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讓林子欣幫我貼這兩道符,不過是臨時起意,沒料到居然還真起了作用。以那毛道人的本事,老人病危的晚上,很有可能是他将老人造成了假死,攝取陽魂,然後才登門施救,這搖身一變,就成害人的變成了救人的,心機不可謂不重。
但仔細一想,想要對老人造成假死,必然是施展了咒法,就是不知道是魂咒還是物咒,這其中,可能還牽扯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因素。
“任凡,我這邊弄好了。”柳倩倩走了過來。
“好,那我現在開始布置。”我從那大包小包中,将開壇的香爐、線香、紅燭、柳枝、山泉水、瓷碗、朱砂筆、黃布等等物件依次取了出來。
黃布攤開,在上面用朱砂筆寫上了老人的生辰八字,放在地上。
随後在那黃布後方一指的距離,搬來了一個小桌,上面擺上了香爐,點燃紅燭放于兩側,取來老人一節發絲,盤在香爐腳下,線香點燃,在老人面上轉上數圈,沾了人氣,方才插入香爐。
“倩倩,将山泉水倒進瓷碗,柳枝橫放,擺在桌上。”我吩咐道。
柳倩倩點點頭,很快照做,我從身上摸出一張引魂符箓,在紅燭上引燃一角,夾于雙指:“八方引魂,下至幽冥。攝鬼追魂,風火無停。符到奉行,不得稽延。吾在壇前,速來歸位。賀梅蘭,急急如律令——”
符咒念完,直到手指已經微微有些灼痛,我才将引魂符箓朝前一抛。符箓在空中轉上數圈,緩緩落在了黃布前方,正對了窗戶方向。
窗戶外,這時突然吹來一陣陰風,柳倩倩有些害怕,神色緊張的站到我身旁。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那陰風越吹越急,一股子黑煙,從窗外彌漫了過來,我看到這場景,眉頭大皺,顯然這效果不是我想要的。
“任凡,我外婆來了嗎?”柳倩倩緊張的問道。
我搖搖頭,從身上摸出四枚銅錢:“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那黑煙被我這麽一喝,短暫停留了一會,很快再度朝前湧動,看它那行進的方向,赫然是朝着老人身體過去。這玩意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一進門就先把我這正主忽視了。
我冷哼一聲,取過四根線香,逐一點燃,每根線香上穿入了一枚銅錢,做好這一切,我提着銅錢線香朝老人的床鋪走了過去。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銅錢線香被我插在床墊的四角,那黑煙頓時被止住了去勢。
“銅錢線香,護持肉身。”我從身後摸出八卦鏡,已經做好出手準備。
卻在這時,黑煙突然散開了一部分,裏面出現一個老人,老人滿臉驚容,想要從黑煙裏掙脫出來,她拼命的朝前伸着手,黑煙再度一卷,将她淹沒。
“任凡,不要用八卦鏡,那會傷到我外婆!”柳倩倩急聲道。
“我知道!”我咬牙看着眼前這股黑煙,黑煙并不可怕,但我稍有動作,就有可能就會傷到裏面老人的陽魂,這毛道人,還真夠陰狠。
我劃破食指,擠出一滴血珠,取來了朱砂筆,往上一抹,虛空寫下了一個‘敕’字:“賀梅蘭,陽魂歸位,急急如律令——”
黑煙突然翻滾不停,我很快意識到咒法已經起到了作用,過了半晌,黑煙中,伸出了一小截蒼白的人手,想要從裏面探出身子。
“外婆!”柳倩倩情急下,想要過去。
“倩倩,端起那個瓷碗,拿上柳枝,如果看見些不該見的,用柳枝沾水抽打。”我喝聲道。
“可是……”柳倩倩猶豫一下,見我神情認真,很快一跺腳,朝瓷碗跑了過去。
我拿着朱砂筆,在老人額頭上一點,嘴裏念着引魂咒,那黑煙裏的人影掙紮得愈發厲害,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突然傳了過來。
沒給我多少時間猜想,這味道越變越濃。
好像有些不對!
我心下微顫,那黑煙中原本探出的人手,突然往下一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居然是隻斷手!”柳倩倩驚聲道。
不說她,就連我自己這會也有些被吓到,主要是太過的意外,原本以爲老人陽魂正在受肉身吸引,結果掙脫了半天,裏面掉下來的會是這麽個玩意。
“任凡,那隻斷手還會動!”柳倩倩身子往後退了退。
我連忙道:“别慌,這玩意指不定是那毛道人弄出來惡心我們的,心靜下來,鬼物最容易鑽人心的空子……卧槽!”
話音未落,那隻人手竟然順着地面朝我爬了過來,這會正順着我的腿往上爬,看那意思,難不成是要捏我的蛋?
我當下猛的擡腳向前踢了過去,試圖将它甩下來,結果這斷手拽得緊,怎麽也甩脫不了。就在這會,床頭的銅錢線香,變得搖搖欲墜。
“不好,我心境不穩,線香受到牽連。”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保持鎮定,偏生那腿上被人手攀爬的觸感不斷傳來。
這截蒼白的人手,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砍斷,關節的連接處,有着好幾道明顯的刀口,平滑中,讓人看着有種難言的悚然感。
“倩倩,柳枝打鬼!”我大聲道。
“好!”柳倩倩很快拿起柳枝,在瓷碗裏沾了點水,朝那斷手打了過去。
斷手被柳枝打中,頓時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血痕,這在慘白的斷手上,顯得格外刺目。
“有用,繼續!”我分明感覺到那斷手抓住我腿的力道減輕許多,要不是怕傷着老人陽魂,現在我也不用這麽麻煩,這種程度的鬼物,八卦鏡一照就能打成灰飛。
“任凡,打掉了!”柳倩倩驚喜道。
先前那抓我腿部的斷手,果然已經松開掉到地上,我狠狠一腳擡起,踩在那斷手上,防止它再生事端。這鬼東西,雖然不怎麽害人,卻偏生惡心得很。
我面色微寒的看着黑煙,先前一直讓毛道人占據主動,怎麽着我也得還上一記。既然你姓毛的用這黑煙來對付我,我就反施其身!
從伸手捏出兩張攝魂符箓,朝那黑煙上一刮,一小簇黑煙在符箓上盤旋,我将兩張符箓小心翼翼取到法壇前,朝着桌上一拍,手中朱砂筆朝上一劃。
這一劃,又狠又準,宛若一人被橫刀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