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掙紮


彭紹敏不知道,在柳澤縣召開縣常委會之前,市裏一些部門就已經行動了。常委會開的時間不短,利用這段時間已經将植物油廠的核心資料都扣押住,并運送離開柳澤縣城。雖然,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将柳澤縣城控制起來,市裏見縣城的狀況,立即向省裏申請支持,請動武警大隊到柳澤縣城來維持秩序,嚴防騷亂出現。

到下午,一個車隊的武警出現在柳澤縣城的街頭。與此同時,柳澤縣城裏沒有街口都有相應的工作人員在宣傳市委對植物油廠的決定,将植物油廠破壞本地經濟的做法進行剖析。要求廣大的集資群衆要克制自己,要理智地等待市裏對植物油廠的清查。

柳澤縣經濟小組辦公地點是在縣财政局裏,上班之前,文怡芳和石穩接到縣裏通知,要來兩人到縣委去。之後知道市裏對植物油廠的決定,石穩沒有什麽資料來源,下意識地覺得要先将高占遠和劉興國兩人進行控制。當即對吳德慵進行彙報,将他的看法提出來。

吳德慵已經知道這兩人逃逸,沒有作聲,隻是表示縣裏一定會重視這建議。石穩和文怡芳兩人出到外面,石穩說“文組長,要不要将情況跟楊縣長彙報?”兩人都覺得柳澤縣與柳河縣那邊有很多關聯,相互通氣,對工作都有利些。文怡芳當下表示贊同,石穩就先給楊沖鋒将這邊的情況,和他們兩所知道的,在電話裏跟楊沖鋒都說了。

回到财政所辦公室裏,文怡芳和石穩兩人要讨論并收集植物油廠相關資料,并作出相應的報告交給縣委。文怡芳說,“石穩,要是縣委肯聽你和楊縣長的,哪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事情就是這樣,沒有走到這一步,誰又肯相信會是這種結果?總要有些教訓,才會讓更多的人清醒過來。”

“你也别發牢騷了,這次波動對我們縣裏的經濟發展會被會上緻命的打擊?我們卻要做好心理準備,就怕一些領導因噎廢食,把一切招商引資的路都給堵上了。”

“文主任是不是擔心柳河縣的酒廠改制?楊縣的魄力和能力,對他還沒有信心?”

“我是對柳澤縣沒有信心,我們要是找不到新的途徑,那也太讓人失望了吧。”楊沖鋒離開之後,經濟小組确實沒有大的業績向縣裏彙報。當然,這段時間經濟小組主要還在消化柳芸煙廠廠址的小區開發,做一些協調工作;另外,對碗廠等幾個廠的下崗工人進行安置,也費不少時間和精力。經濟小組是三小組,文怡芳她們這邊是負責遺留下來的集體制企業相關的工作;沈崇軍他們那個小組,則主要負責農村經濟作物的開發;鄭志強負責的那個小組,針對植物油廠的引進做配套工作,那個小組前一段時間紅極一時,從今天起,就宣告前面的工作是白忙活了。

“文主任,你說我們是不是再去向楊縣長取經讨教?”石穩對文怡芳還是習慣稱她在政府辦時的職務,文怡芳也不知道石穩說這話,是不是懷疑她和楊沖鋒之間有那層關系了,要不怎麽會說這話?是不是上次到柳河縣時,他看出什麽來了?文怡芳也不覺得什麽,說“等這場風波刮過之後吧,也不知道要折騰成什麽樣子。”

“那兩個罪魁禍首,也不知道市裏是不是将他們繩之以法了沒有,要是讓他們還逍遙法外,那才叫冤枉。”

“其他縣的情況,沒有這麽大的壓力吧。”文怡芳說。這時,才覺得要是有個可依靠的人,是多麽幸福的事。兩人在辦公室裏讨論,卻不知道街上的人漸漸地越集越多,一些人還沒有弄清市裏決議中的措施,也沒有想去弄清楚,被一些别樣用心的人挑唆後,将滿腔的怨氣怒氣都集中到政府的幹預中。就像暴風雨前的風起雲湧。

柳河縣醞釀的風波來得更快一些,當然,規模也小很多。最開始是李正梁電話裏指使下面的人進行宣鬧,聚集了将近百人,之後,這些人就給他們的朋友或一起集資的人打電話去,說是要到縣政府問清楚,在柳澤縣的集資問題。幾乎所有的人都關心自己投放進植物油廠裏的錢,不知道還能不能得回來。這時有人約着去問過目标,自然就過來。

到中午時,散亂的十幾團人慢慢聚集起來,要到縣政府裏去問個明白,讨個說法。等人聚起來後,就有幾個故意罵罵咧咧,在人群裏煽動挑起人群的情緒。慢慢走進主要街道裏,有人就想乘機一路砸搶過去,卻被人制止了。

走到縣政府前,那些人已經聚集到大幾百人。縣政府和縣委的幹部聞訊後出來勸阻,卻不起作用,有人就喊起“還我血汗錢”的口号來。一時之間,群情就激動起來。

楊沖鋒從土嶺鄉趕回縣城,車開得很快。要進城時,阙丹瑩說“楊縣,讓你當滅火隊員确實是妙策啊。”

“那也是跟你這大管家學的,不記得那次百多下崗工人進縣政府,就是你在滅火?這些事總要人去做。”阙丹瑩是政府辦主任,也就是縣政府裏的大管家。

“會不會鬧得很大?”

“他們不過是關心自己的錢,還會不會拿得到,想鬧事的人又有幾個?”楊沖鋒說着,突然想到該給彭正勇打電話去。便将車速減慢下來,撥了彭正勇的電話。兩人在電話裏,先談了目前縣城裏的情況,彭正勇正在縣政府裏組織警員維持秩序,免得情緒波動的群衆事情控制。彭正勇将現場的情況進行了彙報,楊沖鋒卻問了先就布置下去的任務,情況怎麽樣。彭正勇彙報說,人手不夠,監控得不嚴密,證據還是不足。要是抓捕幾個人進行突審,才有可能将後面的人揪出來。

“你按照我說的,将人員先部署好,我到縣政府後,你們就準備行動。”楊沖鋒給彭正勇分派任務後,才将車速提起來。

“你将警員都支走了,大幾百人要是控制不住,那怎麽辦?”阙丹瑩聽到楊沖鋒的布置,心裏有些擔憂。

“人雖然多,但他們不是爲鬧事而來的,要是真想鬧事,再多一倍的警員也無濟于事,也阻擋不了他們的沖擊,是不是?”

“就你能,要不怎麽當救火隊員。”阙丹瑩給楊沖鋒一個斜視。

兩人的車進不了縣政府大門裏,縣政府的大院此時看來真是小了。從門外就圍着很多看熱鬧的人,見楊沖鋒和阙丹瑩兩人往裏擠,就要人認出兩人的身份,給兩人讓出一條通路來。

擠到縣政府裏面,見一隊警員正擋在那些人前面,兩邊的人就這樣小範圍地進進退退,還沒有激化。縣委和縣政府的主要領導都還沒有在現場,彭正勇見楊沖鋒擠出來後,說“縣裏主要領導都還在往回趕,先都下鄉去了。”

“縣長和書記不是說在縣城裏鎮守嗎?”楊沖鋒不知道兩人幾十心血動了會下到村裏去。

“兩位領導在縣長辦公室商讨對策,向市裏彙報我縣的情況。”李志強這時也出現在楊沖鋒身邊。楊沖鋒心裏冷笑,這時兩人敢将縣裏的情況給市裏彙報,那才叫怪事。千方百計地隐瞞着還差不多,誰願意将縣裏出**,讓市裏知道?

楊沖鋒說,“我就不去影響領導的決策,這樣吧,李局長帶幾個兄弟在這裏,彭局長把其他的警員帶到外面去,維持全城的秩序,可不能讓少數人乘機搗亂。”這樣分配,李志強也沒有什麽多想,其他地方确實也要加強力量,隻是,隻給李志強留幾個人防身,心裏未免犯怵,在楊沖鋒面前哪敢表露出來。

彭正勇看了李志強一眼,轉身将大多數警員帶走。警員和進來的人,本來一直在平衡地對抗着,現在警員突然撤離了,那些群衆的心裏反而更沒有底氣了。

“是楊縣長到了。”人群裏有人議論。楊沖鋒到柳河縣後,首先答應全縣下崗工人一年内負責全部安置到位,春節時又給所有下崗工人發了慰問金,在全縣裏聲譽正旺。原來激起一些氣勢的人群,此時那氣勢就在慢慢降低,至少比會在大家都認爲是好縣長的楊沖鋒面前,放肆地鬧起來。

那些唯恐不亂者,就在人群裏哄鬧,他們不敢走到前面直接面對楊沖鋒,卻在人堆裏高喊,“縣長來了更好,我們正好問他,那些錢怎麽辦。”也就幾個人附和,其他人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楊沖鋒就站在衆人前面,阙丹瑩和李志強站在他身後兩三步處。幾個人都沒有說話,此時說話根本就沒有作用,隻要說錯一句,必然讓慢慢冷靜下來的人群再度沸騰起來,那就無法控制住局勢了。

等楊沖鋒将目光第二次掃過面前的人,這時,又有人在人群裏不甘這樣寂寞,喊叫起來。要政府負責集資的錢。楊沖鋒當下對李志強說,“李局長,你把那個穿牛仔衣,紅棕色頭發的人請過來。”

李志強哪敢往人群裏擠?要是将這些人惹毛了,自己是有進無出啊。但楊沖鋒目光灼灼,旁邊還有阙丹瑩和幾個警員,這時也無法推拒,隻得硬着頭皮往裏走。走進人群,見絕大多數的人都還在看着楊沖鋒,等他說話。李志強走進人群裏後,人們也自動讓開,也不少人就看着李志強。

李志強好歹是縣公安局的局長,也有人認出來。但他那身警服,讓謹慎的人都有些懾服,而一個警察進到人群裏,對人民說來也沒有多少威脅。楊沖鋒先就指明了要李志強帶誰,聲音不小,近處的人都知道李志強進人群裏要做什麽。整個情勢爲李志強的一步步走進人群裏而微妙起來,楊沖鋒卻一臉坦然,阙丹瑩感覺到人們的情緒,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楊沖鋒。

身後的警員見阙丹瑩靠上前,也自覺地往前靠,要在關鍵時刻保護好領導。人群裏就更見亂了,楊沖鋒見人民看過來的眼光又變得不安起來,回頭見身後靠過來的警察。忙揮手讓他們後退,退到樓梯口去。人群裏見到這動作,又才安心下來。卻更好奇李志強将會到那人出去,會是怎麽樣的情形?

人群裏的那人,隻是一個二十歲的人,平時沒有什麽職業,四處混着。春節前就給李正梁下面的人找到他,爲李正梁間接幫忙,有錢賺後,就想着要有使喚的人,李正梁也不能逃過這種心态。今天是得到指令,要将局勢攪亂。這對他說來是最喜歡的事,要是大亂了,還能夠乘機撈一手。先出來時,就曾喊叫着要一路砸到縣政府去,影響力也才大,這樣才讓領導重視,才會退還我們的錢。

那人見李志強過來,心裏還是發虛,先前上面的人就強調要将自己藏在人群裏。這時被李志強盯着慢慢走過來,那種壓力他說無法卸解的,說,“你要幹什麽,公安抓人了,打人了。”

遠處的人根本看不到具體的情行,而那人身邊的人卻看的清楚,除了他身邊兩三個穿着和他相同的人,别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的夾在人群裏胡鬧的。就都不作聲,看着事情的發展。那人身邊還有兩三個,見李志強走過來想對抗,不讓他将那人帶走。這時節,李志強也知道周圍的人不會幫着幾個人,說“誰來抓你了,楊縣長請你到前面去,快跟我走。還有你們三個,也一起過去。”

李志強作爲公安局的局長,在位時間不短,也積出一些威勢來。近距離威逼那幾個人,又有周圍的人将他們孤立起來,那幾個也就沒有辦法躲避。不得已,跟着李志強往人群前走。

等他們到人群前面,所有的人都看去,也有和幾個人目的相同的人,在人群裏喊叫起來,要公安局放人。楊沖鋒聽到喊叫,向那裏看去,那些聲音立即就消失,怕又被給找上去。

等人們都靜下來,楊沖鋒看着那個牛仔衣說,“剛才你在人群裏喊,要政府還你的錢。你集資了多少錢?”聲音雖不高,但铿锵有力,傳得遠。

“我當然集資了錢,要不好怎麽會來找政府。”那人抗辯到。

“好,你一是沒有什麽職業,二平時到處晃蕩什麽都不做,你的錢是從哪裏來的?”楊沖鋒又說。

“你管我從哪裏來的,我有錢就是有錢,你想這樣賴點我們的血汗錢那可不行,大家都不會答應。”牛仔衣這時也是狂性到了,大聲抗辯,知道要是将它的底細敗露,站在一旁的公安局就會将他帶走了。

“你家住哪裏,你是不是到政府裏登記了集資款額?要不要我讓人查出來?這裏的人就要不少人認識你,更知道你的底細。要不要我找人來對質?你知道不知道故意煽動,破壞安定團結,破壞社會治安,要擔負什麽責任,要坐幾年牢?造成的經濟損失要負責賠償多少?”楊沖鋒問着,慢慢将氣勢醞釀出來,那人就緊張起來了,不敢再亂搭話。人群裏還有人,偶爾喊出一句來,随着楊沖鋒看過去,立即又不敢作聲了。

見這些人終究是不敢堂堂正正地出來面對面說,楊沖鋒冷笑一聲,說“今天我也不追究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抱着僥幸心裏,認爲我下次找不到你。”那幾個人立即地下頭去,不敢看着楊沖鋒和對面的幾百人。

捉住這幾個人,對政府大院裏的人群說來,沒有多少沖擊力,但對故意在裏面攪事的人說來卻是一個打擊。讓這些人安分下來,其他人就好安撫多了,不是以鬧事爲目的,隻要将市委的決議宣傳清楚,相信他們都能夠理解。

從一個政府幹部手裏接過話筒,楊沖鋒再對擠得緊密的人群掃視一遍。見人群基本穩定下來,也看到一些人見到自己的目光就立即回避開,心裏就笑起來。到這一步,隻要有先揪出來的幾個人做給其他人看,那些人也就不敢再亂來了。

“我是常務副縣長楊沖鋒,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我們縣裏經濟方面的。今天,大家因爲在柳澤縣植物油廠的非法集資裏,投入了錢。到政府來問這些錢怎麽辦?政府會不會認賬,會不會将你們投進去的錢退回你們。是不是這樣?”

大院裏聚集的人,見楊沖鋒沒有回避他們來的目的,也沒有直接勸他們回去。就有人說到:是這樣的。

等人群的聲音稍微靜下來,楊沖鋒又說“市裏對柳澤縣植物油廠非法集資進行的定論,也是報請省裏專家,得到專家給出的結論,得到省裏的批複後,才采取這樣的斷然措施。不能讓這些不遵守經濟規律、攪亂市場,抱着收刮民間錢财的目的,打着辦廠的旗号進行行騙,這樣的行爲,要堅決打擊從快從嚴處理。”

這樣一說,人群裏人心就更加浮動起來,對由此進行打擊,卻将他們的錢給弄沒有了,政府會不會沒收這些錢?

“政府一直都熱烈歡迎商家到柳市地區來建設我們的家鄉,歡迎他們錢來投資來發展我們的家鄉,但對肆意破壞我們積極建設的發展,對别有用心的人,是不會縱容姑息的。現在,我們明白這一點,政府對植物油廠采取斷然措施,那是維護大家都利益,維護柳市經濟建設的成果。

我不知道大家來之前,也沒有看柳市電視台頻道裏,市委對植物油廠相關決議的内容。如果你們仔細看了,就不會有這樣的擔心。政府的目的是維護柳市經濟健康發展,維護最廣大的人民群衆的利益,打擊不發分子。對于你們在植物油廠裏投資了,市委也作出明确的答複:第一階段,用一個月的時間,請所有投資戶将自己的相關票據和身份證明到相應部門進行登記,市委會議專門的工作組,來核實這些數據,不會弄錯任何一個人的金額;第二階段就是清退。将錢一一退到集資戶手裏。大家還要什麽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

全場安靜了兩三分鍾,不少人都在消化着楊沖鋒的話。“那到底要多久我們才能拿到錢?”“我們能不能拿到自己全部的錢?”“既然植物油廠是非法的,政府怎麽先沒有制止他們這麽做?”一時之間大院裏,又像沸騰的油鍋一般。

楊沖鋒等群衆議論一陣,才說“我知道,大家還要很多問題。你們說出來的,我聽到一部分,我就解答這些問題吧。第一,具體時間是多長。我想,這件事牽涉多廣,要将所有的人都錢都要核實,是要一定時間的,這個大家要理解也要有這耐心。全柳市各縣市裏,我們柳河縣還是是比較少的,爲什麽?是因爲柳河的經濟沒有其他縣發達。這次我們收到的損失可能要少些,但也告訴我們,隻有大力發展經濟,我們才能夠富裕起來。

第二,錢會不會退到你們手裏,這一點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可以肯定地答複,一定會退。至于會不會全額退給大家,我在這裏也不敢保證,市裏給出的精神,以我的理解是,對植物油廠進行清算後,按找還要多少錢,全部分攤下來,應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那我們不是有很大損失了嗎?政府要是不封了油廠,我們哪會有這樣的損失?”聽到他們的錢不會全額退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那些假裝人群裏唯恐不亂的人,這時又見有機會了,便哄鬧起來。

楊沖鋒先就注意到那些人,經過特訓後,就算在密集的人群裏,要找到自己的目标,還是沒有太大的困難的。眼睛看過去,那些人也就注意到他,急忙收斂起來,怕再給揪到前面亮相。人散後,公安局還會就這樣輕易放過自己?

李正梁一直都在接收信息,也在給那些人支招。等楊沖鋒到縣裏後,很快就控制了局面,讓他有些後悔。先前還是沒有做到那種狠氣,要一開始就将人帶去就給政府給砸了,或者他們一路砸着商店到縣政府去,是不是就是另一種結局了?那些人沒有了回頭路可走,自然會死硬到底。

現在卻有着力乏的滋味,好在楊沖鋒揪住的人隻是一個外圍人員,也是一個在社會上流蕩的人,不會牽涉到他。如今有電話遙控,隻要将那手機号不要了,誰又能拿到什麽證據來指證是他做的這一切?

等楊沖鋒穩定局勢後,李正梁知道他已經不可能翻出什麽來,就要那個直接和他聯系的人别在打電話,那個号碼也都不要了。等到人群最後去向時,在用平時的号碼跟他說。

李正梁沒有想到,楊沖鋒早在春節前就開始布下人手密切注意他的動向,有哪些人經常和他往來,已經被公安局的人查得很清楚了。楊沖鋒到縣政府後,将彭正勇和一些警員派出去,目的有二,一是外面各街道确實要警員巡守,以防極少數人鬧事;二是抽出人後,對方的警惕性就少了,就可将骨幹人員當場揪住,背後策劃的人自然也就顯露出來了。

“大家要是認爲,政府不封植物油廠,就不會給你們帶來損失,還會讓你們拿到很多的錢。是這樣想到吧,好,我也不說這樣想是不是錯,我就想請大家先這樣一個問題:植物油廠給出的利息,這些錢從哪裏得來的?”楊沖鋒大聲地說,“這些錢就是用你們自己的錢,支付給你們自己。因爲植物油廠跟本就沒有什麽海外先進技術,也沒有海外投資。你們可以到柳澤縣先了解下,半年來,植物油廠就是建一個空的油廠,将收來的油,裝瓶後賣出去。能有多少利潤你們中的不少人隻要稍微一算就知道了。這樣下去,我們可以想一想,集資這些錢用到哪裏,植物油廠是不是誠信來做工廠來做公司的?他們不是,是拿你沒的錢打着公司的幌子折騰呢。時間越長,他們的虧空就會越大,最後受到損失的,就是集資戶們。

市委當機立斷,對植物油廠進行查封,那是對大家負責是保護集資戶的利益。保護柳市地區經濟的穩定發展。我知道,不少人可能會以爲,就算損失也不是我。不對,就算這次植物油廠用别人的錢将你的利息支給你了,但你會不會将本金去會來?有幾個人肯将本金取回來?

你們怎麽想,那些人早就先估計到了。最讓人擔心的,就是集資的錢,到一定數目後,他們卷了錢逃跑了,到時怎麽辦?他們的目的是來非法撈錢的,很顯然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這種情況我們國家發生過,外國也發生過。不是沒有例子可借鑒啊。

柳河縣早在春節前,就在全縣内進行了廣泛而全面的宣傳,那是政府就提出,投資有風險。什麽是風險?做什麽事,都會有一個結果,你們自己想得到高額的回報,又有多少人想過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這種風險,連平時的賭博都不如,分明就是别人用高額利潤來引誘,讓我們隻看到利益與多少,沒有看到利益背後的騙局。

有人說提得好,政府對這些現象也有一個分辨的過程。政府熱烈歡迎真正經商的老闆到柳市來建設柳市,爲我們解決發展做貢獻。植物油廠一開始擺出的架勢,也是一個做公司做工廠的樣子來,要不怎麽會有這樣多的人受他們的蒙騙?

如今,省市已經看清植物油廠以辦廠爲借口,非法集資是他們的真實目的,才采取措施,盡可能挽回造成的經濟損失,也挽回柳市地區廣大集資戶的經濟損失。你們要知道什麽想了解什麽,都可以到縣政府裏來問,也可以到柳市頻道裏看電視,上面的條款說的很清楚很全面。

今後,縣政府同樣會歡迎大家到政府裏來咨詢相關信息,政府也會将得到的信息,第一時間發送張貼出去,讓大家知道。在這裏,我要再說兩句話,今後我和縣政府的所有幹部都歡迎大家到縣政府裏來,但是,不歡迎這樣幾百人一起來,你們有什麽問題派幾個人來說不是更能夠說清楚?也不會耽擱大家都事。我們換一個角度講,下次要是政府要什麽通知要給你們講,我也帶幾十個人到你家裏去,你會怎麽想?周圍鄰居又會怎麽想?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還有什麽問題的人,可以單獨留下來,也可以錯過今天,單獨來找我。我都熱情的歡迎。大家就先會家裏,靜心地等市裏的消息。你們期盼市裏有消息來,我們政府也盼望有具體消息過來。隻有你們都安心各行各業,我們才會安心啊。都先回家去吧。”楊沖鋒說後,放下話筒看着大院裏的人群。

大多少的人都還在猶疑,不知道要散去還是留下。見楊沖鋒目光灼灼,都回避他的目光。楊沖鋒看了一會,拿起話筒說,“李局長,請你派幾個警員,維持下秩序,好讓群衆有序地離開。”這麽一喊,就将那些猶疑的人定論主意。

李志強這時也要表現表現,當下帶着于下來的幾個警員,到縣政府門口疏導人群。

等人群三散後,阙丹瑩說,“楊縣,你還沒有吃午飯呢,我去安排?”

“謝謝。還有一些事要立即處理,大家要是餓了,就報一些盒飯讓餐館送過來吧。”好在這時人手空出來了,阙丹瑩當即安排人去辦理。李志強将人群疏散後,楊沖鋒要他回到公安局裏進行全盤指揮,嚴防少數用心人借勢搗亂,再鬧出事來。

今天這事算不算是**,楊沖鋒也沒有多想,等李志強走後,當即給彭正勇電話,問題那邊的情況。彭正勇說“楊縣,已經有目标了,要不要就動手?”

“還是等等吧,将材料整理紮實,證據翔實些。”

朱志飄這時來了電話,要楊沖鋒到縣委裏去彙報情況,萬平輝自然也在縣委那邊。阙丹瑩聽到,等楊沖鋒挂了電話說,“最煩這些屬烏龜的人。”

阙丹瑩說的是什麽意思,楊沖鋒自然知道,說“有這必要嗎?這樣的事未必不是好事。今後我們走到街上,也多少人對我們信任?我還就想多有這樣的幾次機會,今後酒廠改制時,說什麽話都會有人相信。”

“就你會想,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看着楊沖鋒走出縣政府,阙丹瑩才折回辦公室裏,縣政府這邊很多事都要有人處理。土嶺鄉那邊雖說情況穩住了,會不會有什麽新情況發生,都還要密切注意這,也沒有什麽心事去思考楊沖鋒所做的一切。

到縣委,楊沖鋒直接走到朱志飄的辦公室裏,蘇揆早就爲他開了辦公室的門。見蘇揆臉色有些微紅,而眼睛卻躲過楊沖鋒,楊沖鋒在那一瞬間就體會到一種東西出來。想到阙丹瑩那句話,“屬烏龜的。”

辦公室裏,朱志飄坐在自己辦公桌,捏着一支筆在紙上畫着寫着,那也是無聊至極。而萬平輝則坐在沙發上,看煙灰缸裏的煙灰和煙頭,可知道他坐在那裏抽煙,時間不短了。

隻一眼,就知道縣裏這兩大佬坐在一起,實在是逼不得以。楊沖鋒不等兩人有所表示,就說“書記、縣長,你們兩位和市裏溝通得怎麽樣?柳澤縣情況遠比我們嚴重吧。”不管怎麽說,這句話兩人都能應付過去,又不會讓兩人因爲自己将聚集縣政府的人勸說成功而體現出表功。兩人心裏就不會有什麽大的尴尬,而給自己記一筆。

楊沖鋒也不會在意兩人是不是記自己一筆賬,隻是沒有必要,讓兩方都給自己塞障礙,對自己的工作反而不利。這也是對自己的一次鍛煉,不依靠黃家定一系列,将眼前的事務做到最好。

“是啊,柳澤縣城現在武警都上街維持秩序了,市裏要求我們不能讓一個人到柳澤縣城去,給他們增加壓力。”朱志飄說。

“書記、縣長,有兩位坐鎮統籌指揮,具體的事有我們跑腿。盡管放心吧,柳河縣的人窮,也有優勢啊,他們就算想投資也沒有能力。書記、縣長,土嶺鄉那邊目前情況雖說換算穩定,我還是擔心會反複。農村人心裏承受能力還是要小些,春耕又臨近了,縣裏是不是對土嶺鄉幾個村給點特别的政策?他們安定下來,才是我們的安定啊。套一句廣告詞:他好,我也好。”楊沖鋒說着就笑起來,三個人要不是這天的特殊情況,絕難坐在一起聊天。

“書記,年輕人就是有優勢啊,對新事物接受快。我們年輕那會兒,就這樣一句話,領導就會找談話了。會說有思想傾向問題。”萬平輝說,楊沖鋒進辦公室後,都沒有他們先各自預想的那樣顯擺功勞,心中對楊沖鋒的看法就稍微改變了些,準備好的措辭和反擊都沒有用上。

“是啊,那時候左的思想占主流。記得剛參加工作那年,就要給師兄因爲談戀愛時,找到新的女友,而就女友還不肯放手,三人一起談論解決的辦法。第二天,師兄就被領導找談話,沒半個月就被調離。”朱志飄說,這些人随機應變能力強,說起來各自都有一套。

楊沖鋒隻得陪着笑,見兩個人說話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朱志飄說後看了看楊沖鋒,再萬平輝,又說“平輝縣長,沖鋒提議要道理啊,你覺得怎麽樣?”

萬平輝見朱志飄點了名,自己卻又先肯定了,就不甘落後,說“書記,我認爲應該這樣做啊。我們黨我們政府,一切都是從人民的利益出發,我們的工作就是爲人民服務嘛,現在人民出現的困難要我們解決,那是義不容辭。”

“那就這樣決定了,具體怎麽去落實,還要辛苦沖鋒草拟出一份方案來。”朱志飄說。

“好,我拟出方案後,再請示兩位領導。”

“沖鋒,”朱志飄顯得和楊沖鋒親切,“柳澤縣植物油廠這次事件的波動,對我們酒廠改制方案的進行,會不會出現什麽阻力?”朱志飄突然問,萬平輝也看向楊沖鋒,想從頭臉上看到期待中的表情來。

“書記、縣長,這時預測都還過早,等這件事穩定下來才能做出判斷。引進資本、股份制和非法集資之間,還是有本質的區别,當然要說服人還是得費一些口舌。可以肯定,一些人的心理會警覺了,這也是好事嘛。”楊沖鋒淡然地說。

“酒廠改制是我們既定的工作方針,不管困難多大,阻力多大縣委縣政府都會全力支持的。”朱志飄擋着面再次搶先表示支持,萬平輝見他耍滑頭買好,索性不接口說這事。轉過話題說,“沖鋒縣長,土嶺鄉那邊的工作,就交給我來安排,你還是專心一緻地将精力放到酒廠改制上,一心二用,那可不是好的工作方法。”

萬平輝無論怎麽樣都不能像朱志飄直接叫楊沖鋒的名字,感覺着那樣叫不出口,兩人之間的交流太少了,哪怕是裝模作樣的交流都少。自己這邊要表示出親切,沒準還會讓楊沖鋒心裏更排斥自己,對他心裏怎麽想,始終都捏拿不住。

柳河縣的形勢目前還算樂觀,除了土嶺鄉外, 鄉的村都沒有多少動靜,集資戶大多都關住門診家裏唉聲歎氣,自認倒黴。以前那種自得勁讓村裏人看來,這時卻怕人都過來安慰,看自己笑話。各鄉的信息紛紛返回,土嶺鄉那邊雖然壓力不小,等高凹村的王某和王五等人回村後,說起柳澤縣城的亂又說其武警在街上站崗巡邏,也就沒有幾個人有勇氣再出村裏。阙德望也會做,要王某等人分别給其他村打電話去,把自己所見的情況說給别的村的人聽,讓他們了解柳澤縣城的情況,和市裏對集資的處理決議。宣傳的效果,确實比政府幹部更有可信度,化解了不少壓力。

楊沖鋒陪朱志飄和萬平輝聊天,雖然沒有什麽共同的話題,楊沖鋒也不好就走。等各的情況都知道了,壓力驟減,彭正勇那邊也搞定了。等街道彭正勇的彙報,楊沖鋒才對朱志飄、萬平輝說,“書記、縣長,你們兩位領導都在,我正好有個問題要彙報,是不是要請田書記過來?”

“是不是查到什麽幹部違紀了?”萬平輝說。田書記就是紀檢書記田岚,要他出來,自然就牽涉到幹部違紀違法。

“是啊,今天集資戶集中到縣政府裏,意思集資戶心中有疑問,擔心他們的錢全部給弄沒了。其實也有個别幹部利用少數人在背後操縱,推波助瀾,讓縣裏搞得這樣被動。公安局那邊偶然中找到證據,請示怎麽辦。正好向兩位請示呢。”

“還有什麽請示?對這樣的害群之馬,一定要堅決打擊,國法不容,黨紀更不容。”朱志飄說,今天群衆沖擊縣政府,他縮在縣委裏就感覺到窩囊,而楊沖鋒出門後又将群衆說服勸阻了,這樣的一口氣找到發洩處自然會抖一抖威風。

“我堅決支持縣委的決定,不能姑息這些爲自己的一點私利,黨紀國法都不顧的人,要嚴懲到底,無論涉及到什麽人都要一辦到底。”萬平輝說,今天他自然也不好受,将楊沖鋒從土嶺鄉調過來時,說他已經下鄉,實際卻也躲在縣委裏。這種事和朱志飄很默契但也很屈辱,當時的想法也就是想讓楊沖鋒去解決,何必要自己去費那口舌精神氣?萬平輝還沒有想到要是勸阻不了群衆會怎麽樣?隻是這樣的具體事,那要他縣長親自出馬?打電話後,就覺得不對了,可也沒有站起來到縣政府去面對那些群衆。

李志強沒有給自己透出這方面的信息,讓萬平輝心裏比較窩火,楊沖鋒已經将這事說出來了,朱志飄表态,自己就算反對,也隻能促使他們合作更密切些,對自己不就更不利?萬平輝心知肚明,縣裏和自己走得近的人,都有哪些人和柳澤縣那邊聯系着,撈取多少都有過大概。隻是他也不知道誰會這樣大膽,看不清風向,做出這樣的背後策劃群衆**的事來。

“書記、縣長,我過來之前,巡街的警員逮捕了幾個蓄意鬧事的人,詢問後得知他們的指揮者是我們幹部人員,當時還沒有落實确證,也不敢向兩位領導彙報。剛才公安局副局長彭正勇來電話彙報,說已經掌握充足的證據顯示,人大辦公室主任的李正梁,是這次群體沖擊縣政府的背後策劃人。”

“書記,請下令吧。”萬平輝說,李正梁的事他心裏自然有數,也了解李正梁這人,心底雖說有寒氣,卻也要搶着跟朱志飄說出這話。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