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冬雷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腰看着我:“何小明現在到底怎麽回事?”
“被鬼上了身,遇到的還是個找替身的女鬼。”
我将大拇指扣到了打火機上。
郝冬雷雖說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仍然免不了一陣心悸。
何小明頭低垂着,嘴裏呼着白氣。
分明不是寒冬臘月,但仍然能看到那白氣不斷的噴出。
他站的姿勢很古怪,明明沒有動,但就是讓人左右覺得不舒服,肩膀高低不一,這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我看着眼裏,将左手手掌,四指微弓,環成一個半圓。
捂在了打火機上。
打火機則被按住了氣門,不斷的發出“哧哧”聲響。
“你這是幹嘛呢?”
郝冬雷被這詭異的氣氛震懾着,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低聲問道。
“等,我都沒急你急個毛?”
我沖着他瞪眼道。
“嘿!我說……”
郝冬雷正準備說什麽。
我低聲打斷:“好了,别說話!那女鬼應該快有動作了。”
“媽的,我一定是瘋了!我他媽現在是在做夢嗎?”
郝冬雷用力搖了搖頭,往自己胳膊上一掐,跟着就開始搓着胳膊,吸起了冷氣。
“退後幾步。”我吩咐道。
郝冬雷愣了兩秒,但還是挪動了步子。
何小明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擡了起來,一雙眼睛,竟然變成了血紅色,臉上更是布滿了長長的青筋。
“這世界上真有鬼!”
郝冬雷喃喃自語,眼睛驚恐得發直。
我沒理他,隻是将左手緊了又緊,讓手裏的氣積聚得更足。
何小明嘴巴咧開,詭異的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夜色中格外的刺耳。
我皺着眉頭,目光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影子。
那原本就顯得異常的影子,肉眼可見的開始縮小。
“不好,這不是奪身,是在奪命了!”我驚聲道。
一旦影子完全消失,何小明這個人也就差不多要去下面報道了。
人有影子,鬼沒影子。
影子消失,那證明魂也走了。
“别給我失手了。”
我目光一正,喝念着鎮鬼咒法:“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敕——”
咒發念完。
我抄着打火機,猛地劃了下去。
伸手揚起,灼熱的感覺隻是瞬間!
一團火球順着我的手,朝着何小明的頭,撲臉蓋了過去。
那附身在何小明身上的女鬼,發出一聲厲叫,被火焰燒得沖出了何小明的身子。
見女鬼猶有不甘的還想回來,我擠出一滴指尖血,在掌心畫了個血色太極,當作震懾。
“他們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你們一年到頭難得從地府出來,别帶着人命回去,影響以後投胎。”我神色認真的道。
女鬼動作一滞,生生停了下來。
看着我手中太極,表情憤恨。
“你留下姓名,我回頭讓他們給你燒點紙錢賠禮道歉,這是我的底線,如果你非要當我面把人帶走?”
我搖了搖頭:“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女鬼面色稍有緩和。
“郝冬雷,過來!”
我朝他喚了聲。
郝冬雷看了眼癱軟在地上的何小明,神色緊張的走了過來。
“沖這方位鞠三個躬。”
我指着女鬼所在的地方道。
“難道說……”
郝冬雷估計也意識到了那方向有什麽,身子打了個顫。
“還不快點。”我催促道。
“來了來了。”
郝冬雷上前兩步,沖着女鬼躬身了三次,嘴裏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念叨什麽。
女鬼面色寒霜稍解。
“你也看到我的誠意了,拼下去對你肯定沒好處,怎麽樣?接受我先前的安排麽?”我問道。
女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郝冬雷,伸手一揚。
後者“啊”的一聲痛呼,臉上腫了個老大的巴掌印。
我看着眼裏,沒有多做阻攔。
這一巴掌,也算讓那女鬼解恨了許多,她身子一展,化做了青煙。
過了一會功夫,終于消失不見。
郝冬雷緊繃着身子,大氣也不敢出,雖然挨了一巴掌,但這會隻敢拿手捂着臉。
“好了,去把何小明扶起來吧!這小子現在損失了陽氣,估計得在床上躺一個星期。”
我拍了下郝冬雷的肩膀道。
“那女鬼……”
郝冬雷還是有些警惕道。
“已經走了。”我說道。
郝冬雷如蒙大赦,連忙跑到何小明身邊,将他扶了起來。
何小明被動了身子,眼睛開始勉力的睜開一絲,感激的沖我點了點頭。
他剛才的狀态意識清醒,不過是被制住了動作,剛才發生的一切,心裏比誰都明白。
“安心休息吧!以後記得多積德行善。”
我沖何小明擺了擺手,止住了他準備開口的意思。
“喂!小子!”
郝冬雷沖我喊了一聲。
“怎麽?”我皺眉道。
“謝謝!”
郝冬雷一臉認真的道。
我撇了撇嘴,從地上拎起了那剛才解開的手铐,往手上铐了過去。
“等等!”
郝冬雷把何小明扶着靠到了車頭上,走到我面前。
“這铐子我給你解了,你走吧!我就當沒看到你。”郝冬雷取出鑰匙,沖我道。
我伸手一揚,打開了他的手。
“你這是什麽意思?”郝冬雷不解的道。
“省了吧!你們倆都不過是手下人,放跑了我,回頭康維庸不是得找你們算賬?”我嗤笑道。
聽到康維庸的名字,郝冬雷眉頭顫了下。
連帶着态度都沒了先前的堅定。
“郝隊,别忘了,那些紙錢盆可都是你下令撞的,剛才的女鬼如果真把我弄死了,絕對也不會放過你!他這是間接的把你也救了!”
何小明有些虛弱的說道。
“媽的,放放放!不管了!”
郝冬雷一咬牙,捏着手铐鑰匙朝我的手抓了過來。
“行了,看你還稍微有點知道感恩,我出手也算出對了。”
我轉過身,朝車子走了過來。
郝冬雷抓了個空,怔怔的看着我,估計想不明白,怎麽我一個勁的不肯走。
“兄弟,你還是走吧!雖然你是個本事人,但那康維庸有錢有權,你犯不着賭這口氣。”
郝冬雷将何小明扶上車,一臉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