我叫你們讓開,我要進去!”
這個聲音怎麽有些耳熟?
沈修平眉頭微皺,向強子擡首示意了下,後者會意,開門走了出去。不一會,門外平靜後,強子再度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來了一個女孩。
“沈曉芸!”劉三全驚懼的睜大眼睛。
“你看錯了。”我瞪了他一眼,這帶着他出來也太丢人了點。
這女孩确實跟沈曉芸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發現不同。這人正是那天跟我搶出租車的那位,當時我也險些認錯了人,幸好從她頭發上分辨出來。
女孩顯然也是聽到了劉三全的驚呼,臉色有些微冷,不過看到我的時候,突然詫異出聲:“嗯?怎麽是你!”
“确實很巧。”我沖她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沈修平皺眉道。
“不認識!”我們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免不了又遭了她一記冷眼,這姑娘脾氣挺大的,那天還沒太意識到,今天算是領教了。
“任凡,這是我小女兒,沈曉茹,平時性子有些急,你别介意。”沈修平向我介紹道。
“爸!”聽到這話沈曉茹不樂意了。
我幹笑了兩聲:“茹小姐,嗯……是挺特别。”
“你這話什麽意思?”沈曉茹一跺腳。
我搖搖頭,沒再接話。
沈曉茹沖我冷哼了一聲,才轉身朝沈修平道:“爸,我好不容易才把周大師給請來了!你怎麽把他一個人晾外面啊?”
周大師?這莫非就是外面那些紙人的主人?我起了疑問,當下對沈修平父女倆的對話也有些留心,依沈曉茹的意思,是叫沈修平早些出去,省得那周大師起意見。
不過沈修平字裏行間,似乎不太樂意。
“這樣的話你那失眠症怎麽才會好!”沈曉茹氣極道。
失眠症?我忽的想起一事:“沈總,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夜不能眠,而且即便是睡着了,也會噩夢纏身,半途驚醒?”
這話一出來,不僅是沈修平,連沈曉茹都側臉朝我看了過來。
“你怎麽會知道我爸的情況?”沈曉茹詫異道。
“那就是了?”我眉頭微皺,沒想到沈修平竟然會是這情況。
沈修平對我也算知道點根底,當下點點頭:“我也不瞞你,這失眠症自從曉芸走了以後突然就來了,起先我還不太在意,可最近越發的嚴重,我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精神病症,去醫院看也沒什麽作用,小茹也是好意,才将那姓周的找了過來。”
我沉吟了一會:“看來真的是這樣……沈總,我要确認點事情,得你配合一下。”
“确認?要我怎麽做?”沈修平對我倒是比較信任。
拿出兩枚銅錢,我走到沈修平身邊。
“你現在将這兩枚銅錢捏在手裏,什麽也不用想,隻需要閉着眼睛,放松身子,嘗試進入睡眠。”我将銅錢遞給了他。
沈修平接過銅錢後,端起來稍微看了下,這才按我說的吩咐照做,見他閉上了眼睛,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喂……”沈曉茹準備說什麽。
我連忙左手撐直,右手抵在左手掌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聽到沈修平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有了節奏,我估計他應該已經進入了睡眠,這會我又看了下時間,所花的時間定格在三分鍾。
“沈總?沈總?”我在他耳朵輕聲呼喚。
這個音量如果他沒有睡着,肯定會對我有所回應,但如果已經睡着,那這音量也不足以将他喚醒。
半晌,沈修平依然沒有動靜,我心下有了判斷。
見到沈修平這麽快的進入睡眠,沈曉茹滿臉的不可思議:“我爸最近要睡着,幾乎都得借用藥物,怎麽拿了你這兩枚銅錢,會睡着得這麽快?”
“答案我有,但是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搖頭道。
“你!”沈曉茹惱聲道。
“别急。”
我走到窗戶前,拉上了窗簾,霎那間,整個房間暗了下來,我回頭朝沈修平看去,隻見這時,一團團肉眼難見的黑氣,逐漸……從他眉間彌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