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腳步聲,漸行漸近,落在耳朵裏,好像還不止一人。小虎聽了我的話,撐着身子從地上坐了起來,雖說他現在身上的邪氣被我驅散了,但身子總歸還是有些虛弱。
“師弟師妹,那個山洞裏有火光,裏面一定有人,走!我們進去避避雨。”
“大師兄,會不會是僵屍?”
“僵屍哪會避什麽雨?還有僵屍怕火,雷雨天行走,一身屍氣指不定還得引雷轟頂。”
這些人是走陰陽的?
我跟小虎互視了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任大哥,這些人好像還挺多啊?”小虎小聲道。
“一會見機行事。”我吩咐道。
小虎點點頭,沒再多問,他跟我驚訝的地方不同,顯然,他并沒有聽到外面那番人的交談,隻是聽到了人聲太多,但我……卻是驚訝他們嘴裏的話!
僵屍?難道這裏已經鬧屍患了?
我拾起些柴枝,扔進了火堆裏,那行人離洞口近了,腳步又加快了許多,我目光朝洞口看了過去,進來的是三男一女,除了一個頭頂鬥笠的人外,其餘人身上都各自背着一個大包,如果不是聽到他們之前的交談,恐怕我也難以将他們跟同行聯想到一起。
“兩位兄弟,我們夜入深山,碰上了大雨,沒法子隻好進來蹭蹭地方了。”爲首男人朝我們打了個招呼,這人年約三十五六,是這行人裏面年紀最大的一位。
另外兩人,歲數都在二十左右,男俊女俏,至于那頭頂鬥笠的,這會背對着我們,站在門口,看不清面容。
“沒事,我們也不過是在這避雨的。”我擺了擺手。
“诶诶,先别說這麽多了,你們這火借我們烤烤,冷死了。”四人中,最年輕的那名青年毫不客氣的嚷聲道。
“何少風!出門在外,你給我懂點規矩。”爲首男人喝聲道。
我看着他,眉頭皺了皺,但還是拉着小虎騰出了些地方,這夥人看起來神神秘秘的,底子沒弄清楚前,最好不要生出事端。
何少風背着爲首男人翻了個白眼,不以爲意。
“蔓蔓,快過來這邊,這邊不漏風。”何少風朝着那少女招呼道。
少女面無表情的在另外一處地方坐了下來,對那何少風的招呼連正眼都沒看過。
小虎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噗哧”笑了一聲。
“臭小子,笑什麽笑?”何少風橫眉瞪了過來。
小虎面色一僵,垂下了頭。
“哥們,你這态度過了吧?”我伸手取了根稍長的樹枝,撥弄着火堆。
“怎麽,你有意見?”何少風吊眼看着我。
我嘴角不動聲色的浮起絲冷笑,眼睛微眯的指着山洞的另一側:“這堆火是我們生的,你要烤火?行,那你自個到那邊生去!”
爲首男人跟那少女眼露詫異的看向我,卻沒說話。
“任大哥,算了吧!他們人多。”小虎小聲的道。
他聲音雖小,又哪裏瞞得過在場的人。
我目光在四周環伺了一圈,何少風這行人,指不定就是在演戲,什麽讓不讓火堆,純粹就是在試探我們,不過他們有點弄錯了,我還真不太樂意受欺負。
“小子,你這是在挑事?”何少風語氣冷了下來。
我聳了聳肩,搖頭道:“小虎,看來有些人的聽力不好。”
何少風冷哼了一聲,伸手朝着我衣領抓了過去。
“兩句話不對付,就想動手嗎?”我手中那樹枝往上一提,尖端的位置,正好點在了他的手上。
“啊!”
何少風受痛,縮回了手,他朝手上看了一眼,這會手心上,一點黑色痕迹,醒目得很。
正當他準備再次有所行動的時候,爲首男人突然沖出來,架住了他的手,正好站在我們中間。
我将手中樹枝一抛,扔進了火堆裏,不出所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們這雙簧玩得也挺溜,平時肯定沒少幹過。
“攔着我做什麽?”何少風怒聲道。
“閉嘴。”爲首男人喝了一聲,轉頭對我道:“兄弟,我這朋友性子有些急,人其實不錯,你别見怪。”
“無妨,各烤各的吧!”我沒再多說什麽,目光放到了那門口的鬥笠人身上,這人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反應,顯得太過詭異了點。
“無妨就好,那兄弟,我們也不打擾了。”爲首男人說完,走到那堆幹柴邊上,抱了一堆過來,沒多久就生好了一堆新火。
“任大哥,剛才太帥了。”小虎咧嘴笑道。
“那是人家壓根沒真動手的意思,行了,别提剛才那茬了。”我在小虎頭上敲了一記,專心烤起了衣服。
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感覺在那鬥笠人讓我有種說不出來的危險感,這感覺……很淡,但又真實存在。
洞外風雨依舊,不時還是劃過幾道閃雷。
每一次雷鳴轟響,總能将洞内一切,照得清晰可見。
“小虎,咱們現在這裏離要去的村子還有多遠?”我問道。
小虎想了想,道:“呆會如果全力趕路的話,到了破曉的時候應該可以到那。”
我搖了搖頭:“你淋了雨,身體有些虛弱,咱們沒必要這麽趕,先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再說。”
“可是……”
小虎還準備說些什麽,被我一個眼神給打斷了,現在隔牆有耳,有些事情不用說得太明,特别在對方到底是什麽底都不清楚的情況下。
我将王嬸爲我們準備的幹糧翻了出來,都是些白面馍馍,她很貼心的還給我們裝了壺米酒,還有袋鹹菜。
這種環境下,能吃到這些也算不錯了。
“小虎,喝一口,暖暖身子。”我将米酒遞給了他。
小虎一臉垂涎模樣,估計平時他媽也不準他喝這個,手往那酒蓋上一轉,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味飄蕩了開來。
這山洞不大,裏面很快被酒香味占據。
“好香啊!小兄弟,你們這米酒看來有加料啊?”爲首男人朝我們笑道。
“那當然,我們村就屬我們家的酒釀得最好。”小虎有些得意的道。
我嘴角浮起絲笑意,沒去接這話,反倒再次把目光放到了鬥笠人身上,果然,他還是站在那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他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