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古桐之下躺着的是什麽人?”
“咦?那不是于楚師叔新收的記名弟子麽?莫非剛才那聲震動山門的吼叫與他有關?!”
……
玉霄派一衆弟子很快就趕到了院落之中,風風火火,看到樹下的陸離一臉驚疑狀,而那帶頭的正是陸離的師傅于楚。
依舊玉面長衫,靈秀俊逸,即便此刻神情肅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十分親近。
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之聲,目光呆滞望天的陸離這才恍然驚覺,匆忙起身。
當他看到一大批朝自己趕來的一衆玉霄弟子時,吓了一跳,心中思忖,定時剛才那白色小獸爆發的吼叫之聲驚動了山門。
再見到走在最前面的于楚,陸離慌忙上前,拱手屈身,恭敬道:“弟子陸離拜見師傅!”這聲師傅雖叫的未必真心,但是人在矮檐下,豈能不低頭,況且陸離對這個比他年長十多歲的于楚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所以這聲師傅叫出來也不會很爲難。
“嗯!”
原本神情肅穆的于楚見到陸離後,淡淡的應了一聲。神情微緩,望向陸離的眼光中,有一絲柔和之意。
其實于楚并非玉霞山土著,它是一個孤兒,流落至此,被當時出雲遊在外的長春子撿了回來,收爲弟子,如今已經二十年有餘。
這些年來,于楚從一個資質一般,隻有四品神髓天賦的普通人,到如今築基中境的實力,他依靠的并不僅僅是長春子的威儀,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勤奮和努力,隻是這其中的艱辛,他從不曾和任何人說起,有道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當他見到陸離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種看到自己年少時模樣的感覺,隻是眼前的少年比起他當年還要慘,至少他當年還有四品神髓的根基天賦,而這陸離身上卻是本分神髓的影子都尋不見。
這也導緻他動了恻隐之心。
所以當師傅囑咐他讓陸離當他的記名弟子之時,于楚不僅不覺爲難,反倒是覺得理所應當,後來更是吩咐這院落中的弟子對陸離照顧有加。
隻是這一切陸離并不知道,他還單純地以爲這玉霄派的弟子就是這般善待對新人的,其實事實剛好相反。
“剛剛這裏可有異事發生,或者你有聽到什麽奇怪的叫聲麽?”于楚對着陸離沉聲問道。
雖然語氣有些嚴肅,但明顯聽得出有些許暖意,這讓于楚身後的弟子大感驚異,看向陸離的眼中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這小子什麽來頭,竟讓師傅如此照顧!”
“是啊,我聽說師傅還特地警告過東廂房那群家夥不要爲難這小子,我們剛入門的時候可沒這待遇,沒少被那群家夥欺負,憑什麽這小子剛來就這般好命!”
“我聽說,他不過是一個下界上來的蝼蟻,身上連神髓的影子都找不到,掌教看他可憐才留下他的……
“哼,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修理他,不然怎麽對得起我們當年受的氣!”
……
陸離并不知道他此時已經成爲衆師兄惦記的對象,聽到于楚的問話,他心中有些惶恐,剛剛的情況他很清楚,但若是照實回答,必定少不了一番麻煩,初來乍到,還是少惹麻煩爲妙。
“弟子剛剛一直在梧桐樹下打盹,并不知道是否發生了什麽異事,弟子也是聽到那聲巨響才被驚醒的。”陸離不敢過多的停滞,怕于楚起疑,趕緊回答道。
其實連陸離自己都沒注意到,他之所以說謊還有一個理由,那便是他從内心便不想讓除他以外的人知道白色小獸的存在。
于楚聽到陸離的回答後,劍眉微皺,低沉到:““嗯?不應該啊!”
陸離的心當即一緊,但卻不敢在面色上有絲毫表露。
“莫非,他知道我在說謊?”
但是于楚接下來的話又是讓陸離懸着的一顆心放松下來。
“好吧,你回房去吧,不要呆在這裏了!”
接着又是對着身後弟子吩咐道:“這事詭異得很,你們跟我繼續去前面查探!”
也不再管陸離,帶着一衆弟子就朝院外走去。
陸離正覺放松之際,那于楚走到半道,又是回轉身來向陸離走來:“你今晚去我房中找我!”說完也不管陸離是何反應,轉身就走。
那一衆玉霄弟子具是一臉怪異看向陸離,大感不可思議,這回陸離看得很清楚,這些師兄的眼神中,明明充滿了妒忌!
……
明月高挂梧桐枝頭,淡淡的月光透過氤氲,柔和的撒在片片梧桐葉上,格外靜谧凄清。
于楚的廂房并不在院落之内,由于長春子的關系,也因爲于楚自身的實力,他和他的師叔一輩均住在玉霄偏殿,偏殿雖不及玉霄大殿那般恢弘,但是比之木屋大院依舊是天壤之别。可能于楚早有吩咐,巡邏的玉霄弟子并未爲難陸離,他很順利的便來到了于楚的房門外。
“既然來了,爲何還不進來!”
正當陸離在門口由于該如何敲門時,房門卻是從裏面打開了,開門之人正是于楚,此刻他正一臉和煦的笑意望着陸離。
陸離尴尬的笑笑,慌忙到:“弟子隻是……”
于楚擺擺手,“進來吧!”
剛一進門,他便看見了于楚房間内方桌之上的物品正是自己的瀝泉槍!
雙眼圓瞪,瞳孔陡然一縮,身體也微微顫抖,陸離内心激動不已!
他以爲當初自己來到這中州之時瀝泉槍被留在了落霞鎮,哪知現在卻是再次看到,一種莫名的感動瞬間湧上心頭!
因爲家人,因爲父親,也因爲,沒有瀝泉槍就沒有出現在中州的陸離!
“怎麽?這塊凡鐵對你很重要?”
于楚裝過身來,見到陸離這副模樣,很是驚奇,眼中有着濃濃的疑惑。
“莫非這是了不得的物品?”他心中低語,随即又是苦笑搖頭,想到:“這陸離不過是下界上來新人,雖說下界亦有隐匿的大能存在,但絕不會是他。”
陸離暗道一聲不好,再次見到瀝泉槍有些激動,情難自控,竟一時有些失态了。
“可不要被他看出瀝泉槍的秘密才好啊!”
陸離對于這些神道一途的修士雖還不了解,但他絕對相信瀝泉槍的本源能夠引發他們的貪婪觊觎之心,而對于他們的手段,陸離是無法反抗的,就像落霞鎮的或袍老者,若不是……
心中忐忑,陸離答道:“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遺物,對我相當重要,原本以爲遺失了,卻不曾想今日在師傅這裏再次見到,情緒激動,有些失控,還請師傅莫怪!”
“果然!”
于楚心中已經完全釋懷,他完全相信陸離這番話語,看向陸離的目光又更加柔和,從陸離的話語中他推斷陸離的父母具已故去,雖然對修神者而言,時間長河中,對于親情看的很淡,但是對于一個還未涉足神道的普通少年,這确實相當殘酷的,這又讓于楚聯想到了當年的自己,故此悲憫之心更勝。
“不礙事,人之常情嘛。不過來到這玉霞山你這杆銀槍是沒什麽用處了。”
“幫你保管的這幾日我仔細查探過,這東西除了比一般凡物要堅硬些外,隻是一塊普通頑鐵,并無半分靈性,在日後的修煉和戰鬥中并不能幫到你什麽,隻能當個念想了!”
說完,這于楚虛空一指,那瀝泉槍便兀自朝陸離飛去,使的竟是隔空驅物之術。
對于于楚來說并算不得什麽,但是對于陸離來說,于楚的這一手是相當震驚的!
顫巍巍的接住瀝泉槍,陸離望向于楚的眼中多了一抹畏懼。
“謝師傅,弟子知道了!”
陸離聲音嘶啞,不可置否道。
心中卻是對這個師傅的話不屑一顧,陸離知道,他親眼所見,瀝泉槍沒有這般不堪!
“來到玉霄已經七日有餘,相信即便你原存有疑惑,此刻應當也是從衆位師兄的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了,現在,還有什麽他們解答不了問題你此刻盡管說明,爲師一定知無不言!”
于楚又是對着陸離溫和道。
看來他此刻是有心要幫這個少年一把。
陸離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如何以武道入神道,饒是他武道天賦絕佳,不到十六歲的年紀便已經至巅峰,在落霞鎮甚至落霞鎮所在的開元華朝帝國的武者中都是前無古人的,但是在這個新的世界中他是一個徹底的小白,什麽都不知道,想入門都始終不得其法,這可把陸離愁壞了。
而現在師傅說要替他解惑,他當然求之不得!
定了定神,陸離有些激動道:“師傅,我想知道我該如何以武道至神道,我現在所處的武道修爲是否已經算得上是師兄們口中的先天之境了!”陸離說完,殷切的看着于楚,一臉期待!
望着近在眼前少年的清秀面龐,于楚歎了一口氣,道:“是也不是!”
“恩?”陸離疑惑。
“你能在如此年紀便至武道巅峰一途,說明你武道資質極佳,但是修神者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簡單,武道巅峰返璞歸真一境可以算的上是先天之境,也可以說不是!武者有丹田,内儲先天罡氣,修神者有神元海,内儲神元之氣,浩瀚無邊,二者孰強孰弱,一聽便知。”
“而從某種意義上說,你所處的返璞歸真一境便是修神者所說的先天之境,但你最開始所修的并非神道,而是武道,所以……”于楚停頓,并未接着往下說。
陸離聽得有些疑惑,但随即腦中靈光一現,似是恍然大悟:
“師傅的意思是說,修神者很容易能達到先天之境,而修武道的人可能窮其一輩子也達不到巅峰。而我現在要做的便是将丹田中的先天罡氣化爲神元海中的神元之氣對麽?我想這也是爲甚修神者看不起武道之人的原因吧?”
于楚微微點頭,臉上有一絲欣慰:“雖然并不是你說的這般輕易修神者便能至先天之境,但是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
“那弟子具體應當如何做?”陸離迫不及待的道。
于楚擡頭看着陸離,心中微微歎息,沉重到:“碎丹田,化神元!并且這個過程相當痛苦,一旦失敗不但武道根基毀于一旦,也再無修神可能!”
其實于楚還有一點沒說明,就是即便陸離成功将丹田華爲神元海,晉入先天之境,以陸離目前的神髓品階來看,築基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