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馬曉霜點頭,我忍不住有些心下苦笑,先前還以爲她是進來找誤入這裏的人,卻沒想到,她要找的人,竟然會是布出這片局的人。
帛書上所寫的東西,與其說是一段往事,不如說是一段秘辛,一段錯誤但又讓人難以怪責的秘辛。
八年抗戰,日軍侵華,民不聊生,一名道人出山而來,找到羅家村,與這裏鬼物達成協議,以助他們找到當年仇人爲條件,換取他們自願被其所用。
看到這,我有些覺得好笑,抗戰時期,羅家村那些仇人,估計都投胎好幾次了,怎麽找?想到那羅家父子痛恨法師的嘴臉,我很快找到了源頭,感情這一切,都是因爲這道人帶的頭!
道人以此間地勢,化作牢籠,想以少數人的犧牲,來謀求更多人的存活,他布下養屍大陣,令所有入此村之人,盡數化做行屍,以羅家村的鬼氣催養屍氣。
又在羅家村内,以那僅餘老屋爲界,造陰地,拘陰魂,養陰兵大軍。
馬曉霜曾說那老屋别有洞天,現在看來,如果将那老屋打開,恐怕整個羅家村,瞬間就會變成陰兵過境、寸草不生!不過同時,我也對這道人的大手筆感到一陣心悸。
他手段狠辣,甚至可以稱之爲兇殘,但偏生又站在民族大義!一種讓人喉嚨裏吃蒼蠅般的難受感,讓人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也在這時,道人發現了山間這座孤墳,女屍的出現,讓他驚爲天人,當時那具女屍,不過堪堪達到白僵的門檻,尚未完全化僵,道人心想,索性收了這具女屍,讓其統領手下行屍。
要想收服,必須讓其萌生一絲智慧,于是,也就有了那女屍‘鹵門’大開一事。
偏生後來事态沒有按照他所願發展,修道之人,講究有因有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他所做之事,大義在先,但同樣喪盡天良。
最終天譴臨身,一番濟世之心随即徹底夭折,他臨死前,爲防行屍作亂,焚毀了九成九,留下最後一小成,置于養屍之地,制衡白僵,防止她出山害人。
而這一切,一衆羅家村的孤魂野鬼,卻是不得而知,隻當自己受了欺騙,變得愈發的仇恨世人。
如果不是我們前來這裏,這一塵封的秘辛,恐怕永遠也不會被人知道。
将手中帛書還給了馬曉霜,我們三人開始考慮現在的處境,這會呆的這地方,雖然恐怖陰森,但依帛書上所寫,應該是這片地界最安全的地方,隻要能挨到明天日出升起,一切威脅,也就不足爲慮了。
“任凡,你這裏受傷了?”倩倩看着我胸前傷口問道。
她不提還好,一提我很快從帛書中的情緒裏走了出來,這會胸前挨的那兩爪子,傳來一陣陣的疼痛,我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别,撩起胸前衣服,将傷口露了出來。
傷口早已經皮開肉綻,一共有六道口子,均是外翻露出皮肉,皮肉傷口上,有着絲絲黑氣,顯然是屍毒侵身。
馬曉霜見我面色難看,将糯米遞了上來,接過糯米,我咬了咬牙,準備将朝傷口上按下去。
“任凡,你現在這傷口會不會讓你變僵屍……”柳倩倩一臉急切的道。
我翻了個白眼:“這屍毒拔出來就好了,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話雖然如此,看她這麽焦急模樣,其實我也有些暖心,原本想故作輕松的朝她聳聳肩,結果反倒是牽扯到傷勢,疼了個齒牙咧嘴。
這丫頭沒心沒肺的“撲哧”一笑,我搖搖頭,沒再管她,抓着糯米往傷口上按了過去。
糯米一經接觸傷口,馬上發出“滋滋”聲響,伴随着的,還有一股子惡臭無比的黑煙,在傷口上緩緩冒出。
這味道估計有夠難聞的,馬曉霜皺了皺眉,很快跑開了。倩倩在站一旁,估計怕我忍耐不了,伸手輕輕扶在我的胳膊上,陪我一起忍受。
這正兒八經的屍毒,遠非以前受過的那些行屍導緻的屍毒能比,糯米按上面拔毒的時候,我整個人疼得面部扭曲,肌肉抽搐個不停,可能是過于疼痛,一輪拔毒下來,傷口都仿佛沒了知覺。
不過好在一切順利,沒出什麽岔子。
拔掉了傷口上已經化黑的糯米,我再度将衣服拉了下去。
面對滿地半掩的棺材,我們三人誰也沒有那麽大的心能睡得着,盡管現在這滿地棺材裏的行屍,有鎖屍繩和鎮屍鈴制着,帛書上,也說這裏最爲安全,可誰也不知道這份安全,幾十年下來後,還做不做得數。
擔驚受怕的一夜,終于在天邊翻起的魚肚白下結束。
我伸手拍了拍倩倩的小臉,她惺忪的睜開眼,微微驚訝,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着了,不過意識到邊上是我,很快又放下心來。
看了眼升起的太陽,我笑道:“應該可以下山了。”
馬曉霜這會也朝我們走了過來,昨天休息的時候,她一直圍着那法壇轉悠,時不時的還要自語幾句,後半夜我曾跟她搭過幾句話,這才知道,原來那道人其實是她師公,她這次前來,也是受了她師傅的指派。
一路下山,沒有再受到絲毫阻礙,至于那白僵?我們沒想法去管,隻要有這養屍地在,就不怕她出來爲非作歹。
不過羅家村這事,始終是我心裏的一道坎,以我現在本事,卻是沒有把握能夠妥善解決,隻得暗自放在心下,等以後本事足夠了,再設法回到這裏,讓這些冤魂得以安生。
“馬小姐,以後有機會再見!”我拱手朝馬曉霜道。
她對這裏比我們要了解許多,指出了我們回去市區的線路,我跟倩倩也提出了去意。
分别了馬曉霜,我跟倩倩再度回到車上,恍若隔世,這一晚上的經曆,實在太過于驚心動魄,身子靠坐在副駕駛上,我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
一夜沒睡,這會精神一放松,一股子倦意襲了上來。
“任凡,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倩倩突然湊到我面前,吐氣如蘭的問道。
我正好準備歇息下,聞言隻得再度睜開了眼睛,目光尚未完全放開,倩倩已經将手放在我的胸口上,一路摸上了我的脖子。
咽了咽口水,我心下狂跳,她這架勢,難不成是在索吻……
正當我臆想翩翩的時候,她摸上我脖子的手,驟然縮緊,狠狠的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