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黑勢力


雖然從古以來就有元宵節後才開始營業的習俗,可随着時代的變遷,這樣的習俗也大爲改變。年後的一兩天裏,菜市場也就上午那一會兒熱鬧,臨近中午,都散開了。而一些營業場所,也是一樣,像銀行之類的,也都隻上半天班。

到正月初三後,休息着的人們就像蘇醒一般,都忙碌起來。柳澤縣鄉鎮裏,也不少人年後都要到江浙一帶,或沿海開放地區城市去打工。經營着各種營生的人們也都活躍起來,開始新的一年操勞,反而是單位上的,都還沒有正式上班,隻是留着值班的人守着。

鋼業公司今年要進行擴産,要做到工作很多,縣裏早在大年之前就部署下來,銷售科的人在初三都前往柳市,到各自的崗位上去,楊沖鋒作爲公司主管領導,要求柳市慰勞下這些人,送出一分溫暖,獲取九分的工作熱情。

楊沖鋒昨天見肖成俊時就說定了今天去柳市,也不用太早,中午趕到柳市就行,讓齊思偉先通知柳市的工作人員,中午到後陪大家一起吃頓飯,鼓勵下士氣也就完成,晚間再會縣城裏來,還有兩三位領導都還沒有拜訪。

慰問品肯定要,紅包也得準備一份,這些都有徐林幫着去準備,楊沖鋒在房間裏躺在創上用手機陪黃瓊潔說話。

年前者京城進行的大華集團和天宇集團之間的賽事,并不因爲賽事的結束就這樣不了了之。黃家自然做了不善後的工作,李浩也進行了部署,南宮家現在還有一個人躺在醫院裏過年,這口氣自然不會這樣容易平息下來。

南宮無疾和南宮無悔設計了一兩年的,逐步慢慢向黃家緊逼的計劃,就這樣被楊沖鋒的出現而破壞掉,心裏的怨氣和不甘,比起南宮無悔受傷進醫院還要深。主要是這個不定因素,将全盤拱翻轉了。南宮無疾自然不服氣,要是先找到有助于的不定因素,駕馭防範考慮了,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經濟上的損失,自不消說,牽扯到的方面太多,一時都無法估算。

春節前,南宮無疾就将楊沖鋒的來龍去脈進行調查,雖不是完全查清楚,但順着黃瓊潔這條線要找到他也不是很難。柳省主要是黃家裏的勢力範圍,要不黃瓊潔也不會跑到柳市去,在躲進柳澤縣委裏。南宮家的人在柳省裏也有代表說話的人,鬥争是無處不在的,但勢力要弱得多,他們想查楊沖鋒的底細,能力還不能滲透到柳澤縣這樣不起眼的地方。

這些小地方,南宮家這樣要編織分布全國的,也不會看中這樣偏遠的地方。但楊沖鋒卻在柳市惹出一場事來,讓他們找到他的來源。查出楊沖鋒後,南宮無疾隻能自怨運氣太差,好好的一場完美設計,居然就讓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的人給攪壞了。

楊沖鋒已經到京城裏過春節,也代表黃家出賽,那就是被黃家定人認可了。南宮無疾知道規則,有些事實不能雷池一步的,楊沖鋒既然是黃家認可了的人,算是他們家最直系之一了,人身攻擊這樣的事,是絕不能做的。要是越過了這底線,黃家也會不顧一切地反擊,最終吃虧的将是南宮家。這次吃虧上當,也隻有再找機會,狩獵和被狩獵都是這些高層的人一種遊戲規則。在規則裏,怎麽玩對方都會認了,但踐踏規則則是所有制定和維護規則的人都會群起而攻之。

口裏的怨氣,自然會藏着掖着,南宮無疾沒有少說到要收拾楊沖鋒,要不心裏的怨氣怎麽散出來?

這話卻讓人聽進耳裏。

上次在偶爾和黃瓊潔兩人到柳市“白雲亭”就吧裏喝酒,卻遇上柳城國際的老總齊思壯。發生沖突後,李浩和政委徐東來出面擺平,楊沖鋒也不好多問李浩結果怎麽樣了。心裏真的有李浩在柳市,也不會有人再敢來耍小動作。

那天在舞池裏楊沖鋒踢到兩人,一個姓武,個子高大,另一個當時沒有說出名姓來,着兩人卻都有很不錯的來頭。隻是齊思壯認識徐東來,知道徐東來的能力,更推知李浩是誰,才偃旗息鼓。

柳城國際在省城和柳市都有不少業務,但要是被李浩盯上,那就遺禍更大,隻要派幾個人成天盯住柳城國際,他們的業務就會曝光出來,牽涉到的人,是齊思壯想都不敢想的。被打倒兩人,齊思壯隻好各用一筆錢安撫,也算将這事平穩渡過。

姓武的名叫武蔚文,家在柳市,也住在祥雲小區裏,隻是他本人很少在祥雲小區裏住。父親叫武吉昌,在柳市市政府任副市長,分管文教衛系統,倒是一個很實惠的職位。武蔚文在外有兩處房舍,都是精裝修的套房,和柳市的一些公子哥混雜一起,那兩處房舍就是他安樂和行淫的所在。

武蔚文在柳市裏一直和柳市的黑幫有着往來,是柳市最大黑幫之一的“雲龍幫”的老四,外号“黃龍”。身子雖高大,看着壯實,卻早就在女人肚皮上淘空,精氣都揮霍了。那天本想幫着齊思壯出頭,沒料楊沖鋒眨眼間将他的手弄脫臼,還将他踢倒。

因爲在“白雲亭”裏,武蔚文身爲幫會裏的黃龍,到馬哥的地盤裏反而有顧忌,不能在白雲亭裏發作,而且,楊沖鋒顯露出來的身手,實在太出乎意料。武蔚文可不想将自己陷進危險當中,隻能忍着。安逸歡樂慣例的人,對危險更趨于躲避。

武蔚文本來打算出了白雲亭,再招呼幫裏,讓他們派人來,将楊沖鋒做了出氣,可看見武警到來,哪還有什麽勇氣?之後,齊思壯用錢堵了嘴,也不好多說什麽。

另一個被楊沖鋒提腳踹到一邊的那人,也是很有來頭的,名叫湯憑。人是從省城跟着齊思壯到柳市來玩的,聽說了白雲亭的大名,就像來看個新鮮,哪知道一進白雲亭不久,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湯憑是省裏來的大少,父親湯仕立,是柳省的副省長。柳城國際的跟就在湯副省長那裏,湯副省長的公子在白雲亭裏受到襲擊,原因卻是爲調細女子,這事也不能張揚出去。湯憑平時再怎麽混帳,也不敢弄出對父親有損名譽的事來。何況,對方能出動武警,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這幾個人在白雲亭裏吃了啞巴虧,雖說不能張揚開去,還要小心來自李浩等人布局将他們很好地打擊到不能動彈爲止,可受到的那怨氣淤積,又查到楊沖鋒的身份不過是一個豪不起眼的副廠長。伺機報複的心早就起了,隻是齊思壯一直壓着不準動。

齊思壯表面是柳城國際的老總,實際上就是湯仕立副省長的代言人,隻是兩人的糾葛不直接,齊思壯甚至都不與湯副省長見面。湯憑是通過其他各項才和齊思壯扯拉到一起。

,三年前,湯憑偶然到京城裏認識了南宮無疾,随後,就成了南宮無疾陣營裏的一員,而一年後,湯仕立也當選柳省副省長一職,南宮無疾就将觸角伸進柳省。

要查楊沖鋒的情況,南宮無疾隻得托付給湯憑來做。提到楊沖鋒,湯憑當即讓武蔚文對楊沖鋒進行全面調查。詳盡的資料是找不到了,但他的大體情況卻早就知道。

從那次在白雲亭裏沖突過後,齊思壯雖壓住了事端,可武蔚文心裏哪會就這樣算了?早就委派人對楊沖鋒進行了調查。得到湯憑的指令,武蔚文再次讓人核實楊沖鋒的情況。要查知楊沖鋒的情況,武蔚文的人也不能親自到柳澤縣來,但武蔚文卻有路子,要他老爸武吉昌教育戰線裏找人從側面進行調查。楊沖鋒的來曆也就很清楚地到他們的資料袋裏。

南宮無悔受傷進醫院後,湯憑還專程到京城一趟,看望了醫院中的南宮無悔。在醫院,都沒有說什麽,南宮家的人怨言恨語自然不少,湯憑聽着耳裏記在心中。

在湯憑眼中,南宮無疾幾乎是無所不能的,楊沖鋒在京城裏不好直接找他,鬧出什麽來,但在柳市裏或柳澤縣裏,那些保護楊沖鋒的人在南宮家的威勢之下,又算什麽?

回到柳省後,湯憑甚至在春節這些天,都在盤算着要找楊沖鋒報仇。正月初二套就到柳市來了,與武蔚文一起。兩人可說是舊恨在心,奇恥大辱,先有齊思壯壓着,又有李浩在,不敢亂動。如今,楊沖鋒惹到南宮家的人,南宮家在湯憑心中就像天一樣的存在,再也不用擔心什麽後果,自然有南宮家的人出來說句話,就可将什麽事都擺平了。

楊沖鋒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在湯憑眼裏就像一粒塵埃一般,他父親的副省長,哪還會将縣裏的一個科級看成人物?平時往來的人,都是些處級或副廳的領導。

楊沖鋒很能打,身手到那種程度兩人也不知道,當然,要找楊沖鋒報仇也用不着他們倆親自出手,等下面的人抓到了他,還不任由擺布。武蔚文身爲“雲龍幫”的老四,平時沒怎麽在幫裏露面,但在幫中卻受到幫主老大白龍的器重。

幫裏有武蔚文才能在每次市裏有什麽行動時,事先得到通知,規避很多損失。黑幫裏要想壯大,無一不是黑道和權勢相溝通,互爲依仗共同滋生,用利益将兩者綁在一起。近些年來,武蔚文确實也發揮了這樣的作用,在“雲龍幫”裏的聲音也越來越遠威信。

“雲龍幫”四龍,老大白龍,水性很好自稱“浪裏白條”,心狠手毒;老二青龍,負責幫裏的各種生意,逃班是地下生意,都是青龍管理;老三是紫龍,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人很妖媚,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對幫會裏與娛樂相關的事都歸在她的名下,更有暗地裏從柳市地區組織買賣婦女兒童的事。武蔚文是老四黃龍,負責在柳市上層裏打點跑動關系。

湯憑和武蔚文兩人密談後,覺得身後有強大無匹的南宮家做後盾,做什麽事自然不必縮手縮腳。對楊沖鋒這樣的人,南宮家随沒有直接發話下來,可下面的人知道這怨以結,那就得主動去将事情做好,之後,就算綁定在南宮家族這艘航母上,那是多少人求之而被得的機會啊。

人手問題已經解決,退路也盤算好了。就用雲龍幫的人爲主,他們兩人也有幾個保镖性質的私人力量,到時也可派上去。要估計到楊沖鋒的身手,就派七八十人總可将他包圍擒下,到時反正死傷不論,就算之後有什麽麻煩,那也可推到雲龍幫的身上。群體打架,失手傷人,就算有人想追究也是沒有辦法。

接下來就是怎麽樣找到楊沖鋒,最好是他從京城回來時,在柳市裏找到他,然後立即安排人手堵截,先将事情做下來再說。事情做得幹淨,南宮家自當心裏明白,哪會虧待他們這樣的人?兩人在武蔚文的房間裏商讨了足足一個下午,到初二晚間,都一直躲在武蔚文住房裏。

要發現楊沖鋒是不是從柳市裏經過,可不是那麽容易,好在雲龍幫在柳市的勢力足夠大,人手多,在路口布置眼線守候,認識楊沖鋒的人少,但他的相貌特征卻也容易辨認。

武蔚文是初二晚間同湯憑商定後,找白龍說這件事,武蔚文雖沒有講清楚是誰要做,但也知道是從省裏下來的意思。隻說要收拾一個得罪省裏的人的小人物,這樣的事雲龍幫在柳市做過不少,白龍也沒當回事,武蔚文說要幾十個人,要部署的滴水不透,白龍表示到時親臨現場指揮。

幫會要發展,就要攀上上面的人,白龍自然有體會。有這樣能幫省裏主要領導做事的機會,也是雲龍幫的發展契機。今後和省裏挂上了鈎,在柳市誰還敢來摸老虎屁股?武蔚文要人手,白龍自然慷慨支持。

楊沖鋒和肖成俊一起到柳市去,隻是想看看銷售科的工作人員。三叔和三嬸那裏都在猶豫要不要用這天去,先打招呼不上家門,也不好,要是隻打招呼不上家門那不是更不好?要是不聲不響,新年裏到柳市而不同三叔招呼一聲,也是失禮。

坐到車裏,讓肖成俊開車,自己就在副駕駛室座位上,給三叔打電話。

黃天骅在柳市裏忙着,作爲市裏的主要領導之一,春節前後很難抽開身安靜下來陪陪家裏人。接到楊沖鋒的電話,黃天骅正在柳市的一家單位裏,看望離崗的職工們。楊沖鋒在京城的表現黃天骅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自己那不争氣的兒子,在京城裏鬧出的事。

黃天骅從内心裏對楊沖鋒替黃滄海出賽,是很感激的,要是黃滄海出賽,那結果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當然,黃天骅知道黃家定事遠比黃滄海要多,也知道就算楊沖鋒沒有去京城,這樣的事也不會讓發生。

黃家定虎須豈是人可輕易捋的?

對楊沖鋒的印象,從第一次見面後就感覺不錯。黃天骅對自己那種官威也還有些自信,在自己的威壓下,楊沖鋒能夠安坐如故,那也說明他是可造之才。與瓊潔之間的感情,最初也是從相愛開始的,那時,楊沖鋒還不知道黃家,連自己是市裏領導都不知道,就排除了楊沖鋒是純粹攀龍附鳳的心機。

後來,楊沖鋒到家裏爲柳澤縣的鋼業公司解決資金問題,這些事對他和周淑芬說來也不算大事,兩三百萬的資金調度,在柳市很輕易。楊沖鋒說過之後也就不再多問,也體現了他的沉穩。

楊沖鋒在電話裏問候,說到今天要到柳市先看望鋼業公司在柳市裏上班的人,晚一點再看望叔叔和嬸嬸。黃瓊潔要過幾天才能回柳市,最好是兩人一起去給三叔三嬸拜年才是最好。黃天骅沒有多說,讓楊沖鋒自己到家裏去就是了,家裏有人的。

挂了三叔電話,楊沖鋒便給周淑芬打電話,周淑芬在家裏,楊沖鋒問好後,周淑芬知道楊沖鋒先回柳澤縣的事,說“沖鋒,新年路過柳市,都沒有進家裏,是不是和三嬸見外?要這樣的話,三嬸可要生氣的。”

楊沖鋒忙解釋,說“三嬸,那天不就因爲眼看着要黑了嘛,又是從省城打車來的,聽說客運站那裏隻有最後一班車,就沒有多想急急趕去。”

“到柳市還能沒有車給你?看你把三嬸想成什麽人了。今天是不是過柳市來?”

“三嬸,都是沖鋒不對,您可别生氣,大新年的不劃算。”

“我以爲沖鋒将我家瓊潔騙走了,就不認三叔三嬸了呢,好了,下次可不能跟三嬸見外。再知道你路過柳市不到家裏,就讓瓊潔來收拾你。”

“是是是。”楊沖鋒連忙應到,心想型号自己今天去柳市先給他們打電話,要不今後又會受到數落。三嬸自然不是真生氣,從某種角度來說,那是對楊沖鋒的疼愛,也算愛屋及烏。“三嬸,今天鋼業公司安排我到柳市看望慰問上班的職工,晚一點我抽身來看叔叔和嬸嬸。”

“好啊,沖鋒來看三嬸和三叔,我們自然很喜歡。不過,沖鋒可不能大包小包地帶來,和三嬸客氣,那就是和三嬸分生呢,你要給三嬸記清了。”

楊沖鋒連忙答應,大新年的進屋哪能空手?楊沖鋒也知道叔叔家不會卻什麽東西,三嬸這樣交待,是怕自己多花錢,可總要帶一兩件禮盒才是。挂了電話,想着要給三叔三嬸帶什麽禮物才好,一時間沒有拿定主意。

肖成俊見楊沖鋒不作聲,雖然開車不去故意聽楊沖鋒說電話,可還是知道了。說“要什麽多想,買兩件高檔的東西不就成了,要不先給齊思偉打電話讓他準備,哪用多想?”

“你自己女朋友都沒影子,在哪聽到過給女方長輩買禮物的事?是不是現在有具體目标了?”

“我到哪裏去找目标,窮人一個,自己混飽全家不餓也很自在。先過幾年逍遙的生活再說。”

“也老大不小了,得安心找個老婆,還能混成什麽樣子?你現在可是副科級了,多少人羨慕,又有多少美女等着你開口,你可不要挑選花了眼。”楊沖鋒笑着說,相信就算在鋼業公司裏,隻怕都會有不少女孩子心裏想着肖成俊,又或家裏有女子的或有适合的親戚的都會看着他吧。楊沖鋒自己就遇上過好幾次。

“也不是挑選,隻是沒有來感覺,廠裏就有人給提過,家裏老人也多次問過,越問越煩。”肖成俊家裏是鄉鎮村裏的,老人對他的婚姻很上心。

“也不要眼界太高了。”楊沖鋒說。談到婚戀,心裏覺得自己還真是幸運,黃瓊潔這樣漂亮可人,還心疼人對自己迷戀得什麽似的,倒是自己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兩人一路聊着,路上的車不算多,很快就到柳市了。

如今,在柳市裏銷售科的人比先前要多了,也有了固定辦公處。那是一棟三層的樓,前身是民居整體租借下來,一二樓是會客廳和辦公處,三樓是主要職員的宿舍。齊思偉自然不會住在這裏面,他自己另租賃一套房。

到辦公處時,齊思偉已經帶着銷售科的人都在門前四五十米外迎接,見車到來,讓銷售科的人先點了鞭炮迎接,再一路掌聲,惹得街外不少人駐足觀看,以爲是結婚或辦什麽喜事了。

進到院子裏,車一停穩,齊思偉立即把他那種恭敬表現出來,彎着身子給楊沖鋒打開車門。車外的掌聲就更加熱烈起來,等楊沖鋒下了車,那個叫穎穎的女子走上前來笑臉相迎,楊沖鋒也不知道齊思偉安排些什麽。

銷售科的人本來就是從柳芸煙廠過來的,其中主幹力量都是煙廠銷售科的人,當然隻認楊沖鋒,是他将他們帶過來重新過上這種有保障的日子。齊思偉到柳市主抓銷售後,對下面的人幾乎是一有幾乎就幫着楊沖鋒說好話,讓銷售科的人都感念他的好,緩減楊沖鋒的好放大了來說。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讓楊沖鋒在銷售科裏有絕對的威信,讓銷售科的人個個對他感恩。

齊思偉是明白人,也見識過權鬥,他這樣做不外乎就是要幫楊沖鋒在處理經營出一塊任何人都滲透不進來的天地,就會讓楊沖鋒在廠裏處于不敗之地,任誰也别想插手銷售工作。

齊思偉想幫楊沖鋒,也間接鞏固了他自身在銷售科的位子,他那副科長是沒有上面下文的職務,隻是廠裏作爲後備力量進行培養,楊沖鋒在廠裏自然不會有人動他。可銷售科裏還有另外一尊神,那就是科長譚擎華,對于譚擎華齊思偉本能地反感,就想說有人在他的一畝三分地裏耕作了。可譚擎華對銷售的外行,就能讓齊思偉很好地将他放在高位上架着,但齊思偉也不會做過分的事,相信譚擎華能進鋼業公司來任科長,那也很有些背景了。

要齊思偉讓人将車裏帶來的東西,搬出來。楊沖鋒、肖成俊走在前,齊思偉緊跟着楊沖鋒身邊,穎穎也走在楊沖鋒身邊,往會客室裏走。

會客室不算大,才有三十幾個平米,還是租借後将原來的房型進行了改造,才有這樣子的會客廳。裏面幾張沙發,看着也還有點大公司的做派來。齊思偉先請楊沖鋒和肖成俊兩領導坐下,銷售科的成員有的搬着東西,有的空手都進到會客廳裏。這裏雖然有三十幾平米,但被擺設物品占據大半,站着十多個人後,就顯得擠。

楊沖鋒坐下後,那種領導架勢無形中就露了出來,臉上笑意很濃,卻有着俯視感,讓銷售科裏的人都感受到拘謹起來。先前在外面還沒有覺得,這時,進到會客室裏等楊沖鋒一坐,那種見領導的滋味就讓銷售科裏的人從内心裏泛起。

楊沖鋒見衆人不像上次那樣,連站在身邊的穎穎也不作聲了。就側臉看了看穎穎,又看了看齊思偉,說“怎麽了,大新年的大家這樣分生,是不是嫌我帶的東西少,來看大家不是真心啊。”

“廠長、廠長,那是這樣啊。大家說見大新年新時的,領導在百忙中就擠時間來看我們,心裏感動啊,可我們都是職工,沒有什麽文化說不出心裏那種感激,不知道要怎麽表達才這樣的。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齊思偉說完,會客廳裏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領導的威勢似的大家對楊沖鋒的感恩更是純淨了,用掌聲來表達最爲方便。“打開吧,大家這樣熱情,我心裏也很高興,你們辛苦了。其他的話就不多說,大家先吃點東西,在談談工作上的事。”說着支使齊思偉将帶進來的紙箱開了,裏面也就是些瓜果糖類,表示份看望的心意而已。

齊思偉就去打開包裝,肖成俊也站起來。穎穎這時也漸漸适應了,畢竟她是齊思偉手下的裏的人之一,年前還專門派她回縣裏給楊沖鋒彙報銷售科的工作,那次穎穎甚至還對楊沖鋒表示出,她肯爲他做更多的事。楊沖鋒也不知道是不是齊思偉做過她的工作,記得第一次在銷售科租借到她,那時她就要些瘋,還有個叫大海的,也就是那次穎穎因爲工作成績被提用爲小組長。

這次穎穎雖然見楊沖鋒到後,挨着他身後走和站立,但卻看出她那種拘束和扭捏,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在辦公室裏楊沖鋒沒有讓她機會。分發糖果,穎穎很利索,也體現了他性格和平時做事的能力習慣。

楊沖鋒一直穩穩地坐着,穎穎取了糖果本來先給楊沖鋒,可他卻讓先散給職工們,到最後,穎穎再次給他才接了一些。等大家都吃了,齊思偉拍了拍手說,“我說兄弟們,我們邊吃東西邊請廠長給我們的工作進行指導,大家說好不好?”

又一陣掌聲響起來,楊沖鋒站起來說,“思偉你這是給我出難題啊,銷售科的每一個職工,在銷售工作中都比我要強。今天,我來柳市和大家一起,是來給大家拜年的,也是來聽取大家在工作中有什麽困難,提出來,今後盡我能力幫大家解決,沒有了後顧之憂,相信大家的工作成績會比去年更出色成果也更大。”

“春節我是到京城去了,年前沒有給大家賀年,現在,在這裏正式地給大家拜個年。”楊沖鋒說着,雙手抱拳團團一轉,算是每個人都照應到了。随後從衣裏取出齊思偉先就準備好了的下車就給的紅包,逐一不分地分發下去,也不知道齊思偉在紅包裏塞多少壓歲金。估計是一百二吧,圖個月月紅的彩頭。銷售科有自己的活動經費,大部分經費控制在譚擎華手裏,可他也不敢多做爲難齊思偉,齊思偉自然也會有其他來源,楊沖鋒也不管這些。

分發後,楊沖鋒說“大家别嫌少,就公司裏的一點意思,要是今年公司興旺了,明年的紅包就會變大變厚,算是我在這裏想大家承諾吧。”等楊沖鋒說了,自然掌聲再響,“另外,也想将廠長委托我要說的幾句話,借這機會也一起說了:鋼業公司今年好擴産,讓大家新年都沒有得到很好休息,一是跟大家說聲抱歉,二要大家理解,三是跟大家說聲感謝,四是許個諾,擴産成功,銷售科的功勞公司是不會忘記的,論功行賞也不會忘記銷售科的那一份。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也到中午了啊,我們大家一起吃個飯,補一補團圓飯嘛。”

大家本就知道有會餐,但經楊沖鋒說出來,味道就不同了。人們的情緒就想動了起來,就響起一片感謝聲,齊思偉這時站起來,拍了拍手,說“請大家靜一靜,我還有兩句話說。”

會客廳裏一下就安靜下來,齊思偉說“廠長和肖科長大新年的來柳市看望我們,給我們帶來禮物給我們祝福。我想,我們銷售科的職工們心裏也會有想法,我在這裏說一句,感謝廠長和肖科長對我們的關心。我在這裏也代表銷售科的所有的人給楊廠長和肖科長拜年了。”齊思偉說着,從衣兜裏也摸出個紅包來,分别遞給兩人,楊沖鋒見他不是從一個衣兜裏取出,知道紅包的份量就截然不同了。

用手擋住齊思偉,齊思偉自然無法伸手過來,殷切的臉看着楊沖鋒,站在周圍的人都看着兩人,楊沖鋒說“大家都心意我領略,這紅包還是讓大家改善這些天的生活吧。”

“廠長,是不是嫌我們,現在當領導了要和我們分生啊。齊科長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把我們銷售科的一點心意給廠長,廠長都人心拒絕啊。怕我們銷售科給廠長行賄?”穎穎這時見兩人有些相持,便說。其他的人沒有說話,卻鼓起熱烈的掌聲。

楊沖鋒見這樣子,事先也沒有閑到齊思偉會這樣,紅包裏是多少錢,楊沖鋒估計絕對不是少數字。雖然不後,說不定就是存折一類。楊沖鋒總不能再堅持,等以後再找齊思偉說。當下接住,肖成俊看了看楊沖鋒也接了。

這次選的小林餐館比起上次吃飯,要正規多了。十幾個人,擠了三輛車,齊思偉就讓穎穎和楊沖鋒一起擠在他那桑塔納的副駕駛坐。坐到車裏穎穎就沒有了那種扭捏,小聲問楊沖鋒說“廠長,今晚不會縣裏了吧。”

“有什麽安排嗎?是不是安排了聯歡活動?”

“要是廠長不走,齊科長和我想請廠長吃個飯,我們都一直沒有機會感謝廠長呢。”說着臉有些紅,上回在鋼業公司二樓辦公室裏,穎穎到公司彙報工作時,層大膽地走到楊沖鋒身後,摟着楊沖鋒的頭放到胸前去,說是要給楊沖鋒按按頭部。楊沖鋒當時委婉回絕了,這事對穎穎說來隻怕還會有什麽想法。

到小林餐館裏,齊思偉也早就安排妥當,十幾個人安排兩桌,爲了氣氛便放在一個大包間裏。齊思偉可能和老闆熟悉,進包廂後很快就上了酒菜。作爲新年裏,有這樣多人的請客,老闆自然喜歡,也算是新年裏的好彩頭。正上着酒,老闆就到了,先同齊思偉道了好,說到鋼業公司對他生意的照顧,表示很感謝,今天這消費,按七折算。齊思偉也表示了感謝,将楊沖鋒介紹給老闆。

小林餐館的老闆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大叔,笑眯眯的臉,和楊沖鋒兩手握了握後,就站在包廂裏等兩桌人坐好,指揮着服務員給大家斟酒、上菜。楊沖鋒和齊思偉都邀他上桌一起,他卻不肯。等楊沖鋒和銷售科的人喝下兩三杯酒後,包廂的氣氛也熱烈起來,老闆說“楊廠長、齊科長,今天是新年,我在這裏借花獻佛,祝願兩位領導事事如意,公司生意興旺發達。”說着将兩人的酒杯拿到前面,讓服務員斟滿了,雙手端給兩人,給兩人敬酒。

三個人喝下後,老闆很幹脆地走了,楊沖鋒覺得這人還真的很會做人。難怪小林餐館生意看起來不錯。老闆走後,銷售科的人都笑給楊沖鋒敬酒,可他下午要去三叔家,總不能醉醺醺地過去,就算滿臉的酒氣那也很失禮。

畢竟是第一次去給三叔三嬸拜年,在柳澤縣這邊,對這樣的拜年是很隆重的。齊思偉知道楊沖鋒要做什麽,邊出面給大家說,廠長下午還有重要的工作,我們就多喝些,等下次再跟廠長重新喝。

廠長還有工作,其他人就不好多勸酒。倒是楊沖鋒幾次要他們喝,喝盡興喝到位,慢慢地氣氛就熱烈一些。特别是穎穎,知道楊沖鋒還有事,晚上不可能陪他們吃飯,就放着酒量将包廂裏的氣氛掀起來。有穎穎帶頭,銷售科那些男人們便低幺高叫地喊起來。

“雲龍幫”的老二青龍,今天帶着任務,在車站和一些街道布置人手,他們估計楊沖鋒也就這一兩天裏會回到柳澤縣去。人手主要布置在省城的來路,和回柳澤縣的路上。新年新時代,大家都想過一個安穩年,可老大交待的任務,青龍不敢打馬虎眼,親自督着手下人注意身材高大,看起來很威武像軍人的人。

這種漫無目的地找人方法,青龍更願意帶人直接殺到柳澤縣去,那就爽快得多。守到下午,青龍已經不耐起來,可老大交代的事青龍一向來都不打折扣地去做。帶着一些親近的手下,在柳市裏到處悠轉,本想督促下面的人不要偷懶,畢竟大新年的沒有人願意出來做事。

到下午,青龍帶着人走進小林餐館,這一片本來不是雲龍幫的地方,青龍到這裏來吃飯也沒有打算要吃霸王餐。正喝着酒,卻聽到隔壁的房間裏吼聲大起,連他們說話都受到影響了。青龍心情很壞,便要手下的人到隔壁來招呼一聲,今天有要事做身,又不知自己地盤,沒打算鬧出什麽事來。

手下那人打開包廂的門,黑着臉,他們在外面可是威風慣了的人。往楊沖鋒他們包廂裏一站,想要鎮住銷售科裏的人。這些人平時或許要小心些,今天楊沖鋒是廠領導,來看他們心裏正歡喜着,那在意來人搗蛋?

青龍那手下見沒有人理他,伸手從桌上取了一個裝着菜單盤子,就往地下摔。肖成俊正好在那邊,沒有留意,聽到響後才見有兩個陌生人站在包廂裏。虎地站了起來,瞪着那兩人。

“怎麽不服氣?”那人見肖成俊瞪過來,也挑釁地回應。齊思偉等人見了也都聽著說話,向那兩人圍過去。“以爲你們有幾個人是不是?這是在柳市,大新年裏也不想讓你們躺在街頭。我們二哥青龍在隔壁吃飯,讓你們***吵煩了,我先講話放在這裏,誰再吵可别怪我沒雲龍幫不客氣。”

齊思偉他們自然聽說過雲龍幫在柳市的情況,肖成俊卻沒有聽說,既然是幫會又放出話來,肖成俊卻看不慣。虎虎地看着那兩人,說,“本來這事都好商量,可你不該在這裏砸碗示威,這樣吧,你把店裏的碗錢放在這裏,就讓你出去。”

肖成俊的用意當然是要那兩人認理虧,那人也沒有想到提了雲龍幫,還有人敢站出來說話。便惡狠狠地說,“看來你是不服了,好,我們走着瞧。”說着那人就往外走。

肖成俊一首勾住那人的手臂,一個動作,施展出半招擒拿拳,就将那人擒在手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以爲沒有人敢動他們。“啊---”那人吃痛,半身往地下蹲去,另一個人回身見到,抄起椅子要來幫忙解困。

銷售科裏有人在旁邊,圍過來要撲那人。楊沖鋒說“成俊,今天就算了,放開他吧。”

包廂裏的人都站起來,唯獨有楊沖鋒穩當當地坐着不動,聽了楊沖鋒的話,放開手。那人脫困,心頭痛恨卻要來交待過場面,看向楊沖鋒。

那人見楊沖鋒後,看他那高大帥氣,虎虎雄威,突然就想到今天的任務,找柳澤縣的一個軍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說“你是誰,知道冒犯雲龍幫的後果?”

楊沖鋒端着一杯茶,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心裏卻在盤算着,雲龍幫像是聽黑牛說起過。自己和肖成俊都不怕他們,可齊思偉這些人卻要留下來在柳市工作,難免今後會留下麻煩來。也隻有将這事抹過去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人見楊沖鋒不說話,又說“你們是柳澤縣的?敢到柳市來惹事,膽子真肥。”

“你不用再說那些話來,誰也吓不住,今天是新年新時,就算有什麽不愉快都這樣算了,你們走吧。”楊沖鋒說,讓齊思偉等人坐下。

那人見楊沖鋒那樣子,也就不再多問,怕他們疑心。出到包廂外立即跟青龍說了,可青龍身邊的人都不認識楊沖鋒,隻有将武蔚文叫過來相認。

武蔚文很快就到了,先聽說了外貌,就已經大體确定,卻不能在小林餐館裏辦事,而且楊沖鋒他們人多,十幾個,鬧出事來影響太大,也超出他們的控制範圍。既然見了人,一路盯着總有落單的時候,到時就可動手。

武蔚文一邊往小林餐館這邊趕,一邊跟白龍、湯憑等人說,将人手調動起來。雲龍幫裏有二三十人都有摩托車,要追蹤一個人也不是難事。等武蔚文趕到小林餐館後,白龍那邊忍受也調得差不多了。

包廂裏的人等那人走後,也不當回事,繼續吃喝。半小時後,包廂的門再次敲開,武蔚文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杯酒,進包間就說,“兄弟們,剛才誤會了,我來替我那兄弟給各位敬杯酒,大家賞個臉吧。”說着就往楊沖鋒恩施楊沖鋒在裏面,武蔚文還說人不住怨毒地看了楊沖鋒一眼。

武蔚文走進包廂後,楊沖鋒隻是覺得這人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肖成俊站起來說了兩句交代場面的話,等武蔚文走後,肖成俊見楊沖鋒臉色有問題,兩人在一起時間多了,知道他心裏有事也不多說,隻是留意。

武蔚文走後,楊沖鋒終于下到這人在那裏見過了,也想起他眼裏的恨意。心裏卻沒放在心上,隻要不是惦記着銷售科裏的人,楊沖鋒覺得這人對自己沒有什麽威脅科研,等李浩會柳市後,到時要好好查一查,别讓人對黃瓊潔造成威脅。

武蔚文走出包廂,眼裏要噴出火來。忙掏出手機,給白龍打電話。

一場風波眼看卷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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