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挨到女屍額頭,我飛快畫下了一個五方雷印,指尖在雷印旁勾畫兩筆,狠狠一拖,指向一轉,又在雷印下方,添上了一串血色圓圈:“聲如雷電,白捉振驚。誅魔伐惡,變雨化晴。拖天拽地,轟雷聞霆。聞吾呼召,火急降臨。急急如律令!”
咒語一成,那雷印隐有着靈光閃動。
雷印邊上兩筆,一筆爲天柱,一筆爲地柱,效果是以我指尖精血,引五髒雷氣,而那血色圓圈,俗稱火輪,這幾筆合在一起,就是‘令通天地,十萬火急’的意思,可以讓咒法更爲靈驗、迅捷。
這下真的是半吊子在死馬當作活馬醫,雖然雷印是成了,但我知道個腿的效果,現在一切,純屬瞎蒙,元神出竅的狀态下,這五方雷印就是飛雷咒的起手勢,現在卻被我用在了救命上面。
女屍恐怕也意識到了我在她額頭上畫的東西有些危險,兩手往我懷裏一擠,撕拉一下,我胸口直接出現了兩個偌大血痕,上面劇痛難忍不說,還屍氣熏天,奇臭無比。
就在這時,女屍頭上突然發出一陣“滋滋滋”聲響,我聽到這聲音,心下頓時大喜。
“滾開!”我雙腿一躬,往那女屍肚子上蹬了過去。
一聲砰響過後,原本那鋼筋鐵骨的女屍,竟被我一腳蹬飛,滾出了四五米之遠。
我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女屍看了過去,隻見她躺在地上,整個頭部,被雷印燒得焦糊一片,冒出陣陣黑煙,與此同時,那焦糊的屍臭味,更是彌漫在空氣裏,讓人聞之欲嘔。
“果然,即便這樣,還是解決不了她。”看着那女屍掙紮着起來,我的心猛地一沉。
“任凡,這……”身後響起了一聲呢喃聲。
我朝着聲源看了過去,倩倩竟然在這個時候醒了,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會危機雖然還沒解除,但不管怎麽說,她能醒過來總歸是好的。
“姑奶奶,咱們先别問,你趕快跟我走!”
我上前拉起倩倩的手,連半個呼吸的時間也不敢耽擱,那女屍還有一會估計就得恢複,到時候讓倩倩跟在我身邊,必然會有危險。
等等,我要就這麽帶人跑了,那馬曉霜不得被我給坑了?想到這,我回身看了眼女屍,猛地停下腳步。
“你怎麽停下來了,那個怪物要起來了!”倩倩急聲道。
“你先走,我給你斷後,那女屍對付不了我。”我朝她擠出個笑容,不過我這種拙劣至極的謊言,顯然糊弄不了她。
倩倩眉頭皺了皺,很倔強的沒吭聲,卻也不見動作。
“道兄,你朋友醒了?”正當我準備勸她離開的時候,馬曉霜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我見到她,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被打消,連忙拉着倩倩朝她跑了過去:“馬小姐,你的陣法布置好了?”
“先跟我過去再說!”馬曉霜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朝我催促了一聲。
倩倩好奇的在馬曉霜身上打量了一番,估計是認出了馬曉霜就是當時在羅家村的新娘,她的目光,也很快引起的馬曉霜的注意,微微颔首,兩人算是打過招呼。
我們跑出了大概不到百米遠的樣子,身後傳來一聲嘶吼。
倩倩握住我的手,微微攥緊,因爲緊張,她的掌心有些濕潤。
“我先前原本是準備布置一個控屍陣,這個陣法選址特别重要,稍有不慎,可能會讓我們三個丢掉性命,所以在選址上,我深入走了一點,結果……讓我發現了這個地方!”
馬曉霜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來,伸腳往地一撥,很快落葉枯草,紛紛挪開,露出了底下的物件。
“這是……”
我的眼睛因爲驚訝忍不住有些微微撐大,入目所見,我們腳下,竟然是一口口偌大的棺材!這些棺材,塗着清一色的黑漆,半埋在地下,在棺材四周,圍着一圈朱砂紅繩,上面綁着一些細小的鈴铛。
鎖屍繩!鎮屍鈴!
“難道這些棺材裏全部都是僵屍!”我忍不住背脊有些發冷。
“這裏的棺位擺得太密集了,養不起僵屍,行屍倒有可能。”馬曉霜朝地上的泥土上輕輕一抹,抓了一小戳在手裏,放鼻下聞了聞:“果然不是僵屍。”
說來也怪,自從我們踏入了這個養屍地以後,那女僵屍好像從人間蒸發了般,徹底沒了聲息。
“任凡,你們看那裏!”倩倩突然說道。
我們順着她話音所指,看了過去,這裏竟然擺有一個石質法壇,上面還有一些殘留法器,布滿了灰塵蛛網,顯然已經許久沒有被人動過。
馬曉霜在那些殘留法器上揮打一番,去掉了上面厚厚的蛛網,法壇本來的面貌再度呈現出來,鈴铛、法劍、令旗、師刀、铛、令牌,不過這些法器,不是靈氣散盡,就是本身殘缺,已經沒法再使用了。
“原來你在這裏……”馬曉霜将一個木質令牌拿到了手裏,微微用力一搓,那令牌一分爲二,裏面竟然藏有玄機。
我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從頭到尾都透露這一股子神秘,更多時候,都似乎在刻意隐瞞着什麽,如果不是怕多生事端,我恐怕真會要去問個明白。
馬曉霜從令牌裏,取出一張帛書,上面書寫着一些内容,她看完後,過了良久,輕輕歎了口氣。
“那上面寫的什麽?”我問道。
“原本是師門的一些東西,不過道兄你們救過我一次,如果不是你們,我也到不了這裏,更拿不到這個東西,所以……你們看吧!”
馬曉霜說完,将那帛書遞給了我們。
我跟倩倩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借着月光,将帛書裏的内容細細讀了下去,看完後,我們兩人同樣久久不語,再次看向這座法壇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羅家村、養屍地、老屋、女白僵,全部揉合到一起,竟然會變成這樣一個故事,就連我跟倩倩這種最局外的人,也忍不住感歎不已。
“書寫這份帛書的人,就是你要找的那人?”我看着馬曉霜,等着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