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柳澤縣的權力場


算是幸運,等楊沖鋒将李翠翠折騰得沒有一絲力氣,兩人汗津津地相擁養息,他的電話響了。

電話是縣委辦主任趙曉勤打來的,說讓楊沖鋒到“夢裏水鄉”會所等他。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楊沖鋒也不急,見李翠翠看着自己,說“李姐,等下有個聚會,不能多陪你了。”

“我知道,沖鋒。”李翠翠說着扭洞腰肢想坐起來,兩人都還裸着,柳澤縣城裏的氣溫比起京城來,那要舒适太多。蓋着不厚的棉被,就算沒有空調也沒有冷感。隻是,兩人的汗漬,将被單弄得有些潤了,此時躺着就有些冷感覺。

“你不躺着?”楊沖鋒見李翠翠要勉強起來,以爲她也要走。“沖鋒,晚上回這裏嗎?”李翠翠隻是扭過來抱住楊沖鋒的腰,讓自己那寶貝按住他那軟塌下去的東西。“以後我都睡這房間裏了。”

“嗯。”楊沖鋒在盤算着和趙曉勤要怎麽樣相處,趙曉勤應該算是吳德慵的人,對吳德慵的了解會更深更全面吧。自己現在還在柳澤縣權力場之外,今天算是第一次接觸這權力的中心吧。

走近張應戒的生活,還不能算和柳澤縣的權力有交接,而自己就算升到科長,那也是在權力場之外,根本就不會接觸到左右柳澤縣走向的人物。要說遠遠看到一些柳澤縣權力場的外圍,該算那回在政府賓館六樓那次,張應戒将楊沖鋒引薦出來,讓他接觸科局級的人物;之後,慢慢接觸吳德慵并得到他認可,在柳澤縣裏也算很特殊的,從權力場外直接插到核心中樞。

而上次參加縣常委擴大會議,一躍成爲縣經濟調控小組裏的常務成員,身份和地位就完全不同了。但對楊沖鋒自己說來,這一切都還是那麽多陌生,也是今天和領導接觸了,才意識到這點。之前渾沒有将這個小組成員的身份放在心上,以爲像名譽董事之類的隻是挂個名。今天吳德慵的問題和談話,那性質卻是真正調控全縣的經濟規劃,組織全縣的财力物力選擇性突擊發展,以點帶面,這樣一來這個小組就很有實權了。

現在,每接觸一個縣領導,都意味着今後自己要走什麽樣的路,受到什麽樣的影響力。想要在柳澤縣站住腳并有所發展,自己每走一步都要慎重思考,要進行選擇和斟酌。張應戒幾次說話裏也暗暗提醒自己,楊沖鋒躺在創上,思謀着即将接近的柳澤縣權力場,該怎麽樣自保和發展。

有些事是不容自己選擇的。

最初選擇了張應戒,就等同于目前選擇了吳德慵,要改選靠向李耀強,他也不會信任自己接受自己的。在柳澤縣裏,自己要怎麽樣去發展?楊沖鋒想着,也不知道今後要怎麽辦,或者說,他自己也沒有在這方面費神去設想。

原想在鋼業公司裏至少要呆三年,三年之後的情形誰也無法預料,隻計劃着要将自己的一些生意經營一番,那個不要時時讓黃瓊潔給自己接濟,就算有小成就了。可選擇吳德慵卻将自己推到柳澤縣的核心,這些天正式走上那崗位前,倒是要好好思謀思謀。

李翠翠一直安靜地抱着楊沖鋒,見他看過來,用被單拉好遮住自己的裸露處,手臂有一段露在外面,細膩光潔,楊沖鋒見了用手掌扶住說,“露在外不冷啊。”

“沖鋒,順安客運那邊來了兩個美女,是不是?”李翠翠看着楊沖鋒,像是想來好久。“是啊,她們那算美女,我的李姐才是真正的美女。吃醋啊。”

“誰吃醋了,你那女朋友才真正是美女,我也次遠遠地偷看過一會,沖鋒,你說姐是不是不該再這樣了?可我真的又舍本下你給我的。”

“不要想這些。李姐,怎麽又注意到順安那邊了?”

“我是聽下面的人說起順安,說順安不知道怎麽的就讓兩個女人來管着。”

“他們不服氣啊。”“那也不是,隻是覺得女人管着說出去會丢人。小崽們在外面要面子慣了的,過一段時間就會好了。”李翠翠自然會關心順安客運,她是真的順安客運是楊沖鋒和黑牛兩人經營的。

“哦,我以爲姐吃醋呢。”“沖鋒,隻要你喜歡,你弄再多的女人姐都支持你。”聽李翠翠這樣說,楊沖鋒免不了想到将她和梅姐放在一起用用,不過,也隻是想想。

要等趙曉勤一起才能進“夢裏水鄉”會所,楊沖鋒不是沒有會員卡,而是不能将他的卡拿出來。要是讓趙曉勤等人知道他有“夢裏水鄉”的會員卡,甚至知道楊沖鋒是會所裏的股東之一,今後他們對他就有防範的心思,再難親近了。楊沖鋒不想走出來到前台,在對待會所經營的問題上對任何人,都表明以幫朋友的身份而說話的。

對自己涉及到的生意,知道底細的人越少越好,黑牛、李翠翠、梅姐等人自然不會說出去,而楊沖鋒對其他的人,都瞞得很緊。

沒有走進“夢裏水鄉”會所門裏,在對面的街邊站着,同時也留意進出會所的人,對柳澤縣城裏,有哪些人在會所裏辦有會員卡,會員卡的來源乃至會員費神怎麽樣支付的,楊沖鋒都清清楚楚。

縣裏主要領導,可說每個人都有會員金卡,當然,都不是自己親自到辦理,全是下面的人幫着辦的。隻不過不少人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用過。縣政府賓館六七兩層樓的服務,沒有與會所相差太大,在那裏消費還可挂賬又給他們一種安全感,畢竟是熟悉的場所,人也會放松一些。

等趙曉勤時楊沖鋒耐心很好,相比以前訓練時,三五天一動不動呆在某個地方等侯着教官給的任務目标,這點等侯根本不算什麽。對趙曉勤表露出來的親和,楊沖鋒估計他隻是從吳德慵對自己的态度上的強硬支持,揣摩出點什麽來吧。按說趙曉勤是縣常委裏的人,用不着這樣主動對自己示好,可他卻折節相交,不得不讓人覺得有玩味之處。

楊沖鋒不相信趙曉勤會對任何人都這樣好顔相向,記得那天趙曉勤給自己打電話,沒有接到。之後将電話打到黃瓊潔那裏,讓她通知到自己。安貞阿姨對這事還有些擔心,就怕這事得罪了他,卻沒想着開會前遇上趙曉勤卻很主動套交情。

是不是他從黃瓊潔那裏找到了三叔黃天骅的影子?黃瓊潔經常往柳市裏跑,難保沒有人看見而想到她和三叔的關系。要真是這樣,趙曉勤還真算得上是個有心人了,和這樣的人交往,用不着多兜圈子,那也很惬意的。

想着要和柳澤縣的權力場交集了,楊沖鋒也許找到吳德慵之外的人幫扶一把,總比一個人奮鬥要強太多啊。

不能打電話問趙曉勤什麽時候能夠到來,先在電話裏本來就沒有說清楚,當時趙曉勤或許就沒有脫開身,也不能将時間要死。領導總不能失信,但領導可讓人等,對這點楊沖鋒在柳芸煙廠銷售科裏就見多不怪了。

等了四五十分鍾,街道裏的人都漸漸見少了些,楊沖鋒沒有一點煩躁。對楊沖鋒來說,煩躁就是訓練時必須要徹底克制的東西,一旦有了煩躁,思維和判斷全都會紊亂。這時,見遠處有個人影在走動的人裏閃動,楊沖鋒一眼就知道是趙曉勤到了。

等趙曉勤走到近處,楊沖鋒才靠近他說,“趙主任,您好。”

“沖鋒廠長,等久了吧。”趙曉勤說,沒有聽出有什麽歉然,楊沖鋒知道這是領導的習慣。

“沒,我也剛巧才到。”楊沖鋒說,也看不出他已經在街頭冷風裏等了四五十分鍾。

“那就好。”趙曉勤他也不管是否真實,那些本就無關緊要的,楊沖鋒雖然有很好的潛質,不過隻是種預期,是不是真能實現,也說不清。對趙曉勤來說,楊沖鋒已經走進吳德慵書記的視野,離走進圈子裏隻怕不遠。這對楊沖鋒這樣出身的人說來,本就很讓人揣測了,何況黃瓊潔背後直接涉及到柳市組織部副部長,專職副書記黃天骅是不是就是背後的人?誰也說不清。

做任何是都有風險,趙曉勤對楊沖鋒這樣态度,風險不算大,就算自己猜錯了,也沒有太多的損失。沒有給他什麽許諾,楊沖鋒進縣經濟調控小組已經是事實,就算沒有自己估測的那些因素,和楊沖鋒坐一坐談一談,總不是什麽壞事。楊沖鋒要真沒有什麽背景,自己這樣對他,比如會成爲自己的人,爲今後也可布下一枚棋子待用。

趙曉勤說着顯得熱情,在楊沖鋒肩背後拍了拍,楊沖鋒高出他一頭,趙曉勤揚起的手拍下也很實在,拍響了才體現兩人的真情實感來。“走,跟我去一個新地方,我們好好喝兩杯。”

“謝謝主任。”楊沖鋒知道趙曉勤說的新地方,就“夢裏水鄉”會所,他不會點明這點,跟着趙曉勤身後穿過街道到會所門前。趙曉勤像是很熟悉地往裏走,進了前廳沒有停下,帶着楊沖鋒直接走向那會員專用的電梯前,立即就有服務生過來,走到兩人前問候。沒有說什麽話,服務生立即幫兩人開啓電梯門。

今晚人不多,電梯沒有人用,趙曉勤進來電梯裏後,臉扳着就像給人做報告時的表情。那女服務生也沒有在意,專心地等着電梯到五樓,開了門,說“兩位先生請。”

電梯外也有女子候着,面帶微笑,等兩人一出電梯門,就分站在兩人身旁。語氣極爲柔和地說“歡迎光臨。先生有什麽需要,都可跟我們姐妹說。”

“怎麽樣?”趙曉勤回頭跟楊沖鋒說,這時,他的表情和在前廳以及電梯裏都不同了,就像從冰箱裏走到純光明媚的花叢中一般。楊沖鋒見趙曉勤這般變化,心裏也感受着這些當領導的人,那種假面具功夫可真是修煉得爐火純青。自己雖有不及,卻也要多學一學。

楊沖鋒這時也在裝純潔,雖然沒有做出一副沒有什麽見識到傻樣來,卻直直地站着看趙曉勤,沒有弄清楚他意思的樣子。趙曉勤見了,估計楊沖鋒就算到娛樂場所,那也隻是到街邊的小店子裏,這種超絕檔次的地方,一定認爲很純潔,不敢對服務生有什麽壞心思。說,“沖鋒,今天我們來,主要就是來喝酒,其他的也就不上内容了,怎麽樣?”

“我聽主任的。”

“沖鋒,到這裏來哪還有什麽主任不主任的,安心喝酒。”趙曉勤本想讓楊沖鋒稱他爲趙哥,轉念想卻改變了主意,稱呼上說是沒有什麽的,可招不住有心人,對楊沖鋒的品性和做事風格還不算熟悉。趙曉勤自信看人很準,但小心行得萬年船,莫清底細後,再親近些不遲。

跟着兩靓麗而風情迷人的女子,走進一個包間,包間裏裝潢得很有格調,楊沖鋒感覺這裏比起昨天晚上那房間,更加适宜于聚會閑談。要是在這樣的房間裏抱着美女亂掐亂莫,甚至做些兒童不宜的事,那真的就太刹風景。有種格格不入的别扭。當然,别人是不是這樣理解,楊沖鋒也不得而知。

坐下後,楊沖鋒先給趙曉勤遞一包煙,然後将自己已經拆開了的煙遞一支去,彎着腰給他點火。兩女子一直微笑着等,等趙曉勤抽了一口煙後,才看着楊沖鋒說“沖鋒,今天是想來點情趣的,還是就這樣喝酒說話?”

“我聽領導的,要說什麽情趣我這可是大老粗,不懂這些,喝酒聊天很内行。”楊沖鋒說,他也知道,第一次和趙曉勤出來吃飯,不可能有什麽太深如的安排,相互之間的戒心不是那麽好消除的,總要等熟悉了,才會自然些,玩起來也才會放得開。

楊沖鋒現在對玩已經沒有什麽想法,偶爾應酬,還可以,要店子裏的女子陪做那事,還真沒有那心思了。梅姐就在這店子裏,再好的妹子,也興趣乏乏。

“那我們今天先就不安排什麽活動了,喝了酒後再說吧。”趙曉勤說,便點了一瓶酒五糧液,吃的菜肴也點了冷盤和刷火鍋。菜和酒還沒有上來,先那兩個小女子,走到兩人身後,爲兩人按摩掐捏,之後給兩人捶打着腿臂。

那種氣氛讓人真的就物我兩忘了,楊沖鋒和趙曉勤都閉着眼,斜靠在沙發上,讓那兩女子給自己全身都松弛下。趙曉勤忙了一天,美女這種輕輕捶打香豔而舒适,倒是很能解乏。十來分鍾,楊沖鋒抽完第二支煙,酒菜送進包間裏來。

同樣是兩個秀美的女子,一身天藍色的制服,顯得更清秀靓麗。一個推着小車,另一個纖長細指端着酒瓶,進到包間裏來。楊沖鋒才見“夢裏水鄉”果真有些貨色,難怪才經營兩三個月,業務就擴展了利潤也見了。

兩着制服的美女走後,趙曉勤将準備賴在身上的兩女也請走了,包間裏就留下他們倆。楊沖鋒将酒瓶拿在手裏,開了瓶,給趙曉勤先斟滿杯,雙手端到趙曉勤面前說“趙主任,請。”趙曉勤說,“沖鋒,現在又不是在其他場合,我們就不講那些。滿上,滿上我們先喝一個。”說着看楊沖鋒給他自己杯子裏倒酒。

五糧液酒清冽而香,楊沖鋒端着酒杯,一滴不灑地舉起來。趙曉勤隻有一米六七樣子,而楊沖鋒差不多一米八,沖鋒舉起酒杯就很有講究。他是要給領導敬酒,杯子不能高過領導的杯底,杯口與杯底輕輕一碰,才是真心敬酒。

這個高度一定要把握好,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懂得什麽是敬酒了。碰了後,要發句話,領導才能将這酒喝順。領導不能懵懵懂懂地喝酒吧?趙曉勤雖然不跟楊沖鋒擺領導架子,可他自己要明白,做到這一點,趙曉勤也才真正會不跟他擺架子。

見趙曉勤看着自己,楊沖鋒說“趙主任,在柳澤縣裏,我最敬佩的人就是像吳書記這樣一心爲民的好領導,而趙主任在執行吳書記的執政精神過程裏,讓我看到趙主任一顆赤子之心,我很受感動啊。說句内心話,我們才走入社會不久,也隻有遇上吳書記、趙主任這樣的好領導,做我們的典範,才會引導我們今後一輩子對工作的熱情和工作上的态度。”

楊沖鋒說着,臉上的表情表示了下,又說“我覺得,一個人的工作能力怎麽樣,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應該是一個人的思想觀念,一個人的主導思想是什麽。趙主任,我很幸運啊,能在工作中遇上您這樣的典範。就爲這,今天我得多敬您一杯。趙主任,先敬第一杯。”說着,楊沖鋒将酒喝了,再偏着杯子請趙曉勤看,杯裏已經一滴不剩。

“說得好。沖鋒,都說現在年輕人思想意識怎麽怎麽了,看來也不盡然。還是吳書記有眼光啊,話不多說,喝酒,我也喝了。”

趙曉勤喝了後,也将杯口斜過去給楊沖鋒看,表示沒有耍滑頭,杯裏也是一滴不留。

喝了第一杯,兩人的之間又契合不少,煙是感情草,酒是聯誼液。兩人喝一杯就有一杯的感情,兩人之間那種彼此的防範,就淡薄了一層。楊沖鋒見趙曉勤肯一口一杯,這也是很難得到了,說明趙曉勤真想和他結成一定的關系。

趙曉勤在柳澤縣裏可說地位尊崇,到哪裏都是一呼百應巴結的人都排着隊,是縣裏的前幾号人物。楊沖鋒就算被吳德慵賞識,也不過是一個正科級,還是企業一系的,這樣的身份比實職副科都不如。當然,楊沖鋒要特殊些,進如縣裏經濟調控小組,讓他的地位大幅度提高,可縣委辦主任是縣常委排位靠前的人,還不會将楊沖鋒這樣的身份放在心上。

楊沖鋒有自知,忙說了聲“謝謝主任。”說着彎着腰将趙曉勤前面的杯子拿過來,放在面前,和自己的杯子排放在一起,先給趙曉勤的杯子斟滿。

“主任,請檢查工作。”楊沖鋒讓趙曉勤看看自己給他杯子裏斟酒,是不是滿意。杯裏的酒恰好全滿,多一滴都會溢出杯子。

“沖鋒,真是不錯。沖鋒啊,先我們在外面不就說好了,今天隻将喝酒隻談感情,身外的那些虛的就不要總挂在嘴邊,主任主任的,不是影響我們情緒?”

和楊沖鋒往來,趙曉勤是經曆了很大的波折,第一次是吳德慵讓他給楊沖鋒打電話,通知他到縣委裏參加縣常委擴大會,可那次波折大了,趙曉勤給他打了七八次電話,都是關機。要是熟悉的人,趙曉勤早就發火了,哪有碰到這樣連續碰壁的事?之後打聽,知道楊沖鋒和黃瓊潔兩人是戀人,就讓黃瓊潔代爲通知。

之後,對黃瓊潔的身份隐隐有些預感,才去查楊沖鋒這個人,知道他走入吳德慵視野的大緻情況。但趙曉勤沒有查出楊沖鋒到找嬸嬸周淑芬,對鋼業公司的資金危機化解,柳澤縣的人都認爲是吳德慵手腕通天,當然,到底是不是楊沖鋒起了作用,誰也說不請。一切都信息,都顯示出楊沖鋒這讓的潛力。

很多事是不要弄得明明白白的,也弄不明白,這就要靠自己的悟性。趙曉勤對自己的悟性一向都滿意,也讓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地步來。到了這位置,要想繼續發展,那就有兩條路可走了。

一是在柳市裏或省裏找到自己的靠山,用心辦事巴結,使得領導信任後提拔重用;二是在基層培養出一批強有力的支持者,做出些實實在在的業績來,讓領導賞識能力,而得到提拔。

趙曉勤兩條路都很難走通,年紀已經四十,過了下一屆改選,再等一屆就機會更茫然了。在市裏不是沒有領導賞識,而是那種關系還達不到成爲根系的程度,自然沒有人爲他主動安排。在縣裏,唯有吳德慵書記下面一大片追随者,自己也是其中一員,想要拉些人,也不敢有所異動。自己沒有更好的利益,也拉不動人的。

楊沖鋒的出現,算是給趙曉勤新的機會,楊沖鋒和吳德慵書記之間的關系不深,這時很明顯的,而他隐隐和市裏有着聯系,能看到專職副書記黃天骅的影子,趙曉勤猜出這結果時自己心裏也狂跳起來。

吳德慵這樣提用楊沖鋒,真是他的能力超強?趙曉勤哪會相信,何況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在經濟上的才能來。

“是,是。我聽主任的。”楊沖鋒說。

“看,又來了,叫趙哥。”趙曉勤終于要楊沖鋒稱兄道弟了,也是見楊沖鋒每做一事都很尊重他,這樣小心的人,不論他是有背景還是草根一樣的,見後都可作爲依傍的人。

“主任,您是我最佩服的人中的一個,讓我叫趙哥,就怕高攀不起啊,我心裏也不踏實。”

“什麽高攀不起?什麽心裏不踏實?要是不踏實,這酒你就不用喝了。”趙曉勤佯着生氣,心裏對楊沖鋒的态度很滿意,對這一點人,自己也得好好提點提點。楊沖鋒人不錯,可還是嫩了啊,眼看就要走進柳澤縣的權力場中,參與角逐,要是給染黑了,自己怎麽忍心?趙曉勤便決心要和楊沖鋒敞開了談談。

心裏有了計較,趙曉勤就徹底收起那種在官位時對下面的人的心态。楊沖鋒再次将斟滿了的酒端給時,趙曉勤身子也動了動,雖沒有站起來,可那意思表達到了。

但楊沖鋒見機得快,趙曉勤身體稍動要站還沒有站起來時,楊沖鋒的手輕輕擋住趙曉勤的手臂上,說“趙哥,我就厚着臉皮攀攀趙哥這高枝,還要請趙哥多教我啊。”

“這才像話,我就是喜歡這樣直爽的年輕有爲的人。”趙曉勤說着坐正了身子,看着楊沖鋒,示意要他坐下。

楊沖鋒坐下來,說“趙哥,沖着你一口一杯的爽朗,我得再陪一杯才是做小弟的道理。”說後徑直往杯子裏倒滿,拿起就幹了。再才笑着,又将杯子滿上,等趙曉勤發話。

“沖鋒,今天雖說喝得痛快,可今天做哥哥的卻不能讓你喝多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趙曉勤說着盯住楊沖鋒的臉,想是要從他的表情裏看透他。一個人平時再怎麽會裝,但面對真正的機會或利益時,内心的波動總是要顯露出一些的。

或許,趙曉勤覺得這樣看着楊沖鋒,會給他一些壓力。可楊沖鋒在京城老爺子面前,修煉了後,趙曉勤這樣的人對他說來,毫無影響力了。回來後,和張應戒一起吃飯喝酒說事,都平淡待之,趙曉勤的威勢比重已經很多。

雖然沒有壓力,楊沖鋒卻感受到他的心理,臉上一副什麽也不懂得樣子,這樣的樣子讓領導看了,最受歡迎。受訓導的樣子,楊沖鋒最熟悉,在特訓中必須要保持這樣的表情,教官才會看順眼。現在,拿來運用那是複習而已。

對想将納入自己範圍的人,進行先訓導或提點,都是領導的藝術之一,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方式、不同的策略。楊沖鋒與趙曉勤之間,沒有直接的下屬關系,而且,趙曉勤也許賭一把,希望自己隐隐猜到的事,将是事實。他就想以提點的方式,将兩人的關系塑成大哥哥和忘年交地地的關系,這種關系可進退自如,冷熱都由心。

“沖鋒老弟,從柳芸煙廠裏走出來,到鋼業公司,又即将走進縣經濟調控小組裏,你說說對柳澤縣有什麽想法?”

趙曉勤這話很寬泛,楊沖鋒一下也弄不清他的意圖。在柳澤縣核心裏找一個相呼應的人,是楊沖鋒的本意。三叔在市委裏,應該能照應自己,可自己怎麽能事事讓三叔來照應?黃天骅也沒有對楊沖鋒做什麽表态,隻說過三年後讓楊沖鋒脫離企業系列。

從年前吳德慵對自己的态度,已經顯示出年後自己的處境就會改變了,楊沖鋒可不想過多依托黃家來發展。現在,趙曉勤伸出橄榄枝,楊沖鋒是很樂意的,先回縣裏給領導拜年,也就是要活動開,培養一些關系來。

如今的年輕人,很多都眼高于鼎。或者就毫無骨氣,都不堪大用。見楊沖鋒一副受教的樣子,趙曉勤覺得這樣的人當真是少見了,說“沖鋒,我們兄弟之間說話就随意些,老哥哥要是說得不入耳,你就當我沒有說過。”

“這是什麽話?趙哥能看得起我,才會給我說知心話,這些都是一點一滴在實際中累積起來的寶貴經驗,那是無價之寶,我心裏哪會不知道趙哥的一片好心?”

“無價之寶倒算不上,經驗之談而已,就聽一半還有一半就當成我們酒後閑話吧。”

“趙哥就是謙虛,施恩不圖報。”

“沖鋒,來喝一口,我們慢慢喝酒慢慢說說話。”趙曉勤說着舉起杯子,在火鍋鍋沿上輕輕一碰,再對楊沖鋒示意,兩人喝了一小口。

楊沖鋒喝了酒,等趙曉勤說話,那種洗耳恭聽的樣子,趙曉勤看在眼裏,覺得不辜負自己一番苦心。說“沖鋒,你從柳芸煙廠銷售科,到鋼業公司當副廠長,雖說是平級調動,是工作需要,可卻也是縣裏主要領導相信你的能力,信任你的品行,才給你壓上重擔的。在鋼業公司組建并運轉後,領導看到你能力的發揮,使得鋼業公司取得如此令人矚目的成績,才有你走進縣裏核心的機會啊。”

“趙哥,我打心底感謝領導的關愛啊。”

“沖鋒,領導職能給機會,你能不能把我住,還得看你自己啊。”趙曉勤說着,将酒杯放到嘴邊,輕輕一抿。

楊沖鋒沒有說話,一副等着聽趙曉勤講解的樣子。“沖鋒,正式上班後,你的工作崗位沒有什麽變化,可工作的性質卻會變了。縣裏經濟調控小組的工作,會很快進如工作日程,要盡快發揮出這個小組的重要作用,縣常委的工作會議裏,已經定了下來。”趙曉勤說着停留停,等楊沖鋒消化自己這段話的内容。

“嗯。”楊沖鋒若有所思地表示了下。

“縣裏的情況不是人們所想到那樣,很複雜啊。吳書記工作有魄力、幹勁足、能力強,點子多,可算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好領導了,但是,吳書記太講珉主,讓一些人就有空子可鑽了。人心不古啊。”

楊沖鋒沒有參言,趙曉勤也不會直接說那些是什麽陣營裏的人,這些東西都要靠自己去領悟。說出來,那就完全不同意義了,如果是和張應戒談,這些天倒可以給楊沖鋒說透徹。

趙曉勤又喝了口酒,夾了口菜慢慢品嚼,就像在品嚼縣裏權力場那種泾渭分明,卻又要讓局外人無法看清,裏面的奧妙又有幾個人能完全明了?

“趙哥,縣裏其他人和事我不管這麽多,我份内的事今後可要時常向趙哥請教,趙哥可不能煩我,要不我就多向書記彙報,總不至于誤了工作。趙哥你說是不是?”

“沖鋒,說真的,我像你這樣年紀時,那是隻有沖勁,做什麽事都不考慮的,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可碰了不少壁啊。好在那時思想都單純,就算做錯了事,領導也能體會到出發點是好的,都諒解了。現在,時代不同了,很多人爲了自己的一點小私利,不顧大局,對影響到自己私利的事千方百計進行阻撓,完全沒有一個爲民爲黨的基本準則了。可是,這樣的人卻又很會掩飾,對上博取領導信任,對下實行各種手段,來換取一點假名聲,手腕高明啊。”

楊沖鋒聽着,都有點在懷疑趙曉勤是不是在警告自己了,那種描述就像對着自己臨摹似的,看着他,卻見趙曉勤一副殷切的樣子。忙說“趙哥,這樣的人也隻能蒙蔽一時,總要被看穿的。”

“沖鋒,說這些,老哥隻想讓你凡事都多想想,少言慎行,每一件事都要反複思考,從不同的角度去想想。當然,有時候當斷就要斷,不能和稀泥。”

“謝謝趙哥。趙哥,我無論如何都要再敬趙哥一杯。”楊沖鋒說着将趙曉勤杯子加滿,給自己的杯子也滿上,舉起等趙曉勤。“趙哥,我幹了,你随意吧。”

趙曉勤才拿了杯子,楊沖鋒就碰了上來,還是碰在杯子底表示自己的地位遠要低下。要是平輩朋友,一般都是杯口相碰。當然,如果下次兩人再喝酒,楊沖鋒也沒有把握,就可随意些了。

楊沖鋒喝下一杯,又想先前那樣,自己再倒滿一杯喝下。趙曉勤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趙曉勤先吃飯是就是單位接待,沾了一點酒,這次算第二次了,喝多就會倒的,也不陪楊沖鋒整杯地往下灌,淺淺表示了下,楊沖鋒很滿意地給趙曉勤遞煙點火。

說過最初的交心話,兩人就算是一個陣線裏的人,說話就可少些顧忌,做事也能直率些。一瓶酒還才喝一半,趙曉勤又說了些縣裏的他看不慣的事。這些事楊沖鋒自然知道,不用問都猜得到是誰做出的。

“趙哥,鋼業公司裏幾尊大神的來曆,趙哥都熟悉吧。”楊沖鋒雖不是完全了解劉發旺、張衛棟和譚擎華的情況,卻也猜中了個大概。今天趙曉勤肯說,當然要讓他多說些,他心裏才高興。

“怎麽,在鋼業公司裏沖鋒有什麽問題嗎?”趙曉勤說,語氣裏有種誰欺負你我幫解決的意味。

“趙哥,也不是有什麽事。”楊沖鋒這樣一說,趙曉勤自然就知道了。

趙曉勤沒有直接跟楊沖鋒說起這事,就想沒有聽到似的,和楊沖鋒吃起東西來。吃了一會,才慢慢講到劉發旺的來源。劉發旺和李耀強都是都是一個鄉鎮裏的人,沒有直接的親緣關系,卻轉了幾道彎後,從兩人的妻子那邊親上了。張衛棟是走人大那邊的路子,兩三年來人在縣委裏,卻拉上人大副主任的關系。譚擎華則是副書記文炳雲那邊的人,至于有什麽細緻的關系,趙曉勤也沒有了解到。

這些事,趙曉勤說得随意,每一件事都用實際發生的事來說明,讓楊沖鋒更好地理解他們之間的利益共同體。楊沖鋒早就猜中了,從這也說明了柳澤縣裏勢力的走向。楊沖鋒還不想涉及過深,也就不再多問。

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到位了,兩人喝酒吃菜便沒什麽意思了。趙曉勤用手輕輕捶打着手臂,讓楊沖鋒看出他渾身疲憊的樣子來。“趙哥,這幾天大過年的你在督察組裏還每天到個單位跑,太辛苦了。”

“是啊,比起平時的工作,這事累人不說,還得罪人。可不能隻做做樣子,督察督察,還是要細緻些不能人浮于事啊。”

“趙哥對工作的嚴謹态度是我打内心敬佩的,趙哥,這裏應該有按摩松骨之類的服務吧,趙哥還是去做一做。身體就像車子一樣,要跑也要保養啊,你說是不是?”

“不錯,工作第一,但工作之外也要适當地休息,你這個比喻很恰當。要不我們就一起去搞個按摩?”趙曉勤說,像是很給楊沖鋒面子才聽他相勸。

“趙哥,按摩我可不行,你知道我是軍人出身,身體摔打慣了,這些人按摩那就像隔靴搔癢一樣,反而會弄得渾身不自在。”楊沖鋒不過是找一個借口,“我情願在這裏喝酒,還惬意些。趙哥,我和這酒等你吧。”

按摩可讓女子到房間裏來,也可到專門的房間去,趙曉勤當然不願讓楊沖鋒看着他做按摩,起身出去。楊沖鋒倒了一杯酒,正要自斟自酌,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伸手将他的酒杯搶了去,一口喝去一半。楊沖鋒笑着看,說“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到會所裏來,我還不知道你來了,那還成啊。”女人說着湊到身邊來,找楊沖鋒的嘴吻去。楊沖鋒摟住他的腰,吮習一會,說,“梅姐,他會不會幾分鍾就回房間裏來?”

“放心吧,我安排了人,總要讓你也享受享受,是不是?”梅姐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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