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小姐恢複身份,這麽快就對我有想法了?”我雙手撐在她車窗上笑道。
“貧嘴,小凡子,幾天不見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柳倩倩伸手往我手背上一打,我連忙縮了回去。
“你還躲!”她佯怒道。
我摸了摸鼻子:“你打我還不能躲?你這強權也太明顯了。”
“倩倩姐,你們兩差不多得了啊!邊上還一個大活人呢!”車内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了出來,我這才注意到,車的後座上坐着個小姑娘。
她年紀看起來不大,也就十四、五歲,身着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頭發瀑布似的垂直在腰間,臉蛋微微透着淡紅,不過這會皺着眉頭,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任凡,這是我表妹,林子欣。”柳倩倩介紹完,又補充道:“她沒針對你,平時性子就這樣,你别介意。”
“我有這麽小氣麽?”我笑道。
小姑娘朝我哼了一聲,從身後摸出個遊戲機,自顧自的打了起來。
“任凡,上車吧!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柳倩倩沖我道。
“好。”我打開車門坐了上去,這車裏的布置很女性化,還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不過我的目光,卻是被車前的一個小物件吸引。
一個木質的小人偶,盤腿端坐,眼睛緊閉,按理說這樣的木工物件怎麽着也不應該有什麽出奇,可我卻在這小人偶上發現了一些疑似朱砂的痕迹。
我伸手往人偶上摸了過去,竟然真的是朱砂……
這種東西有着辟邪的效果不錯,可要是裹在人偶上,可是會養成靈體的!
“這人偶是哪來的?”我問道。
柳倩倩打了下方向盤,車子拐過了一個街口後,她才瞄了眼這個人偶:“回家時我爸交給我的,說是隻有帶着這個才準我出門。”
說到這,她眼露狐疑:“怎麽了?這東西有什麽問題麽?”
“是你爸交給你的?這就奇了怪了……”我很快将爺爺的冊子翻了出來,翻到靈體的篇章,裏面介紹倒是詳細。
靈體分普通靈體、陰靈、邪靈、惡靈、兇靈、煞靈、怨靈,像我以前在酒店裏遇過的,就是普通陰靈。人偶因爲有着五官,本就容易通靈,而朱砂,又恰恰是有靈性的東西,如此一來,兩兩相加,幾乎耗費不了什麽時日,就會生成普通靈體。
這靈體若是不沾人氣還好,一沾人氣,必定産生變化,暴戾之人,形成兇靈、煞靈、惡靈都有,即便是脾氣溫和之人,也會讓靈體迅速化爲陰靈。
陰靈偶爾碰見,并不會有什麽事情,但若是天天呆在一起,必定會吸食人的精神氣,這和吸食人的血食也差不了多少。
“你有話說話!别拿你那套東西吓我。”柳倩倩朝我揚了揚小拳頭。
“故弄玄虛!”坐在後頭的林子欣嘀咕了一聲。
“我隻是覺得奇怪,你爸怎麽會把這種東西讓你随身帶着,這玩意現在跟你幾天,已經初具靈性,現在我們在讨論它,它明顯有了些情緒。”我搖頭道。
“什麽——”柳倩倩一腳刹車踩了下去,将車停在了路邊,連忙問道:“任凡,你說這個人偶居然是活的?”
“它的情緒很淡,不過我能感覺到。”
我捏出一枚銅錢,輕輕按在了那人偶頭上,我這一動作,很快将車後座的小姑娘也吸引了過來,不過她眼神裏怎麽着都帶着一絲不屑。
這姑娘我也沒惹她,哪來那麽大的敵意?
銅錢放在那人偶上不久,那人偶突然劇烈抖動了起來,這玩意果然有問題!我取出張攝靈符,貼在了銅錢上,徹底将這人偶給裹了起來。
“你把手貼在上面,按着人偶在抖,以爲我們沒看出來麽……”林子欣翻了個白眼,話音未落,突然發出一聲驚叫:“啊!那人偶真的在動!”
這會我已經将手松開,但那人偶在符箓内掙紮個不停,狹小的車内空間裏,這一次次的撞擊聲,顯得格外刺耳。
“子欣,你這暑假都是在我家過的,我爸這人偶到底從哪來的?”柳倩倩回頭問道。
林子欣臉上有些後怕,搖頭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它哪來的!”
“林子欣!”柳倩倩一瞪眼。
林子欣一扁嘴:“好啦好啦!我說,這人偶是外婆做的,她跟姨父說,等你回來後,要讓你貼身把這東西帶着,你别問我别的啦!我真的就知道這些。”
“怎麽會是外婆?”柳倩倩喃喃道。
我擺了擺手,看了她一眼:“好了,你别想太多,可能這中間有着我們不知道的内情,誤會了家裏人總歸不好,對了,你外婆身體怎麽樣了?”
柳倩倩輕咬着下唇:“外婆身體最近恢複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怎麽的,讓我有種很陌生的感覺,剛見我的時候,甚至好像根本不認識我。”
說到這,柳倩倩展顔笑道:“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想必是年紀大了,才會這樣,現在看她老人家身體越來越好,我多少也放心許多。”
聽完這些,我心裏大概有了些底,柳倩倩似乎跟她外婆關系不錯,看她當初在廣東,爲了外婆很快就抛下跟家裏芥蒂趕回來就知道。
不過,看到手裏這還在爲微微抖動的人偶,我又有些想不明白,這種朱砂人偶,生起靈體,傷害宿主,明顯是邪術咒法。
身爲外婆,又怎麽會來害自己外孫女?這裏頭有些讓人想不通啊……
“任凡,你别想這事了,我知道你的本事,不過人偶這事肯定是你誤會了。”柳倩倩勸聲道。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我撇了撇嘴。
“等等!等等!”林子欣突然将身子湊到了前面:“倩倩姐,你難道不害怕嗎?我怎麽看你一副沒什麽感覺的樣子,人偶竟然會自己動!”
“我還見過死人動呢!”柳倩倩伸出根手指點在了林子欣的腦門上,将她推了回去。
“我的天,倩倩姐,你這兩年到底幹嘛去了……”林子欣身子一哆嗦,我在後視鏡裏看得好笑,這小姑娘還知道害怕,這跟剛才那副眼睛長天上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過這會這人偶放着也不是個事,索性處理掉,一了百了,想到這,我将人偶擺在手上,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