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生死情


楊沖鋒等銷售科的人都吃好了,大家才從小林餐館裏走出來,銷售科的人都有六分酒意,辨認司機忙将人送回辦公處休息。齊思偉沒喝什麽酒,楊沖鋒下午還有事,自己得在旁邊溜轉打理,領導到柳市來,總不能讓領導一個人,身邊要有個安排的人。

送走銷售科的人後,三個人才上楊沖鋒的那桑塔納車,肖成俊還是當他的車夫一職,齊思偉得知楊沖鋒要到旁晚才會去辦事,就邀他到茶樓去喝茶唱歌,這年月就流行這些。

茶樓裏有正規茶樓,也有喝“花茶”的。所謂“花茶”,就是客人點了茶點後,還要點一個小姐陪着,客人邊喝茶邊捏莫着小姐,當然,要是客人想進一步作出些事來,那就要另外計費。這樣的費用,茶樓隻收取一定的衛生費,小姐和客人之間談成什麽樣的價格,茶樓都不幹預。

齊思偉不知道楊沖鋒肯不肯去這樣的場所,以前在柳澤縣城裏,齊思偉也幾次安排這樣的活動,都被楊沖鋒婉言推辭,做進車裏後,齊思偉說“廠長,我們是到茶樓裏,還是去休閑?柳市這邊,年邊休閑的地方也沒有多少好貨色了。”說着就笑。

肖成俊開着車,沒有參與這話。

到哪裏去消磨時間,自然有楊沖鋒拿主意,他和齊思偉不算太熟。車開出小林餐館不遠,楊沖鋒覺得不對勁,對齊思偉說“思偉,你給你下面的人打過電話去,看他們是不是都到辦公處了。”

齊思偉也不問緣由,就忙打電話回去,那邊的人回說一句安全到了,楊沖鋒讓他們将門堵好,都不要出街外去。

挂了電話,齊思偉也感覺到楊沖鋒着交待不對勁,肖成俊已經很警惕地開着車,可車前車後總有那麽幾輛摩托在轉着。“沖鋒,看來先那些人盯上我們了。”肖成俊說。

“要不要先報警?”齊思偉說。在餐館裏惹事的人是雲龍幫的,那可有些麻煩,他知道雲龍幫在柳市裏可說每一種壞事都有他們的份,就想用官方來解決。

“等等看吧,成俊,看看能不能擺脫他們,先将思偉送走。就我們倆,那些人有什麽辦法?”楊沖鋒說,對街頭的小混混,隻要下手放倒幾個,他們還有多少人敢沖?

“好。”肖成俊說,楊沖鋒的身手如何,肖成俊還真看不出,但知道自己絕對不是楊沖鋒的擋手。上次在北方遭遇匪徒搶劫,隻聽随車吊人說閃眼之間,楊沖鋒就将對方的火槍給奪了過來,至于過程沒有一個人看清。

對這些街頭混子,肖成俊平時也不怎麽放在心上,在柳澤縣裏,幫會的人也是看人來到,想肖成俊一看就知道是軍人出身,有幾個人敢随意去惹?對于打架,肖成俊這些人自然不怕。

齊思偉聽楊沖鋒說要将他先送走,心裏感激,可哪能讓領導去冒險而自己躲到一邊?說“楊哥,我怎麽能一個人走?”那意思要有難同當。

“先看着吧,還不知道能不能将你送走呢。”楊沖鋒說,車外的情況似乎有些惡劣,肖成俊将車開到繁華區外,外面的摩托車就越積越多,一開始才有五六輛,而現在卻有十多輛了。摩托車裏有不少是賽車型的,在街上跑起來聲音特别大也就特别顯得嚣張。

“沖鋒,怎麽辦?”眼看想要擺脫這些人已經不太可能,摩托車慢慢向桑塔納靠近,并擠了過來。車邊的人和車不是主角,要等主角出現了,才能有效解決争端。楊沖鋒估計不可能就爲吃飯時那一點點沖突,雲龍幫就擺出這麽大的場面來。

在餐館裏出現的那張臉,和他臨走前那眼神,以及今天着前後的事,都透着蹊跷。後面進來的那個人,雖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可那人第一次見面時,是和齊思壯在一起的,要找到他并不是很難,今天隻要送走齊思偉,自己和肖成俊兩人也不會怕他們人多,難道雲龍幫真的大白天都敢肆無忌憚地殺人?

擺脫不了,幹脆就選個有利些的地勢,和對方攤開來說。要事就這樣走了,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銷售科的人今後要在柳市工作,可不能給他們留下遺禍來。

“找個地方停下來吧。”楊沖鋒說。外面的摩托車分明在找機會向桑塔納撞擊過來了,看那些人估計背後控制的人還沒有到,肖成俊想把車往繁華區開去,他們就用摩托死堵在路上,就是想逼着他們向城外走。

選了一個街口,那裏對着三條路,有一家人家比路要高出兩三米,有石級向那家人家裏去。站在石級上可以控制前面的三方。拐角後,是一條街弄,要往裏邊退卻對方也不能群起攻擊。肖成俊将車停下,車邊的摩托車也就圍在周圍停下來,敵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下了車,楊沖鋒和肖成俊兩人将齊思偉夾在中間,對方雖然有二十來人了,還在有車趕過來。楊沖鋒說“報警吧。”也沒有多大指望,記得上次在“白雲亭”酒吧裏,警員對齊思壯他們到時很客氣,看得出這些人平時都有往來的,走黑道的人,哪會不給公安局的人孝敬?

楊沖鋒和肖成俊兩人對圍着的那些人心裏沒有什麽負擔,齊思偉就不同了,雖說平時也曾和别人幹過架,那隻是一對二或多人對别人一人,哪像今天這樣,看着都感到逃跑都無法了,弄不好警察來得慢,會被人打死不可。

齊思偉負責打電話報警,手拿着手機,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楊沖鋒在他肩上拍了拍,說,“鎮定,要不會更糟糕的。”

“嗯。”齊思偉說,感覺到楊沖鋒拍照自己肩頭的手傳來了強大的力量,深吸一口氣,總算控制住了些。撥打110,電話響了,對方卻沒有人接。

“楊哥,對方沒有人。”齊思偉說。按說大新年的,就算其他單位沒有人上班,但公安局和110卻會更爲緊張,新年裏鬧出什麽事來,影響力會更加大。各層領導都會不知相應的預防措施,110居然沒有人值班?

“再打,一直到打通爲止。”楊沖鋒說,李浩不在柳市,還在京城,柳市裏也沒有可求援的地方。熟人也還有,像“白雲亭”酒吧的馬哥也有一些力量,可以充分卻被小讓馬哥卷入和雲龍幫之間的沖突,馬哥還要在柳市裏經營。

銷售科的人員有十幾個,别說他們喝醉了酒,就算醒着也沒有戰鬥力。順安客運那邊的人,還可以沖殺一下,可不知道他們也幾個人在柳市裏。更主要的,楊沖鋒想這些人脫離了黑幫那種打打殺殺,今後才能夠用他們,不能讓這些人随時卷進争鬥。

在楊沖鋒心裏,還覺得今天的事應該可以控制得了的,起因不大,就算後來進包廂的人想報複自己,也知道自己和李浩之間的關系,他們也會有所顧忌,最多就是想打自己一頓報複出氣。要不是要顧及到齊思偉,這點人怎麽能夠擋住自己?

湯憑接到準确消息後,心裏非常高興,幫南宮家做了這件事,讓南宮無疾報料仇除去眼中釘,那将是換來南宮家對自己的信任。就算不器重,南宮無疾是很記功勞的,這點對自己今後的發展格外有利。

自己的父親湯仕立出任副省長,也是因爲投向了南宮家,才得到來自上面的支持。自己和南宮家公子往來,老爸也是知道的,記得那時老爸的表情是幾年來最好看的一次。湯憑就知道自己做對了,也由此對湯憑的約束放寬了不少。

楊沖鋒不過是柳澤縣裏的一個正科級,讓柳市的黑幫出面辦事,滅了他後,要是有什麽追查,完全可到黑幫裏找個替死鬼。之後,動用老爸的影響将事情壓下來,拖一年半載,就會沒有什麽事了。

湯憑一面支使武蔚文要多調任手,造成場面混亂要讓人相信這是黑幫對楊沖鋒的報複,卻又不能讓他逃開,和楊沖鋒在一起的人,能不放開就盡量放開,這樣影響就會小些。另一面馬上電話告知齊思壯,在柳市弄出這麽大的場面來,隻靠武蔚文還壓不住場,隻有用齊思壯才能和公安方面溝通,也才能和省裏盡快聯系上。

湯憑跟着齊思壯身邊的次數不少,齊思壯做什麽事也不瞞着他,倒是學到不少可用的東西,知道不思進先思退到道理。

齊思壯正陪着柳市的幾個領導在“白雲亭”酒吧六樓上消閑,柳城國際有限公司雖然總部在省城,但早幾年齊思壯就慢慢将公司移到柳市來,如今,百分之六十的業務都在柳市,而且,在柳市已經經營出狀的關系,各方面都有人照看,都有人參與利益均分。

新年伊始,得很好地安撫這些大小頭目。齊思壯也知道湯憑到柳市來了,湯憑沒有找他,而是和武蔚文混雜在一起。武蔚文的身份背景,齊思壯是知道的,也不時讓武蔚文在身邊走走,算起來他也是陣營裏的一員。

齊思壯正和幾位柳市的領導們正喝酒熱鬧着,每個人身邊都依偎着年輕漂亮女子,齊思壯臉上的笑容就像春天的花兒一樣。接到湯憑的電話,聽湯憑說“齊總,今天有場絕妙的好戲,你要不要看?”

齊思壯以爲他們不外乎就是找幾個妞,大家一起玩,或大家一起嗑窈,瘋狂一陣。或以什麽賽事,這大冷天的也不可能有什麽好比賽,對這些公子哥的玩法,齊思壯還是很熟悉的。但湯憑是自己身後大老闆的公子,語氣裏可不能太生冷。“湯少,熱鬧我就不去湊了,現在還脫不開身呢。晚點再電話找你,玩開心點吧。”

“齊總,今天要不來,你可是要後悔的。”聽湯憑大驚小怪地說,齊思壯心裏冷然地笑,心想,這些不知世事的人,要不是依仗着有個好老子,能做什麽?卻又聽湯憑說“齊總有沒有記得,上次我們在‘白雲亭’裏遇上的那個人?那天那個人壞了齊總的面子,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他,雲龍幫的人将他圍攏了,等我們過去看好戲呢。齊總真不過去?”

齊思壯刷地就冒出冷汗來,那天在白雲亭酒吧裏,由于李浩的出現,那天他就吃了虧,不說面子問題,爲了安撫武蔚文和湯憑這兩個二五仔就話費不少的錢。出錢免災,本以爲壓制這麽久,兩人也熄滅了怒火,沒有想尋找到鬧得更大量,就不知道那炫目的美女在不在?

齊思壯忙問,“那女子在不在?”他心裏明白,李浩出頭隻要是因爲那女子,據說女子來頭很大,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惹得的。齊思壯對柳市和省城之間的情況,在那次沖突後做了些工作,知道李浩的根基就在省城,甚至湯副省長也無法撼動。

“女子不見,就那人和另外兩人湯憑說,“齊總,要不讓一個兄弟來接你?這樣的熱鬧吧看真會終身遺憾啊。”湯憑說得有些向往了。幾十人甚至上百人圍攻三個人,場面壯觀,又會一邊倒,事過之後,誰又能查出當時的具體情況來?

“湯少,還是取消吧。”齊思壯想了想,李浩和那人之間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關系,動了他要是李浩又再出面,哪能這樣輕易了結的事?

“齊總,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齊總可能還不知道吧,這次的事可不是我湯某人爲那點私恨。起源是從京城裏下來的,我也是爲上面的人辦事。”湯憑說,他不會将南宮家的情況說給齊思壯聽,這涉及到更高的機密了。“齊總,是不是顧忌李浩?那家夥我們已經查清楚了,他不在柳市,而且,上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李浩這樣的人能擋得住的,隻要一句話,李浩就會被弄下來,就算他在省城的根子也可能順次拔掉。齊總,你明白了吧。”

聽到湯憑在電話裏說的話,齊思壯對他預期那種自得勁兒都略去了,隻覺得這件事有些誇張,太不可思議了吧。這人竟然涉及到京城上面?湯憑是什麽樣的人,齊思壯自然知道。平時,齊思壯可以把管他,聽任他胡鬧,不會因爲湯憑将自己和湯副省長之間的關系顯露出來,但這次的事說不好就大了。

湯憑能這樣做,也可以肯定上面有這意思,要不然,湯憑哪會有這樣的魄力做出這樣的事?湯副省長說不定都點了頭的,聽湯憑的口氣裏,要用群毆混亂的場面,暗地将那人做了。不是要害利益,一般還是不弄出人命來,即使柳城國際也涉黑涉毒,多少生意都牽涉到官商勾連。可弄出人命,都是萬不得已。

就湯憑一個也組織不出完整的行動計劃來,齊思壯知道還會有不少的人暗地操縱。湯憑在柳市裏,絕對不能出任何事,要不湯副省長哪會放過自己?齊思壯在電話裏跟湯憑說,要他派人到白雲亭酒吧來接自己,等自己到後再開始行動。

也不知道湯憑能不能控制場面,齊思壯想着要講眼前這些領導安撫好,并找到走人的借口。回到包廂裏,那些人都還在安逸地捏莫着懷裏的妹子,各自忙着。齊思壯将準備好了的拜年紅包拿出來,挨次送給裏面的人,然後說要他們怎麽玩都記在他的賬上。道歉說公司的董事突然到柳市來,自己萬不得已得去接人,要不今年就不能和大家一起開心了。

裏面的人當然得在口頭上責怪兩句,然後都說可以理解。在表達了感謝,他們卻巴不得齊思壯走人,挂賬的是這些人幹多了,業務精熟着呢。在白雲亭會所裏玩,那是一年都沒有幾次的,當然得進行,主人不在就更能樣樣都試一遍。

齊思壯耐着性子将這些人安撫好,每一個作用雖不大,但今後都能用的,安排一天能在一年裏順順當當,自己可劃算多了。隻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齊思壯既盼望着頭皮能夠控制局面,又希望湯憑不是主要人,今後要什麽事可以人擔着。雲龍幫在柳市雖可喳喳呼呼,但到真正場面上,這樣的幫會沒有多少作用的,更多的就是壞事。也就是平時表明往來,小事上利用一下,真正要做大事,還是要有自己的人。

邊往樓下走,齊思壯也将自己公司裏的人手召集起來,這些人才是真做事的,要殺人滅口,将他們安查進雲龍幫度人群中,混雜時,誰分得清?

齊思壯還是沒有把握,不知道湯憑在電話裏說的事,是真是假。不過,隻憑湯憑也弄不出這種事來。要不要問一問湯副省長?齊思壯也很猶豫,事先湯副省長一點信息都沒有露,是不是不想自己參與進去?又或者湯副省長隻是默許?對湯憑,齊思壯還是很清楚的,要做什麽大事,總要先向湯副省長報信。

對上位者的想法,齊思壯也無法把握。這種殺人滅口的事,湯副省長自然不想知道,他們往往隻要結果,隻要得出對他們有利的結果來,至于怎麽樣達成這樣的結果,他們是不過問的。齊思壯想着将手機收起來,走出“白雲亭”酒吧,心裏也就定下了主意。要雲龍幫來扛這黑鍋,這樣的事哪會不起做?又不是沒有殺過人。這一次湯憑出面做這事,今後自己和湯副省長之間,又多了一道綁定關系的繩索。

天氣有些陰冷,楊沖鋒和肖成俊、齊思偉站在那石級台上,齊思偉已經撥打第六次電話了,可110那邊還是沒有人接。四周騎在摩托車上的人,隻是虎視眈眈地看守着三個人,隻要他們不動,也沒有上前來攻擊的意思。估計是在等主事的人到來,肖成俊看着楊沖鋒說,“他們是什麽意思?要談一談?”

“不像。成俊,等下他們要真的沖過來,你要保護好思偉。真要是擋不住,我們往小弄裏跑,你帶着他先走,見車先上。”

“沖鋒,就算情況再怎麽糟糕,我們三個也共進退,我不會先走的。”肖成俊說。

“楊哥,成俊哥,不要爲我一個,将大家都搭進去。我想,殺人他們總是不敢的。”齊思偉說,臉色有些白,聲音不由控制地抖起來。

“也許情況不會這樣糟糕吧,畢竟我們都沒有什麽死仇。思偉,不要這麽想,我們先不說别的,大家是朋哪會将朋友丢下?”楊沖鋒說,讓齊思偉繼續撥打電話報警。

面前的人,要人不斷地用電話和人聯絡,邊看着三個人邊說着什麽,看樣子這人就是這些摩托手的指揮者。楊沖鋒見那個人離他們遠,而且隔着三四排摩托車,自己要是突然沖過去,也不一定能夠将他拿下。就算拿下了,會不會迫使對方?

就這樣幹耗着也不是辦法,三個人在那石級上已經二十多分鍾。周圍就算有人經過,也被外圍的人給威脅着要他們趕快離開。

楊沖鋒還是覺得試一試,也可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樣的心态以及對方打算怎麽來對付自己三人。和肖成俊打了個眼神,楊沖鋒突然跳下高台,往人群裏沖進去,那些人雖警惕着三個,沒想居然有人敢往他們裏面沖。等意識過來後,楊沖鋒隻隔兩輛摩托車就到那打電話的人身邊。

那人也很警覺,見楊沖鋒沖過來,就想到他要捉住自己,就想往人群裏躲。隻要緩過這一刻,其他人就會圍攏過來,二十幾個人哪會怕他一個?到場的人,也都是雲龍幫裏有些名氣的,在黑幫圈子裏名氣是靠打出來的,不是心狠手毒,就是敢亡命沖殺,才會闖出名号。也隻有這樣的人,雲龍幫裏才會給他們配有車。

楊沖鋒早就先進行了預演,将可能發生的情況推算出來。見自己的預期相吻合,這些混黑幫的人,也就對一般平民狠得起來,欺霸良善。對于近戰鬥狠,哪有什麽戰鬥力?就算幾個人沖來,楊沖鋒也不會将他們放在眼裏。

前面橫着兩輛摩托車,而那打電話的人跳下車往人群裏擠去,确實是個機警的人。楊沖鋒對着面前的車也沒有下狠手,奮力一推,兩輛車就倒地,随後一個健步往前沖,就到那人身後。

那個人也沒有想楊沖鋒怎麽就這樣快,卻見他已經到身後了,全身毛骨悚然。散開的人才要聚集,整個場面都混亂起來,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跑好。才跑開一步,就感覺到身子一輕。

那人的個頭不小,比楊沖鋒不如,但也應該有一百五六十斤的體重,現在卻想沒有斤兩一般落在楊沖鋒手裏。手裏的手機還在開着,已經落到楊沖鋒手中了。楊沖鋒先看了一眼,見手機裏顯出的名字是“青龍”。

那人被楊沖鋒扭住,身體倦起來,沒有一絲反抗之力。周圍的人正要沖上前,見到那人落在楊沖鋒手裏,一下子都站住了。

楊沖鋒大聲說,“都讓開,我不會傷他的。”見摩托車手停下來,便扭着那人往高台走。要人醒悟過來,要沖向石級去捉肖成俊和齊思偉兩人,楊沖鋒說“都不要動。”

或許楊沖鋒手中的那人在衆人裏威信較高,或許這些摩托車手也認爲今天這事總會有人來解決,他們接到的指令是要将這三人趕到城外,然後等上面的意思。摩托車手也就停下來,讓開一條路,等楊沖鋒回到石級與肖成俊彙合。

到石級上後,肖成俊站在最下方當着,雲龍幫的人也就在石級下,圍攏了,隻有最外層的人騎在車上,準備應急,怕三人上車跑掉。

楊沖鋒将手裏扭住的那人稍微放開,依舊控制着,說“誰支使你們過來?他們還有多久才會到。”

那人不說話,陰狠狠地看着楊沖鋒。楊沖鋒說“我也不逼你,再說你又會知道什麽。”說着将他手機拿出來,給“青龍”撥打電話過去,電話一接通,就聽到電話裏罵,“刀疤你***怎麽回事?說得好好地電話怎麽就不說了,老子帶人就要到了,你再圍住十來分鍾。記住,電話不準挂,随時将哪裏的情況說出來。要是壞了事,連老大都會受到牽連,記住了沒有!”

“你是雲龍幫的老二青龍,是不是?”楊沖鋒說。

“你是誰?你是……你是柳澤縣那小子?刀疤呢。”青龍鎮電話裏急了起來,隻聽到他在電話裏對人吼:快,快,那小子要跑了。

“青龍,你把背後的人叫來,你們雲龍幫擔不起這事,不想一輩子吃牢飯就按我說的,讓你背後的人出來和我說。”楊沖鋒在電話裏對青龍說,他感覺到今天的事絕對不是兩次小沖突那麽簡單。

“你***是誰,要老子聽你的,去死吧。”青龍鎮電話裏吼着将電話挂了。

“楊哥,報警電話打通了。”齊思偉說着有些興奮,說了一聲又對着電話說地址。齊思偉在柳市時間長些,也就熟悉一些。知道這裏是柳市西區的兵房弄一帶,楊沖鋒回頭看石級通向的人家卻沒有明顯的牌号,要他報警還真不知道怎麽說具體位置。

站在石級上,有一條街看的稍微遠些,街頭那邊有人急急趕過來,見到有人邊跑邊打手機。楊沖鋒一看就知道那些人是沖這裏來的,那一隊人有二三十人的樣子,按這樣估算,另外的兩條街要是也有人的話,那不是将近百人?是什麽原因讓雲龍幫動用這麽多的力量來圍住自己三人?

齊思偉不可能,肖成俊更是很少到柳市來。就算先走餐館裏有一點沖突,就算上次自己在“白雲亭”酒吧裏打了那人,那也不至于動用這樣打的動靜吧。想将自己三人置之死地?楊沖鋒見到遠處撲過來的人,覺得人群裏透着一些殺氣,心頭電轉,權衡着整個事件。

要是自己一個人,對方就算死纏爛打,那也不用擔心什麽。可現在有肖成俊和齊思偉兩人一起,又不能丢下他們,當真就有些棘手了。楊沖鋒想着,揮手将擒住的那人一個手刀斬之堂後頸脖,讓他昏過去。

楊沖鋒想到是不是在京城裏的事,牽扯到柳市來了?要真是背後是南宮家,那就不好說了,鬧出什麽樣的結果,都說不準了。楊沖鋒将手機拿出來,撥打李浩電話,電話通了,李浩卻沒有接。楊沖鋒想今天也真是,什麽事都撞到一起了。

隻有李浩才能查出是不是南宮家在搞鬼,也隻有找李浩才有可能在短時間裏将人調來支援自己三人,最多隻有幾分鍾,那些人就圍攏過來了。在給李浩撥打電話過去,響亮幾聲後,李浩總算接了。

“沖鋒,什麽事啊,剛才太吵沒有聽到。”李浩沒有等楊沖鋒說話就搶先說。

“李哥,你聽我說,有急事。”楊沖鋒知道現在要是兩人搶話說,那就很難說清楚了,“李哥,可不可能南宮無疾在柳市安排人圍攻我?現在我在柳市被數百人圍過來,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完,我和另兩個人,現在在柳市西城放兵房弄一帶,被雲龍幫的人圍住。在這之前,我們遇到上回在白雲亭酒吧裏被我打過的那人。情況就這樣,我估計可支持半小時吧,也沒有什麽地利,又不能跑。”

“好,我這就安排,真正到那種程度也不要做婦人之仁。”李浩說後立即就挂了,楊沖鋒知道他說的是要自己放開手腳,也是要自己到關鍵時刻哦抱住自己,當跑那就先跑,以後報仇就是了。

李浩雖人在京城裏,但可控制柳市的武警,而武警裏的三連,絕對聽從李浩的遙控指揮。從武警駐地到兵房弄這裏,要多長時間,楊沖鋒實在估計不出,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一沖上來就動手。

從遠處沖來的人已經靠近了,那些摩托車手見到來人,都露出放心的神色。隻是他們也一個人已經被楊沖鋒擒下,楊沖鋒見這些人的樣子,知道今天不會善了,便問齊思偉說“報警多少時間了?”

“十五分鍾了。”齊思偉說,他站在最高位置,可也知道今天可能很危險了。附近幾乎就沒有見到過路的人,可能是對方将過路的人都擋開了吧,免得落入人的眼裏,造成今後麻煩。

十五分鍾沒有見出警,是警察都下班回家了,還是故意拖延?要真是南宮家的人在背後指使,什麽事都有可能的。一百人,一百人啊。要不是還有兩人,這些人哪能圍困住自己?但願自己的預想是錯的,楊沖鋒下不了一個人突圍的決心,心裏隻想着李浩的人盡快趕過來,可别爲自己收屍就成。

今天的情形,讓楊沖鋒想到平時看警匪片時,每次都是決戰已經結束,警員才趕過來打掃戰場。

齊思壯上車後知道雲龍幫的人已經想柳市西城撲了過去,自己的人也出發了,可湯憑也在路上,一下子沒有機會和湯憑多說。估計這時湯憑身邊也會有人在的,有些話就不能說了。本想把讓湯憑路面,要他躲到一邊聽消息就是了。也不是因爲有什麽危險,今天這事絕對能夠完滿,雲龍幫的人不行,齊思壯對自己那幾個人心裏有數,都是招攬複原的軍人,有兩個還是從特警裏複原會來的。做這些事是他們的專業,以前也幫齊思壯做過。隻是,這樣的事出頭露面今後總算個禍患,雲龍幫和武蔚文都會死抓住這事,順竿爬到湯副省長的陣營裏去。

穿過兩條街,見街兩邊的人就不同了,車裏一個人也暗示齊思壯說外面的人是雲龍幫幫裏的人。齊思壯再打湯憑電話,他也和雲龍幫的武蔚文、白龍在一車上,齊思壯就想着自己還是不要過去碰面,對雙方都沒有什麽好處。

齊思壯決定躲在後面遙控,這樣或許更好些。

三條接到的人都慢慢聚攏,楊沖鋒見出現的人果然有将近一百的樣子,現在就算想跑,那也是沒有辦法了。可他相信,自己跟李浩說最多堅持半小時,李浩的人一定會在這之前趕過來。

聚集過來的人,和摩托車手不同,他們身上不是人都藏着武器,從身外看藏着衣裏的武器就是西瓜刀和鋼筋。對于群鬥,楊沖鋒還是喜歡用鋼筋更有實用性,小腿一直插着的防身匕首楊沖鋒還不想拿出來,一定要到最危急的關頭,那是救命武器。

“成俊,今天隻怕不是那麽好應付的。”楊沖鋒說,圍過來的人那種敵意不是一般的鬥毆。

“拼了。”肖成俊說,都是從部隊裏會來的,那種搏殺沖勁很強的。

“不要意氣用事,我們拖到半小時後,應該有人來幫忙的。這段時間裏,以最大努力保護自己和思偉,我們在地形上占一點優勢,他們想沖上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我擋着正面,你注意他們别從後面攻來。”楊沖鋒說。

肖成俊點了點頭,兩人平時做事就很默契,這時也不和楊沖鋒争着要擋正面,要是三四個人一齊撲來,肖成俊在沒有後退的條件下,也覺得沒有把握擋住。擋不住,三個人一分散,齊思偉肯定就會糟糕,更讓人難處置的就是他一旦被人抓住,用來脅迫楊沖鋒,那怎麽辦?肖成俊很快就權衡出自己要做什麽,才是對整個事情最有利決策。

人聚集過來,楊沖鋒和肖成俊都沒有見過雲龍幫的人,青龍有沒有來,或者雲龍幫身後的指使者,有沒有過來指揮都不得而知。正想着要不要沖下去給肖成俊奪兩根鋼筋,用來做武器,就見一個人急沖沖地,身後帶着幾個貼身的人,到了後見其他人紛紛讓出道來。

楊沖鋒估計那人應該是青龍了,青龍走到人群中,看向楊沖鋒三人,也沒有看倒在楊沖鋒身邊的刀疤。接着就用電話說,說了幾句後惡狠狠地放下電話,向楊沖鋒三人走過來。

到離三人十幾米處,不再往前走。楊沖鋒聽到青龍喊,“雲龍幫的人都聽着,那三個人先壞了生意,又将刀疤殺了。都沖上前,将三人給滅了。”青龍說着想楊沖鋒三人一指,讓身邊的人督促下手向楊沖鋒三人攻擊。

青龍身邊的人一聲吼,立即有三四十人應了。摩托車手們向後退去,楊沖鋒讓肖成俊給青龍喊話,肖成俊說“那邊是不是雲龍幫裏的青龍?今天,雲龍幫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來,總要給個說法吧。”

本想說一會總可拖延時間,青龍卻不應,對着身邊的人做了個殺人的手勢,立即有人吼道“給我往死裏沖,做掉他們。殺一個十萬,誰殺了那個大個子是二十萬。”

果然不是一般的尋仇鬥毆,楊沖鋒見雲龍幫的人聽到這樣高的獎金,熱烘烘地從身上摸出西瓜刀,揮舞着就要沖過來。

楊沖鋒向遠處掃一眼,見不遠處停着幾輛車,人都沒有從車裏下來。估計真正的指揮者就在車上,這時卻毫無辦法,肖成俊一個人是無法保全齊思偉的,真要讓兩人落入對方手裏,自己也招不住他們的威脅。

眼看雲龍幫的人揮舞着西瓜刀和鋼筋沖上來了,要真将三人圍住石級上,騰挪的空地就很少了。楊沖鋒當即往下沖,有幾個當先的,還珠稍猶豫是等大家一起還是就沖上去,這時見楊沖鋒沖下來,倉惶應戰,兩方隻一接觸,雲龍幫的人就倒下三四個。楊沖鋒順手将他們的武器奪下,回手丢給石級上的肖成俊和齊思偉兩人。

雲龍幫的人見楊沖鋒沖下來,立即打倒幾個人,将他們的狂性激發了,發一聲喊,一齊撲上來。

楊沖鋒往後退,退到石級下,兩手各握緊了鋼筋,傲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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