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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澤縣城純粹就是一鍋燒沸騰的油裏滴進了冷水。

到下午,武警開進縣城,激動的人們反而沖動起來。特别是一些人,知道要等武警将局面一旦控制住,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原先還等着其他縣的集資戶能趕過來,這樣就可得到大量的人手和氣勢,政府也就不敢随意地有所動作。

誰知道市委将決議傳達下去,各縣都是層層責任狀地往下簽,有了責任狀,下面的工作力度就無限擴大。其他縣很快就控制住局面,幾乎沒有人跑到柳澤縣城來,爲他們增添威勢。

彭紹敏在這一天裏,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外面喧嚣動蕩,彭紹敏表面安靜黑沉着臉,内心裏卻焦灼,時刻不甯。既想見到其他人表示自己渾沒什麽事,又想躲到一邊好好盤算;既想有電話來告訴自己外面的實際情況,又怕有電話傳來壞消息。

市裏的領導沒有到人大這邊來,彭紹敏也還能喘口氣,但以他的心思周密,自然不會直接和外面的人聯系。也不敢和高占遠他們聯系,不知道兩人是不是被逮住了。

肖成俊這個公安局副局長,手下沒有幾個人,但負責經濟發展這一塊。楊沖鋒早就給他提醒了,到上午時抽空和遠走生産的那幾個人聯系,他們負責追蹤高占遠和劉興國,這事已經進行好幾個月,他們對兩人的了解已經不少。按說不會被兩人走脫,聯系卻沒有聯系上。那三個人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内,這種情況簡直是沒有法想象出什麽事了。

肖成俊幾次都想給楊沖鋒去的話,将這事告訴他,看怎麽樣處理才好。但柳澤縣城裏已經騷動起來,再也沒有單獨一人的時間,處理和調配指揮忙得不亦樂乎。直到下午,武警來了百多人,大街小巷裏都控制起來,肖成俊又才抽空跟去省城的那幾個人聯系,還是聯系不上。

會不會他們被高占遠布置的人手給反過來殺害了?肖成俊确定聯系不上後,才跟楊沖鋒打電話過去,告訴他說那三個人從上午到現在,都沒有聯系上。不知道出什麽事了。楊沖鋒沉默一陣,隻說一聲:靜觀其變吧。

這邊的事情才開始,也抽不出身去顧省城那邊的事。

小厲之前就得到楊沖鋒的話,要下面的人不參與到植物油廠的集資,對植物油廠要密切關注。小厲現在是柳澤縣的名人了,但骨子裏還是以前在“飛天幫”那一套思想,對法紀之類的,要先保住自己的利益後才會顧及法紀。

監視植物油廠的動靜,在他看來那是維護自己公司利益的一種必要。正月十六這天上午,得知植物油廠出事後,各方面傳來的消息就很多,他們下面的人更能夠接觸到那些企圖操縱激動的集資戶們的情況。很快就找到幾個活躍分子,小厲讓他們接近刺探。全城的大體情況很快就明确了,到下午,楊沖鋒告訴小厲,那三個一直負責跟蹤和監視高占遠劉興國的兄弟,一整天都聯系不上。

小厲先将柳澤縣城的情況,跟楊沖鋒說完後,才說到,省城那邊會立即派人過去查找,要真是出了什麽事,他們家裏公司會做出安撫的,要楊沖鋒安心那邊的事。之前也沒有意識到會這樣,那三個人的任務隻是監察追蹤,一直都沒有得到高占遠他們有保镖,或者省城裏另有勢力的報告,才導緻小厲、楊沖鋒等人沒有将情況考慮得這樣複雜。這時,也隻有等後事情的發展再決定了,小厲派人到省城去找,也隻是彌補行爲,真要發生事了,也彌補不了什麽。

楊沖鋒将柳澤縣城的情況跟肖成俊通報了,他不會讓肖成俊直接和小厲對話,這些事各走各路,不能混在一起。

肖成俊得到楊沖鋒翔實的密報後,對柳澤縣城裏立即部署,将相應的人監控起來。之後,立即到縣委裏進行彙報。市委紀檢書記章屏、武警政委徐東來和吳德慵等人聽取了彙報。情況明确後,吳德慵說,“書記,現在動手是不是會讓群衆誤解?”

“請武警戰士們配合,以雷霆之勢在同一時間裏将這些人捉拿歸案。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讓這些人有空子可鑽。”章屏不容置疑地說,很堅決,也體現了市委的決心。

“在方式方法上,我建議便服抓捕,公安協助。”徐東來說。

“好,抓捕歸案後,立即審訊,争取就開将内幕揭開出來,對我們的工作才會主動。”章屏說。

“快去執行吧。”吳德慵看着肖成俊,“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人有的是混雜在人群裏,一旦抓捕,就得防止他們挑唆不明真相的群衆一起鬧事,傳出謠言來,更激發人們的情緒沖動來。

省城那邊,小厲在旁晚才派人過去。

早在楊沖鋒到柳河縣之前,就覺得有必要對高占遠和劉興國進行監控,防止某一天兩人攜款逃跑,給柳澤縣帶來不可承受的損失。當時肖成俊手裏沒有什麽人可用,楊沖鋒就從小厲那邊調離幾個人過來。這些人一直堅持着輪番跟蹤,遠距離布控。雖然不能完全掌握兩人的情況,但對他們的活動規律和接觸的人也都了解。

春節後高占遠和劉興國跑到省城去,也是他們正常的活動,便有三個人跟着到省城去。元宵節時,還見到兩人活動正常,最後的落點也準确地找到了。柳澤縣這邊得到準确的消息,記錄在案。沒有想第二天得知市裏對植物油廠采取措施,這邊給電話過去,就聯系不上了。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元宵佳節能夠到省城裏來玩,對高占遠和劉興國說來也是一種快樂的極緻。這裏有的是最标緻最動人最姓感最徹底的女人,隻要有錢,無論是多年輕的女人、哪一國的女人都可找得到,要幾個都行。新年新時,能夠這樣極緻地玩樂,人生何求?兩人各要了兩個女人,在會所裏玩夠後才各帶一個回賓館過夜。

睡到天亮時正沉睡,卻被身邊的女人将高占遠推醒,是說有重要的事電話找。高占遠當時聽到,心裏一恨給那女人一腳,踢得她跌落下創。頭腦還不清醒,從來電顯示看出區号是柳澤縣的,忙打起精神來。柳澤縣今天應該是一個沸騰的日子,會有多少人來兌現利息又有多少人将錢投進油廠裏?

隻要等這次高漲後,就可進行第二步了。頂多讓柳市市裏一兩個領導,陪着到國外走一遭,将他們甩開那還不是輕易的事?到那時兩人就到國外天堂,有這些錢完全能夠開公司辦工廠,等一二十年後做大了後回來,誰還會再揪這時的破事?

見是柳澤縣來的電話,高占遠還是靜心來接聽。電話裏隻說幾個字:老叔生病,不能來看你。聽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對方聲音也不熟。高占遠便反問一句,對方隻是說:人家隻要我傳這一句話,别的就不用多問了。

這時,高占遠品嚼着這幾個字,要是真的是誰給來的電話,那就好分析多了。“老叔生病,不能來看你。”老叔是誰?在柳澤縣裏稱誰是老叔?幾個轉念之間,高占遠立即想通。空手套白狼的事之前不是沒有做過,隻是以前都是小打小鬧,弄别人的錢就算被識破,那也不是很大關系,憑着口舌靈活,總能夠胡說亂扯地掩蓋住。

電話裏的消息,分明是說柳澤縣植物油廠集資的事出事了。之前劉興國就曾預料過,有可能要出事,隻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同時兩人也拟定了一些計劃,分布慢慢實施着。當即将劉興國弄醒,密議一陣,随後将兩女子的衣裙剝下,穿到自己身上。劉興國行事周密,将早就準備好的假發取出來戴上,扮着兩個女人随那些清晨離開賓館的賣身女一起從秘道離開。

等市裏派遣的警員找到賓館,兩人已經離開,不知所蹤。從柳澤縣跟過來的三個人,比市裏的人先發覺不對,随後依照判斷,就追蹤而去。

高占遠和劉興國兩人順利離開賓館,卻也不知道柳澤縣那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這時也不敢和柳澤縣聯系,就怕警方已經布下羅等自己跳進去。劉興國更敏銳些,甯可先躲過這一陣風頭,知道柳澤縣那邊要真出事,他們兩的後果是怎麽樣的,會在監獄裏呆多少年還不清楚,至少出來後,再有女人讓自己随意,都沒有什麽能力随意了。

兩人在省城的日子不短,得意失落都曾有過,在省城裏要怎麽逃離自然也很熟知。在離省城二十幾公裏處,就有個村子在山裏,和外界幾乎沒有多少聯系,一個村也就村長家裏有部電話。而在村裏,卻有兩人一個大學時相處過的女同學。這女同學在八十年代末那一年的動蕩裏,和高占遠劉興國一起掀風興浪,風頭很勁。之後,就落進她的檔案裏,畢業後發配到這小村子裏,一直就沒有動。

高占遠和劉興國在省城混迹拼打,也曾招她一起,她卻沒有了那種勁頭,在小村裏安心教書過日子。之前,高占遠兩人又曾一起到小村裏,還住了兩天。二男一钕,也沒有什麽顧忌,讀書時就曾是這樣防縱過。兩天裏等學生們放學回家,她那小房子裏就成了淫窩,也讓她對高占遠兩人說的那種生活心動起來。

這時,在省城裏藏身自然不安全,劉興國就租了車在省城裏轉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才潛伏起來,等夜裏到小村裏去。

全縣城本來不大,有武警巡街後,大多數的人都不會冒頭鬧事。何況市裏的決議滿街都張貼着,人們看到後心裏雖然痛惜自己的錢,卻也隻是罵一罵,唯有期盼着植物油廠沒有将錢揮霍掉。到傍晚,柳澤縣城大局也穩定下來,人們在最初的沖動之後,都慢慢地嘗試接受這事實,慢慢思考要怎麽樣對自己更有利。

楊沖鋒和柳澤縣這邊都不知道省城那邊的情況,肖成俊很順利地将在縣城裏興風作浪的人抓捕到。經過突審,很快就就有了結果。他們都認爲并沒有形成事實,而且自己有沒有真正殺人放火,進行打砸搶,很快就認了事實。信息指揮聯絡點都指向一個人,再對那個人進行審訊。

彭紹敏就浮出水面了。之前,彭紹敏積極爲植物油廠呐喊,用改革的口号支持集資,還将自己盡力撇清。但這次對這些人的指使,已經證據充分。之後,又查出他指使人給省城打電話,電話的内容雖然不明确,但對方是高占遠卻是确定無疑了。

章屏當即給市委進行彙報,柳澤縣城雖然穩定,但不定性還是存在的。有了這樣的證據,市委同意将他帶走。當晚,各縣都有一些人因爲在背後推波助瀾,被公安或紀檢幹部帶走,柳澤縣的人無疑最多。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高占遠和劉興國兩人逃逸,不知所蹤。讓柳市不僅是缺憾,還大傷臉面。柳市公安局長史進峰在電話裏,不停地催罵。兩人依舊像人間蒸發一樣,彭紹敏也不知道兩人到底逃向何處,對紀檢幹部的盤問,隻是反複承認讓人報訊,确實不知兩人走向。

對兩人逃逸,彭紹敏自然暗自高興,自己這一步棋,可将半年來不少事都掩蓋下來,在植物油廠裏沒有落下自己實名,就是預防這樣的事破敗。就算是紀檢救助自己私自洩露通報,那也是可說是一時念頭想錯,隻想到維護家鄉兩個天才式的人,最後也定不出什麽罪來。何況,縣裏和市裏都還有領導,完全可以死死要住,沒有什麽經濟問題,自己的罪就不大。那些在植物油廠集資裏涉及到的領導,自然會出來說話,大不了黨内處分,卸去自己的職務。

彭紹敏心裏笃定,也就死咬着牙關不肯多開口。

知道小厲已經派人到省城去,隻有耐心等消息。一直以來,都沒有得到高占遠兩人有什麽保镖之類的信息,三個人的突然失蹤和高占遠兩人的逃逸,必然有着内在聯系。三個人同時遇難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小厲給他的人,楊沖鋒雖然沒有直接給他們進行過培訓,但大塊曾訓練過一些,人也極爲機警,不會就這樣一下子被人給殺了。

到傍晚,李正梁也被帶去柳市,交給市裏進行處理。縣政府裏還不能空人,時間上到下班時候了,阙丹瑩安排了政府辦一些人值班,其他人都時刻保持聯系。用得起手機的人還不多,但都配上了呼機,聯系起來也不是很困難。其他辦公室,原則上都要有人守着,畢竟是非常時期。但到晚飯時間後,人也都走了。

楊沖鋒還留在辦公室裏,阙丹瑩知道他沒有走,叫餐館送餐時,就分爲兩家。一家給政府辦值班的人送來盒飯,另外叫招待所給楊沖鋒送四菜一湯,到他辦公室去。

招待所陳文傑得知是給楊沖鋒送飯,要大廚好好地準備,自己也不去露臉,知道這時縣政府裏人還多,自己去送那不就是給領導張揚和别人不同?服務員送到後,回來細細地問明情況。

也沒有什麽情況,楊沖鋒一直在和柳澤縣的人互通着兩邊的消息。肖成俊、文怡芳、石穩等,齊思偉自然也會将鋼業公司的事跟楊沖鋒細說。縣裏那邊,沈崇軍、趙曉勤等人都會将柳澤縣的發展通報過來。

阙丹瑩走進來,見楊沖鋒拿着手機在通話,辦公室裏靜谧,手機的女人的聲音就很清晰。說的内容不知道,但女人的獻媚之意卻很明顯露出來。見楊沖鋒說的是正事,也就不打攪說話。将桌上的飯盛了兩碗,一碗遞給楊沖鋒。

一天來都沒有時間進食,阙丹瑩這時有種餓得眼黑的感覺。卻見楊沖鋒耐心地聽電話裏女人的絮叨,便白了他一眼。

楊沖鋒自然見到,笑一笑對電話裏的女人說,“我吃飯了。”說着挂了電話,對阙丹瑩說,“餓了就先吃吧,還用客氣?”

“你是領導,誰敢不等你。”

“在這裏還用講究這些?”

“怕你事後報複,給人家小鞋穿。”

“那好,哪天帶你去買鞋你自己去挑好了。”

“不敢當,你還是給電話裏那位買吧。”阙丹瑩說後就後悔起來,兩人在沒有人時也經常要鬥鬥嘴,可都注意着說話的分寸。從大年夜裏兩人在辦公室發生那事後,楊沖鋒也盡力回避敏敢的事,阙丹瑩就更注意力,知道這男人不是好主,吃起女人來連骨頭都不吐的,還是遠離爲妙。

“吃醋呢,還是心裏不平衡?”

“噗,關我什麽事啊。”阙丹瑩又白了他一眼。成年人而又在政府部門裏,對這些玩笑都不會往心裏去。但這是兩人心裏多少有些滋味,說着阙丹瑩臉就上了些色彩。

過了兩天,肖成俊終于接到生産打過來的電話。在電話裏那失蹤将近三天的人說了原因,他們是追蹤高占遠和劉興國去了。當天上午,兩人突然消失,三個人在諾大的省城進行追蹤,自然沒有什麽收獲。之後就商議斷定,兩個人要跑,可能會到那女同學那裏去。

三個人便叫車前往,潛伏到那小學前卻沒有見到兩人,連一點迹象都不見。就這樣回去交待,三個人都覺得無臉,跟蹤半年了,到最後要收了,卻将人跟丢了他們哪有臉面跟肖成俊報告?更不敢見小厲和楊沖鋒。

商議之後,三個人都覺得在小山村外守候應該是正确的,要不兩人就逃亡外省,再也難找到。往外省逃逸的可能性不會大,他們也是倉促之間接到消息的,之前也沒有任何準備。三人就覺得守候,到第三天夜裏,才守候到高占遠兩人潛進小學校裏。

高占遠和劉興國在省城裏藏了一天,然後,乘夜裏往外逃。不敢乘車,匆忙中買了些東西走着往女同學那裏跑。那女同學說信得過的人,小山村裏也沒有人會去那小學裏。兩人曾經陪着那女同學胡鬧兩天,都沒有見過外人。再說,也沒有人會想到那小山村的小學校和他們倆有什麽聯系,他們畢業後就和女同學一直沒有聯系過。要不是那次在省城偶然遇上,也決不會找得到她。

兩人半夜裏敲門,女同學得知是兩人後,開門讓他們進去。小學校就一個人,她也習慣了,見高占遠和劉興國半夜到來,知道兩人肯定又出什麽事,過來避難的。等兩人驚魂稍定,女同學說,“你們到這裏來,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是來看老同學的,别的什麽都不要說。行不行?”

什麽都不說,就不存在知情不報。劉興國說,“果然是知己。”

“先休息吧,我可受不了了。”高占遠說,兩三天來驚魂未定,對柳澤縣那邊的事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總要等事情稍微冷下去,在去探信息。何況,之前劉興國也做了些退路,将一部分錢轉移走,他們隻要等風聲過後,就可将錢取出,那就是另一種生活了。

“這裏就一房間就一鋪創,你們倆看怎麽辦?”女同學說。三個人之前就玩過多次兩男一钕的遊戲,女同學也不會有什麽心理疙瘩。隻是兩人逃難過來,要再像以前那樣放開着玩,心裏還是有些不願意了。

“既然我們倆是來看同學的,你用什麽招待我們?”高占遠說着走到女同學前,伸手将她拉住,另一隻手就按住她的兇。女同學也知道,回避是不可能的了,索性陪他們高興兩天。三人這一液也沒有什麽精力多折騰,女同學在不情不願中,見兩人死豬一樣辦了事倒頭就睡,也隻有等第二天在盡興了。

第二天下午,柳市公安警員将小學校包圍,等放學後,才将三個人帶走。

柳澤縣的植物油廠雖然畫了個句号,但是卻還沒有完結。要等一兩個月才能将植物油廠的賬清算出來,也才能将彭紹敏等人的一些罪證找到,讓他們在法律面前服罪。

十天之後,整個地區都穩定起來,一切也顯得正常話。茶餘飯後,人們談論起植物油廠,還是躲躲閃閃,背着人談論是,總是将某縣的某位領導,市裏什麽領導,什麽級别在非法集資裏侵占多少錢,養了幾個晴人等等。都是謠傳,卻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悠悠之口,也不再是堵人們的口的年代。

對于涉及植物油廠非法集資案的一些領導,都還沒有什麽定論,植物油廠這半年來虧損了多少資金,也沒有公布出來。社會的輿論不小,都認爲政府是在忽悠民衆,涉及到官員會在陰陰陽陽中讓大家慢慢淡忘,就會無罪放開。資金也會給民衆表示一點,其他的自然讓領導們拿去揮霍或貪墨。

電視劇裏,看到倒黴的貪官被查封家産時,都會肥了一大批抄家的官員。現代社會的領導們,膽子更大更肥做事也更無恥,沒有什麽底線可言。這是社會底層人或在體制内混過而不得志的人,對在位者的評定。

十天之後,柳河縣下派幹部也都陸續回縣裏,一切運作也都正常起來。楊沖鋒也就可以将特殊時段的一些擔子卸下來,再專注于酒廠的改制。從植物油廠非法集資案爆發後,縣裏對招商引資的呼聲明顯小了些,也慎重多了。

而酒廠裏,對引進資本進行改革,對集體制廠變革爲股份制廠,在工人裏的理解也産生新的迷惑。植物油廠的集資是非法的,但股份制裏,工人可以參股參與管理,股份大時還可以進董事會。參股和集資有什麽區别?在一些人眼裏看,本質上一緻的。

趙緻靜爲這些事要費老大的口舌,酒廠廠長李強自然心中暗喜。要是酒廠各人都反對改制,要求縣裏維持原狀,呼聲強烈了,縣委也會尊重工人的意見吧。他這廠長的位置就不會被撼動,縣裏領導也會說話的。

楊沖鋒忙碌這些天,也知道這時急于将酒廠改制提到桌面上來是不理智的。與其被動,還不如拖一段時間,等市裏過問後,朱志飄和萬平輝兩人迫于壓力,就會協調整合力量和輿論。萬平輝不會關注改制的結果,但他會在意改制過程中,有他支持的聲音和行動。無論結果,隻要市裏看到他的作爲。

給張淩濤、趙緻靜和阙丹瑩交待一些話,楊沖鋒找借口就離開了。這段時間不好請假,就說要到市裏和生理去辦一些事。朱志飄和萬平輝知道植物油廠集資案裏,縣裏的穩定楊沖鋒出力最大,這時他有什麽要求,都不好攔阻。

朱志飄對酒廠改制一直都懸着新,他急于要得到這方面的政績,但也明白這時候就提酒廠改制縣裏的思想都動搖了,也要等一等,何況,楊沖鋒做事都有目的的,這時出外,說不定就是去找商家到縣裏來投資。

楊沖鋒這次卻大出朱志飄預料,從柳河縣出發後,就急急忙忙趕赴省城,當天就坐飛機到京城裏。在京城裏陪了黃瓊潔兩天,極爲悠閑後才又回柳市。黃瓊潔的身體沒有多少變化,隻是心境變了一些,準媽媽的性子和柔愛又多了一份,楊沖鋒每次用手或連貼着她還沒有隆起的肚子時,那母性的慈愛便射發出來,讓楊沖鋒都感受到了。

對楊沖鋒的變化,他的臉他的眼裏那種風雨吹打還是留下一些痕迹,黃瓊潔摩挲着他的臉頰,要他講述發生在柳市地區的非法集資爆發案。想象着男人在風雨飄搖裏,那中一步步堅定而有力的步伐。

男人能夠第一時間會到自己身邊,黃瓊潔欣慰不已。她對男人需要什麽,自然心裏明白,将楊沖鋒的頭摟在自己懷裏,讓他把玩着那庭翹的驕傲。楊沖鋒這時也不敢太放肆,知道黃瓊潔那裏是敏敢區,會勾起她的情餘來,對她對肚裏的孩子都不好。

對男人的體貼,黃瓊潔自然體會到,知道楊沖鋒對這方面要求強烈。便準備幫他,讓他也滿足一番,自己見他能夠迸射也是一種幸福感。楊沖鋒卻怕累着黃瓊潔,每次等她稍動作了些也就心滿意足,不敢讓她多幫自己。黃瓊潔偶爾看着他,眼裏滿是憐惜之色,也包含着一種鼓勵和慫恿,要男人自己到外面去找食,當然這些事不會說出口,男人更不會将外面的事表露出絲毫來。

兩天的時光這時顯得格外短,黃瓊潔也不是要将男人留在身邊的女人,知道男人這時回京城來,已經是在不可能中做出來的決定。便跟楊沖鋒商議,等一個月後,她就到柳市去住,兩人就近了。

回到柳市後,也不急于到縣裏去。出來一趟總要有一點收獲,也才好跟朱志飄等彙報。

市裏因爲植物油廠的非法集資,在經濟建設方面也就顯得被動和疲軟,人心思想都動搖起來。這時候,要的就是要樹立新的典型,用事實來重新支撐起人們的信心和社會的輿論認同。

楊沖鋒走進郭喜春書記辦公室時,他正好空閑下來,郭喜春見到楊沖鋒後心裏的想法就決定下來。柳河縣這次受到的影響最小,他們的預防宣傳工作力度最大,也就說明縣裏對經濟的認識最深。在柳河縣樹立起新的輿論導向,難度也最小,何況柳河酒廠改制的提議,早在春節前就排進工作日程的。

“沖鋒,正準備讓人通知你到市裏來,是不是有先見之明啊。”郭喜春覺得他的到來就像想睡覺時有人送來了枕頭一樣。市裏因爲植物油廠的非法集資,在省裏弄得很被動,影響較大,必須要一種新的積極向上的取代如今的不利局面。

“書記,感覺到工作很迷茫,是來向書記讨教的,請書記指點指點。”楊沖鋒不能說是來探口吻探風向的,将自己說得低調些,領導自然更高興。郭喜春臉上的笑容也些燦爛,也就有些反常。按楊沖鋒的判斷,市裏也正處于焦頭爛額時期,第一把手哪會如此笑得開心?

“指點我是沒有,任務還是有的。”

“書記有任務,柳河縣一定按時按量完成。”楊沖鋒說,他說的是柳河縣,就不是他本人。這也是和領導說話的一種策略,領導都喜歡顧全大局的人,對那種時時刻刻都想着自己身上的幹部,是不會欣賞的,至少不會将重任放到他肩上。

“柳河酒廠改制,當初我們的協議書一年走完兩步路:完成改制,引進外來資金和将産品推銷全省,我要做省城裏喝到你們的柳河醇。沒有忘記吧。”

“書記,下午我回柳河去,明天我再陪書記到省城的餐館裏吃飯,保證您喝到柳河醇酒。”楊沖鋒笑着應到。

“滑頭。”郭喜春知道他的心性,笑着用手指對楊沖鋒虛點。“對植物油廠的非法集資進行打擊,決策的正确性不容置疑,但對柳市地區的經濟建設也帶來很大的沖擊啊。”

楊沖鋒知道郭喜春話還沒有說完,就靜聽着。“這種沖擊,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損耗,更不是一個企業的封閉。影響更大更深遠的是輿論和人民對經濟建設信心的動搖,對經濟建設中一些觀點的混淆。”

“确實是這樣,我們隻是感覺到不對勁,卻沒有書記重要看得深透,看到本質。”找到機會,楊沖鋒自然要奉承一句。

“你少來吧,對你我們市委還是很了解的。你在柳澤縣時,就提到要警惕植物油廠的這種做法。當時也是觀點不一啊,争論不休,才導緻有這樣的損失。”

“書記不也是這樣的觀點嘛,有些事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讓人記憶更深刻些。從全國大局來看,植物油廠的非法集資走到這一步才收尾,未必不是好事。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樣的本質,會避免更多更大的損失。”

“很有見地啊,任何事物都有一分爲二。好和壞之間存在着轉換,就看怎麽去看待。有哲理啊,進步很大嘛。”

“書記,在您面前我們相差太遠,哪敢說什麽哲理。聽您分析,就像心頭的迷霧撥開了一些,亮堂起來,對工作的信心也就足了。”

“說說吧,柳河酒廠改制時怎麽打算的?以前的保證我可是讓市委辦打成文字了。”

“書記,這次非法集資案的發生,對柳河縣的沖擊不容忽視,思想和觀念都難以統一,改制的難度大了不少啊。其中,也沒有個人的事在裏面作祟還不能确定,但總體現狀就是這樣。我的看法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得等一等,等時機更成熟些。”

楊沖鋒的話和郭喜春的預想有很大出入,原以爲楊沖鋒會再次拍着胸脯給出保證,誰料他卻這樣說,還看不出他是在正話反說。郭喜春就沉靜下來,像是在想問題。過了一會,郭喜春擡起頭重新看着楊沖鋒,說“市裏會堅決支持的,你回柳河後盡快将工作啓動了,不能再拖。越拖人們民衆對改制的信心就越小,不是這道理嗎?”

“書記,市委的精神柳河縣一定會執行,請您放心。”

“這就好,等着你們的好消息啊。沖鋒,有沒有去看黃書記?到柳市了,一定要抽時間去看看。”

“謝謝書記。”楊沖鋒才從京城回來,可不敢情見三叔黃天骅,但郭喜春說到了,卻是去要見見,隻是不知道這次到京城有沒有瞞過他。

到辦公室裏見了三叔,問候後,兩人探到柳河縣的工作,楊沖鋒也乘機将自己的意圖說出來。黃天骅沒有多說,之說了“那就安心等幾天吧,該做的準備也要抓緊了。”

從市委裏出去,楊沖鋒正準備上車,他的車一般都不會開進市委裏,而是停在大門外不遠處。這一不會顯得張揚,對自己又方便。這時,卻見一男一钕急步走到身邊,這時看清來人。那男子正是以前在柳市喝酒時見過的,在市委辦裏當秘書,叫劉進。當時他和李正梁他們一起,見楊沖鋒和張淩濤後很客氣,給他和張淩濤兩人解了圍,避免兩人和學員之間矛盾的加劇。

這時相見,楊沖鋒覺得還是打個招呼爲好,也不抱什麽别的心思。說“劉秘書,很忙啊。”劉進在市委辦裏混的不怎麽樣,在市委門口更是低調,見有人招呼。就算再忙也回頭看來,“啊,是楊縣長啊。今天遇見貴人了。”說着想停下來多說幾句話,可有急事又要趕時間。那種矛盾的心态,楊沖鋒自然看出來了,說“你去忙吧,下次有時間請你喝酒。”

那女人走得風火燃眉一般,對劉進停下來,心裏更急。焦躁中也不敢對劉進發作,回頭向看是誰這樣不知趣,誰知一看就驚住了,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說,等劉進轉身要走時,才行到要打招呼的,說“沖鋒弟弟,見姐姐都不招呼不認了?”

楊沖鋒看見那女人是黨校學習是,認識的劉茜茜。這女人是柳市高村縣的,當時,她對楊沖鋒就極力賣好,是看準楊沖鋒年輕帥氣,又有很好的後背,連市委組織部的聶副部長都很随和很親熱地說話,就想聯絡情感在借勢往上攀升。“是劉姐啊,如今漂亮多了,也見年輕多了,我看着像卻怕認錯啊,還以爲市委裏又有新畢業的美女了呢。”

“時間緊,就不和你貧嘴了。要是真認我這姐,那就等姐半小時。好不好?”劉茜茜說着看劉進,就怕劉進着惱。

“你先忙吧,不要誤了事。”楊沖鋒笑着說。

“一定好等姐啊,要不姐下午就跑到柳澤縣去,還怕找不到你?”劉茜茜說着跟劉進進了市委。

劉茜茜是一個豐韻飽滿的女人,也是一個對男女姓事看得很淡,擔憂要利用這些資源的女人。在黨校學習期間,她就曾對自己表示過,隻要楊沖鋒肯,她就會毫無企求地陪楊沖鋒,讓他玩個盡興。這樣的女人,目的性太強,楊沖鋒也不敢對她有絲毫念想,再說他也不缺女人。

坐在車裏,沒有什麽急事又不趕着回柳河去。便安下心來,對劉茜茜也不排斥,今後或許也要有機會合作。這次要真是扭頭走了,下次相見就不好說話。

乘着這個空隙,也好想想先郭喜春書記的話,市委的支持和給縣裏的壓力,可以肯定會在短時間裏就讓朱志飄和萬平輝兩人感受到。但酒廠改制具體的改制,卻要自己去摸索。就算發達地區有實例可以借鑒,但地區不同,産業不同,各種條件也不同,不能完全照搬别人的經驗。但有一條,那就是市裏給了縣裏壓力,自己身上的壓力雖大量些,但阻力他們就會給分擔一些。

“想什麽呢。”楊沖鋒沒有關上車窗,耳邊響起聲音來。

“還想什麽呢,自然是在想劉姐這個妙人。”楊沖鋒說,車窗外劉茜茜彎着腰,将臉往車裏湊。臉上的笑容如同新綻開的花,這花卻是從内心裏開放出來,豔媚嬌人。

“說得那麽動聽,男人的話當真沒有一個可信的。”

“上車來吧,就知道冤枉人。要不是在想你,我還幹巴巴地在這裏等?早跑到酒吧裏去了。”

“好好好,是姐不對。”劉茜茜繞過車頭到另一邊,開來車門坐進去,“那怎麽半年多都沒有一個電話?”說着免不了一個幽怨的眼神。楊沖鋒自然不會爲她這表情所動,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正要開車,楊沖鋒卻接到劉進來的電話,說要安排中餐。但現在卻一時走不脫,請楊沖鋒先去定好位置。劉進的熱情,從上次就看出些端倪來,這回有機會接近,自然要抓住。楊沖鋒也許在市委裏多幾個人,才能更好地了解最新的消息。别人要找這樣的機會都巴結不到,劉進的意思,楊沖鋒自然爽快地應下來,要他放心,忙完後再打電話。

将車開到“白雲亭”酒吧停車場裏,乘着專用電梯受到貴賓樓層。五樓上中午的人不多,也不用擔心遇上相熟的人,到這裏一般都是男人之間相約而來,想楊沖鋒帶着女賓一起的情況就少。

前一次劉茜茜也和張淩濤楊沖鋒等人到過這裏,再來也就沒有多少拘泥。和會所裏的小姐相比,劉茜茜豐韻有餘,青春不足。劉茜茜自知這些,跟在楊沖鋒身邊就緊傍住他手臂,這時衣衫雖然不薄,但也不厚,自己兇前的東西還是能讓男人感受到。

兩人很快就選定了房間,劉進還沒有來電話,便坐下來。劉茜茜當然希望劉進能慢些過來,給兩人多一些空間。劉茜茜看着楊沖鋒,說“怎麽,最近工作很辛苦吧。你們縣裏那事都将我們高村縣也波及到了,你那裏是核心,沖擊就難以想象了。”

“劉姐,現在我在柳河縣上班。”楊沖鋒說,心裏有些奇怪劉進怎麽沒有跟她說這事,但等會劉進來了後肯定會說的,這時就先說出來,免得劉茜茜心裏又有想法。

“沖鋒,你調到柳河縣工作了,任什麽職啊?副縣長?”

“職位不職位的都是工作,差不多吧。”楊沖鋒說,原先在柳澤縣是關着副縣長的職務,這時要是任命實職副縣長,就是很年輕的副縣長了。

“什麽時候去的?高升了也不跟姐說一聲,是不是怕姐求到你門前?”

“隻是換一個環境,那談得上高升。柳河條件更艱苦一些,你也是知道的。劉姐,現在是不是升了?”

“我升什麽啊,才一個科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到頂了。女人不比你們男人,每一步都要艱難得多。”劉茜茜神情裏的黯然也就那一瞬間,随後就換衣服興奮的容顔來,“我們不說那些,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先說說想不想老姐?”

“我早就坦白了,還要再說一次啊。劉姐這樣豐滿動人,是男人都想吃一口。”楊沖鋒涎着臉說,知道劉茜茜要這樣打發才會令她滿意。

“又說假話,你什麽時候想過要吃我一口?”劉茜茜說着靠向楊沖鋒身上來,先隻是摟住手臂,讓他感受到那兇猛壯闊。原來劉茜茜就說過随時可以陪楊沖鋒胡鬧,隻要他願意。

“劉姐。”

“到這裏來玩,你要麽就要了我,要麽就叫小姐過來玩。你自己選擇。”劉茜茜突然見就爬到楊沖鋒身上,兩人本來是并排坐着,這時她翻騎過來,誇坐到楊沖鋒身上,盯着楊沖鋒看。見他好像沒有什麽舉動,說,“我知道沒有她們青春迷人,我幫你去招一個過來,自己說要哪種類型的?”

“劉姐,我們是來吃飯的吧,好像。”

“才不管呢,我就要吃你。”劉茜茜銀笑着便低頭要來吸啊吮他。楊沖鋒也沒有想她會這樣放肆無忌,隻得迎着她的嘴主動地親了親,說,“當心将你的嘴讓我咬下來。”

“這麽狠嗎,就讓你咬去好了。”劉茜茜的臉朝紅以起,分明是欲-念大動,随後伏身來做楊沖鋒耳邊說“知不知道,人家很久沒有被男人碰了,等不及啦。”說着便啃楊沖鋒的臉頰耳垂。

楊沖鋒沒有想她會這樣要命,正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這種女人餘火一起,沒有得到滿足就會成怨-念的。心中就有些急,好在這時劉進的電話來了。

時間很短,劉進就趕過來了。劉茜茜隻有将怨念轉移到劉進那裏,可劉進是市委辦秘書,就算有怨念,她也隻有深藏起來,盼望着吃過飯後再找機會。

劉進到後,劉茜茜才知道楊沖鋒已經是柳河縣的常務副縣長,那一步就不是一般的升遷,飛躍前進了。劉茜茜自然要給楊沖鋒一個白眼,先都隻說到柳河縣,不肯說是什麽職務。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自己,還是像原先那樣低調。

吃飯中,有劉茜茜在場,劉進當然不會沒有顧及地表露出自己的想法。畢竟在市委裏,但三人碰杯喝了第一杯後,劉進執意要給楊沖鋒先敬酒,已經說明一切。楊沖鋒也把自己的意思表露出來,兩人倒是痛快地喝了三杯。

下午還要上班,劉進就不再多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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