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紫瞳


一間間高矮各異的木質廂房,簡樸而整潔。看似排布有些雜亂無章,實則内含玄機,陰陽五行,自成陣法,彙聚圍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院落。

正是玉霄派弟子的聚居之所。

院落正中,一棵古木梧桐,枝繁葉茂,枝幹粗壯。

也不知它經曆了多少年歲,擡眼望去,竟看不到梧桐的頂端。

即便此刻烈焰驕陽,但在這顆古樹梧桐的映襯下,這個院落一片陰涼,端的是遮天蔽日!

古桐之下,一少年倚着樹幹斜躺,眉清目秀的面龐上滿是茫然和憂郁。

斜射而來穿過梧桐葉的日光零散的滴在少年的額頭上,更是平添了幾分落寞,此人不是陸離又會是誰!

陸離本以爲這玉霄派一群人與那灰衣老者是一夥的,落在他們手中必定兇多吉少,但怎知他們那天在說了一番陸離聽不懂的奇怪言語之後便兀自離去,至今再未出現過。

令陸離好生奇怪的同時又是放下心來,至少可以确定到他們對自己并無惡意,與那灰袍老者也并非一夥!至于那老者臨走之時所說的讓他留在落霞當記名弟子雲雲的話語,陸離當時聽得也是雲裏霧裏,一片茫然。

如今,來到這玉霞山卻已經七日,這七日之中陸離也從周圍一衆和他同爲玉霄弟子的師兄口中,對這個陌生的環境也算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但僅僅是這淺顯的涉獵,已經打破了以陸離往所有的認知,給了他無與倫比的震撼!

落霞山,對于整個中州大陸來說不過是北部一隅,滄海一粟,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而已,但是這麽一個小地方,就已經讓他高山仰止。

以前在落霞鎮之時,陸離曾偶然聽見父親陸禀天和聶雲在閑談之時提及武道巅峰之上是否還有更高境界時,饒是以當時陸禀天的威望和定力談到這個問題亦是一臉凝重,久久不語,最後也隻是右手虛晃,指了指天,其所指,不言而喻!

而現在陸離所在之處,便是那陸禀天當年所指之處,所有凡界位面交彙的中樞之地,中州大陸,這裏的人不修武道,卻視武道之人爲蝼蟻,他們走的,乃是神道一途!

玉霞山雖小,但那隻是對于整個中州而言的,再者說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玉霞山附近的宗門勢力盤根錯節錯綜複雜,各占一方,相互競争卻又是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在這其中,以四大宗門的名聲最盛。

其他的各種小勢力具是依附四大宗門,仰其鼻息,耐以存活。

陸離所在的玉霄派便是那四大宗門之一。

現任掌教長春子早年成名,是上一任玉霄掌教的大弟子,如今已經年逾百歲,乃是胎息中境高手!因爲修士一旦進入胎息境,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直至壽元耗盡,面貌便不會有過多的變化,也不需要再依靠外物來維持生命,會自行感應天地,生生不息,所以看上去,倒是還如一個中年人!

在這玉霞山,長春子早年也當得上是一個天才!

不過,陸離對于這中州修仕的等階劃分并不十分清楚,初來乍到,他隻是在早些天聽那些師兄閑談之時隐約提及,大緻分爲先天,築基,胎息,靈動之境,至于其上還有沒有更高的境界,那幾位師兄便諱莫如深,不再提及,想必那定是讓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剛剛接觸到這些的陸離無疑是很興奮的。

在落霞,他已經突破至了武道巅峰,人生最可悲的就是失去追求,現在一條嶄新的挑戰路途正向他開啓,如何能不興奮!

但是……

想到此處,陸離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神情變得痛苦起來。

“隻是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些!”

一行清淚又是不期而至,滑落少年的臉頰。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素素,淩薇……”

陸離兀自悲痛低喃,難以自拔。

“簌簌簌簌……”

樹葉沙沙簌簌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陸離的思緒。

接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從梧桐樹上躍起,一個晃身便來到了陸離的懷中,用頭輕輕拱着陸離的肚子,以示親昵!

陸離揉揉眼,這才看清懷中之物。

悲傷的神色微微收斂,擠出一絲笑容,道:“小東西,是你啊!”

陸離懷中的小東西,正是那林中的白色小獸。

這幾日,這小東西倒是經常在無人的時候出現在陸離面前。

剛開始的時候,陸離對于它還有些畏懼。

畢竟來到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對這裏的一切事物都抱有一種濃濃的戒備之心,更何況,這小獸的出現是在太過突然,眼生紫瞳,甚是詭異。

但最後實在架不住這白色小獸實在是生的可愛,而陸離常常獨自一人顯得孤獨,一來二去,也便慢慢放下了戒備之心,任由它靠近自己,到現在,似乎已經建立起了不錯的友誼。

這小獸也是極通靈性,它好像不願意讓陸離以外的其他人發現它的存在,所以隻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在陸離身邊。

并且若是有人出現,在來人還未接近的時候它便會有所察覺,并且迅速離開,來無影去無蹤,甚是神秘。

“小家夥,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我還真是好奇呢。”陸離輕輕撫拭着白色小獸頭上的絨毛,對着懷中的小獸道。

入手柔滑,摸着很是舒服,而那白色小獸亦是微微偏頭,水靈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陸離撫摸的表情。

陸離雙手握住小獸的兩隻前爪,将它從自己懷中輕輕提起騰空,放到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呢,我怎麽看着你這麽像我們落霞鎮的貓呢!”

白色小獸這才睜開眼睛。

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咕聲,似乎對陸離的做法很是不滿。

同時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陸離,眼神之中盡是茫然之色,極富人性化的表情。

接着又是輕輕晃了晃白色的小腦袋,似是在回答陸離的問題。

對于白色小獸的這一系列反應,陸離更是驚訝,盯着眼前小獸的那雙眼睛,似是想要把它看個究竟。

一雙紫瞳,散發着淡淡的幽光,若不仔細去看,根本看出出異常。

陸離就這般與小獸的紫瞳對視着。

倏爾,異變突起,紫色光芒乍現,陸離隻覺全身一時冰涼,一時火熱,整個身軀無法動彈分毫,猶如置身九幽!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蔓上心頭。

靈魂剝離**,這種心悸卻是比在落霞之時那個灰袍老者給他的壓力強大百倍不止。

身形定在古木梧桐之下,陸離的目光越發呆滞,生機之力明顯在一分一點的消逝,血色褪去,面容也越來越蒼白!

“吼!”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沉悶的吼叫聲突兀的想起,震天動地!

陸離的身體在這聲吼叫中恢複了自由。

似是悚然驚覺,他猛地将依舊被自己托在空中的白色小獸狠狠的向遠處丢去。然後自己虛脫的癱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

那白色小獸在空中一躍,翻轉身來,最後穩穩的落了距離梧桐樹幾丈開外的地方,動作異常迅捷靈敏。

陸離心有餘悸的朝那小獸看去。

那小獸也是擺尾轉身,向陸離看來,四目相對,陸離竟然從小獸眼中看到了委屈和哀怨的神情!

陸離心頭微搐,“難道自己錯怪它了……”

這一晃神,再看去,哪還見那小獸的身影。

“快!這聲音就好似發自此處弟子的聚居之所!”

“莫不是落霞山獸潮爆發,靈獸攻山了!”

……

剛才這一聲吼叫,卻是震驚了整個玉霄派,此刻大批人正快速趕往玉霄弟子聚居院落,所有人臉上都多少有些不安。

陸離癱軟在古木梧桐樹下,依舊驚魂未定,這些天,打破它世界觀的事實在太多,他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來得太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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