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見着這些人的詭異行爲,縮在我後面,隻敢露出半個頭:“大哥,他們這妝是化的什麽意思?”
我看着他們的動作,皺眉道:“他們現在撲的粉,是給死人用的死人粉,你仔細看她們的描眉的動作,節奏是兩短一長,這種描法,每描一下,人身上的陽氣就會淡一分,還有那兩塊腮紅,你不覺得他們跟辦喪事用的紙人很像?”
“你這麽一說……還真像!”馬德驚聲道。
“他們這是在化陰妝,又叫死人妝,屋子裏的髒東西,是想将他們全部帶下去。”我沉聲道。
我這話說出來,本以爲馬德這小子會吓得屁滾尿流,誰曉得他反倒從我身後走了出來,一臉緊張道:“大哥,那咱們還站着幹嘛?不趕緊把他們臉上的妝給抹了。”
“現在控制他們行爲的人不是他們自己,我們要亂動手,那些控制他們的東西,指不定會對他們做出什麽……”我語氣凝重道。
“比如?”馬德露出疑惑。
“跳樓,現在雖然隻是二樓,但頭着地的話,幾條命也不夠死的,何況,這還是我想到最複雜的可能,像撞牆,或者趁我們不注意割腕,割喉,可能還要省事得多。”我說了顧慮。
馬德一臉悻悻,擡頭道:“那咱們現在難道就不管他們了?”
“急什麽,先看看再說。”我擺手道。
雖說我表面鎮定,心下卻是在想着對策,不過好在一點,進來時做了一番準備,現在這裏面的鬼物,進得來,出不去。
就在這會,林子欣等人的妝終于給化好了,化好妝,他們起身站了起來。見到他們有了動作,我拉着馬德,稍稍往後站了些許。
“他們這是要幹嘛?”馬德小聲道。
“你先别管他們要幹嘛,你來數一下,她們這裏面一共有多少人?”我吩咐道。
馬德聞言,雖然心裏疑惑,但還是數了起來,這一數,他臉色突變,很快數了第二遍,第二遍還是感覺不對,又數了第三遍!
“不對,不對,怎麽老數不對!”馬德喃喃道。
“别廢話,快點告訴我你剛才數到了多少人?”我問道。
“我再數一遍,再數最後一遍!”馬德數得嘴唇有些發顫,哆哆嗦嗦的又數了起來,數完以後,他哭喪着臉道:“對面明明隻有四個人,可我不管怎麽數,最後總會數出五個人來!這多出來的一人在哪?爲什麽我一直能數得到?”
先前我粗略看過去,就覺得人數有問題,所以才會讓馬德去驗證一番,現在聽到他的這番話,我很快在心裏有了底。
他們這些人裏頭,唯一被鬼上身的應該是林子欣,其餘幾人不過是被鬼迷了眼而已,但現在我們一數,又多出一人,那這屋子裏頭,很可能不止一隻鬼,而是兩隻!
嬰兒房,嬰兒房……
等等,莫非?
我頓時反應過來,現在這屋裏頭,可能是一對母子鬼,常年盤踞在這嬰兒房,怨氣不散,那母鬼上了林子欣的身,又想将他們幾人全部帶下去,才有了眼前一幕。
嬰兒通靈,如果早夭,死後的怨氣也極重。
就在這會,林子欣一行人朝我們走了過來,人人都是一臉死人妝,目光呆滞。
“化妝吧!你們也跟我們一起化妝吧!”林子欣上前了兩步,舉着胭脂盒道。
在她身後,其他幾個被鬼迷眼的,同樣舉着手裏的撲粉以及眉筆走了過來,嘴裏沒有吭聲,隻是一張一合,仿佛在道說着什麽。
“大……大哥?現在怎麽辦?”看着他們的嘴型,馬德顫聲道。
“他們要對我們發難了,馬德!你不要去看林子欣的眼睛……卧槽你個籃子!”我話還沒說完,馬德就已經肩膀一搖一擺的朝林子欣走了過來,嘴裏一個勁的喃喃,化妝,我要化妝!
該死,這小子怎麽這麽不争氣!
我飛快的拿起銅錢,朝眼睛上一抹,喝聲念道:“我爲天目,識鬼辨明。邪氣鬼氣,無所遁形。”
眼法一開,我一雙眼睛,很快有些脹痛,不用想,如果現在有面鏡子可以讓我照着的話,我這雙眼睛必定是通紅的。
來這兇宅這麽久,我一直沒有使用開眼咒法,就是最近使用太過頻繁,以至于眼睛有些支撐不住。不過現在危機關頭,我卻是顧不得這麽多。
眼前馬上呈現出清蒙一片,我定睛朝林子欣看了過去,隻見她的身後,正站着一個頭發蓬亂的女鬼,與她貼身而立,手對手、腳對腳,緊緊貼合,而林子欣現在,正是将腳踩在了這女鬼腳上。
女鬼嘴巴烏青,眼睛的位置,已經隻剩下了兩個黑色的窟窿,即便如此,還從裏面源源不斷的流出血漿,這會她正從林子欣的腦後,探出一隻她的窟窿眼,死死的盯着我。
“那女鬼竟然沒有上她的身……”在眼法的作用下,我看到林子欣的胸前,隐隐有絲靈光,在護着她的身體,不過那靈光的源頭,這會也正被一股子黑氣慢慢的蠶食。
這……
我意識過來,這丫頭在胸前放着的,很有可能是我以前給她的‘三清攝鬼符’!當日讓她貼于老人病房裏,用完以後,也沒見她還我,有搶陽魂那事,跟着也就忘了,沒想到,當時的一個遺忘,現在竟然間接救了她。
這女鬼怨氣纏身,也不知道怎麽死的,死相極慘,這要上了人身,林子欣身上的精氣神,指不定得被吸走多少,到時候,是死是活都很難說。
“該死的法師,又要來壞我的好事!”女鬼控制着林子欣的身子,沖我喊道。
“一母……應該還有一子!到底在哪?”
我沒去管她,而是在餘下那幾人身上掃視起來,剛才既然會數錯,那鬼嬰定然就纏在他們身上,不會跑遠,不過現在一時半會,卻是沒有讓我見着那鬼嬰的蹤影。
幾名馬德的同學,已經開始七手八腳的往馬德臉上化起了妝,那女鬼則是死死的盯着我,隻要我一有動作,恐怕就會馬上出手。
“原來你在這!”我目光微凝。
就在那些人給馬德化妝的功夫,一隻慘白的小腳丫,在一名男生身後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