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跳出來又怎麽樣


走到隔壁阙丹瑩和翠菊的房間,見兩女百無聊賴地看着電視,轉換着節目。柳市的電視節目有三十多套,而柳河縣有線電視才十六套。不少加密頻道都沒有開通,交不起那錢。不過,兩女顯然沒有心情看電視,翠菊拿着遙控闆不時換一頻道看。

見楊沖鋒進來,阙丹瑩本來斜躺着的身子就坐起來,免得自己着樣子讓男人見了心裏會亂想的。自己的睡姿雖說早就被他看過,但那時是醉酒了,和清醒時就完全不同,而且,翠菊也在旁邊看着。

翠菊将楊沖鋒進房間裏來,說“楊縣,下午沒有具體安排吧。”

“暫時沒有,要等張主任他們從縣裏過來。”

“那我想請半天假,行不行?”翠菊說,楊沖鋒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看想阙丹瑩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和她商量過了。阙丹瑩卻不知道翠菊有什麽事,見楊沖鋒看過來,笑着說,“翠菊妹子,你領導臨走時給你的任務是陪好楊縣休息,這時楊縣要是批假,等張主任回來還不要給你小鞋穿。”說着笑嘻嘻地,一副純屬玩笑的意思。

“阙主任,你也聽信張主任那玩笑話啊。”翠菊知道楊沖鋒和阙丹瑩都是領導,就算說玩笑話自己也不能很到位地反擊,看着楊沖鋒有說“楊縣,行不行?不會影響工作的。”

見翠菊執意,楊沖鋒也就不好多說,點頭道“好,記着晚飯前會賓館,或者給我們打電話過來。”

“知道了。”翠菊說着朝阙丹瑩做給鬼臉,出門而去。等門關上,阙丹瑩将身子坐得更直,可能意識到翠菊的離去是想給兩人獨處的機會,又見楊沖鋒盯着她看,更是不自在。

“翠菊真有事?”楊沖鋒問道。

“我怎麽知道?她又沒有跟我講要出去,你怕她丢掉啊。”阙丹瑩态度不怎麽好,是怕楊沖鋒總纏着說話。

“你要注意你的态度,張主任給你安排什麽工作來着?”楊沖鋒見阙丹瑩那樣子真的她是什麽意思,故意逗她。

“我的縣長大人,你要我怎麽樣侍候你休息?說出來我一定給你做到。要捏肩還是要捶背?”阙丹瑩突然笑起來說,轉頭過來也看着楊沖鋒,眼裏滿是玩味的意思。“要想找人陪睡,我立即去打電話。”

“你就這樣想的我啊,我真這樣壞?”“壞不壞你自己不知道啊,比這壞多了。”

“真是冤枉。”

“冤枉?柳澤縣文主任不會不認識吧?還有,那晚裝醉……”也不知道怎麽做,阙丹瑩一下子說起這些來,楊沖鋒就有些招架不住。說起文怡芳他倒敢涎着臉不承認,反正沒有抓住,何況這事不是第一次說到,兩人偶爾也單獨時阙丹瑩也會用這事來打擊楊沖鋒。說多了,就免疫起來。但說到喝醉酒那晚,卻是楊沖鋒最不好辯駁的,阙丹瑩也不是要怎麽樣,就想看楊沖鋒詞窮受窘迫的樣子。

平時工作也好,還是接任待物也罷,阙丹瑩總是控制着心神時刻把握着尺度。但自從一次跟楊沖鋒說着說着突然發飙後,雖然心裏緊張怕楊沖鋒生氣,但自己心裏卻特别暢意特别輕松。之後偶爾就會這樣對楊沖鋒,當然每次都是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楊沖鋒每次也隻有苦笑,兩人說過後都不做解釋,阙丹瑩想解釋卻有不知道要怎麽說出口。總不能說将全部的壓力都到楊沖鋒身上發洩出來,才輕松心情才恢複平靜理智吧。

說出這樣的話來,阙丹瑩一下子有後悔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着眼角流露出妩媚之色來,她本來容光豔麗,這時就多了幾分女人觸感,更激發男人心裏的那種渴求和激越心血。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楊沖鋒輕聲說,話語裏卻有着一股關懷,阙丹瑩自然能夠聽得出來,每次阙丹瑩将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發作出來後,心裏那種滿足和快意,楊沖鋒也能體會到。“就是我故意了,你是領導是老大,還能跟我計較?誰讓你亂七八糟,也學得和其他男人一個樣,見不得腥的貓。”

“我有嗎?”楊沖鋒說着見阙丹瑩坐正的身子突然見向後靠去,卻沒有靠住後面疊起的被子,想旁邊倒去。阙丹瑩穿得較薄,那簡直就是一副玉體橫呈圖,讓人遐想無限,楊沖鋒見到她這樣子,心裏就有些熱起來。好在昨晚已經吃得夠飽,面對這活生生的美女圖,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亂看什麽呢。”阙丹瑩也知道自己這樣子,男人會有歪念的,“一點也不能經受考念。”說着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

兩人坐在沙發上,倒是将嬉皮笑臉收斂起來。阙丹瑩給楊沖鋒跑了一杯茶,兩人讨論着到柳市後這幾天的收獲和感想。

到下午,張淩濤和張智奎一講蓋好印章的報告材料帶過來。楊沖鋒要張淩濤到市政府去交一份,而自己則到市委去也交一份。上次市委秘書劉進行到柳河縣的事,他還沒有跟書記郭喜春提過,這時,得找機會說一說,成與不成都不能得罪人,答應下來了的事總是要辦一辦。走到市委直接去郭喜春書記辦公室前,卻沒有碰見,隻好打書記的秘書電話。

對方知道是楊沖鋒,倒算客氣。告訴楊沖鋒說在柳市城建局裏,可以到那裏去見郭喜春。楊沖鋒便過去了見到他們後,郭喜春正和市城建局的領導們談話,不好打攪。等了一陣,秘書抽空跟郭喜春說楊沖鋒已經到了,書記郭喜春便要楊沖鋒去見他。兩人見面後,郭喜春不知道楊沖鋒是遇上什麽困難,還是有什麽大的進展了。

柳河縣的招商引資也不能純粹用行政手段,總要按照市場規律來運轉,才是發展之道。郭喜春很在意柳河縣确定的點點滴滴的成績積累,楊沖鋒也就随時可以見到他。楊沖鋒背後的力量,他自然知道,可見到楊沖鋒不是單純利用背後的資源,這樣對柳市地區更具有是在的發展意義,郭喜春對楊沖鋒的看法和認識也就更深一層。

楊沖鋒将報告交給郭喜春書記,他細緻地看起來,随後對城建局的領導說,要給他找一間清靜的辦公室,和楊沖鋒要談談。城建局立即安排了,給兩人泡了茶,讓兩人在辦公室裏讨論。“怎麽突然想到這樣一個東西?”郭喜春自然也很敏感,人在高位,思想也就更敏捷,看到一點迹象馬上就想出其中的一些内在的事來。

郭喜春兩眼灼灼,像是要從楊沖鋒的臉上看出什麽來。楊沖鋒平靜着,對大西南集團公司的事,他目前還不想驚動市委書記。朱志立會不會再糾纏下去,最後朱偉森會不會站出來說話,都還在預防期。自己所做的,不過是一種準備。要是将朱偉森逼住,朱志立就算怎麽樣都不要搭理他就是。當真朱偉森敢走到那一步,楊沖鋒的人也不會退縮。隻是不想給自己做市裏樹立這樣一個對手,對今後造成影響。

有武吉昌副市長倒台在先,誰真要不顧一切,不顧規則,那也讓他嘗嘗碰壁的滋味。楊沖鋒就說到是在上查到發達地區有這樣的做法,隻是追趕時髦,炒作來吸引商家更注意柳河的招商引資而已。郭喜春的人不會就這樣信托的話,不過對楊沖鋒這種做法卻很滿意,兩人說着就談起柳河縣來,說到要發展經濟,社會的穩定更是基礎中的基礎。楊沖鋒乘機提到柳河縣的人事安排,市裏還沒有做出決定來,這樣對柳河縣也是一種動蕩,之後提到市委辦的劉進。

郭喜春也不會給楊沖鋒什麽承諾,對柳河縣的人事,不是真正涉及到酒廠的改制,郭喜春也不可能旗幟鮮明地站出來支持他。郭喜春還有工作,城建局的人都還在等着市委書記。楊沖鋒很快就告辭,走出這一步,今後柳河那邊誰要想肆意染指,都很難做到了。

實際上,從目前看來,柳河縣也沒有什麽可讓貪欲的人動心的資源。就算酒廠改制受到市裏的極其關注和全力支持,那也不過是一個頹廢的小型廠而已,能不能救活,能不能真創造出效益來,都還是等待時間的檢驗。

說好交了材料一起晚餐,還要等翠菊,楊沖鋒先回賓館裏等,他們幾個都還沒有到。走到賓館裏見到翠菊已經在等,見楊沖鋒回來忙說“楊縣長,是不是大家都工作了?我不是誤事了?”說着有些緊張,怕楊沖鋒真的批評。平時就算說些笑話,領導就算顯得很平易近人,但領導終究是領導,工作和平時的相處要劃分開。

“不要緊,等張主任回來我跟他說吧,你的假是我批的。”楊沖鋒說,一直都沒有弄明白,翠菊今天請假是真有事,還是爲了給他和阙丹瑩流出空間來。這時也不多去想這些,無論什麽,作爲下屬的心思也不用多情猜測,那些都是五無益的事。時日久了,他們自然知道自己的心性。

阙丹瑩和張淩濤他們還在路上,楊沖鋒卻接到成作東的電話。成作東是省城“錦程地産”的老闆,主要産業都在省城,柳芸煙廠廠址的開發中,一舉奪得承建權。春節之前,楊沖鋒從成作東的“錦程地産”公司裏化緣,爲解決柳河縣下崗工人過年慰問資金,給楊沖鋒很多方便。這時電話打來,楊沖鋒很熱情地在電話裏招呼。

“楊縣長,過年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時間聚一聚,心裏真的不是滋味啊。本想到柳河縣登門拜訪,可記着當日你說過,要我親自到柳澤縣督促着工程,也不敢走太遠。今天聽說楊縣長到柳市了,趕快電話聯系。今晚沒有什麽安排吧,給個面子一起吃個飯,怎麽樣?”成作東說。顯得像往來很久的朋友一樣。

楊沖鋒對成作東不反感,主要因爲第一次兩人見面是李浩給介紹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大華集團的下屬。就算不是,那也和大華集團有着關聯,或同李浩有着一定的聯系。上次成作東也算給楊沖鋒很大面子,這時約吃飯,按說是楊沖鋒欠他的一個情分。楊沖鋒當即說,“成總,也必要這麽客氣嗎,在省城裏多大的領導你沒見過,卻總把我這 芝麻還小的官挂在口中,那不是讓我難受嗎?成總要吃飯,就算再忙也得往後推不是?成總在哪裏,我馬上過來。”楊沖鋒知道這時他要說情況,成作東也不會答應,今後成作東也許會到柳河縣去弄什麽項目,相同的條件下,自然會先考慮成作東這樣的。

“謝謝啊。”成作東沒有想到楊沖鋒這樣爽朗地答應了。

跟翠菊交待兩句就走了,也沒有多想成作東是怎麽就知道自己在柳市,不過,這兩天自己一直在柳市裏走動,他要探知也不是什麽難事。

地點是很熟悉的“白雲亭”酒吧,第一次見成作東是在柳澤縣裏,那次也是吃飯。後來,柳芸煙廠廠址被成作東承接項目後,又交往過,春節到化緣算是兩人真正有實質性的交往了。楊沖鋒想到省城去,見成作東也有一番打算,他的根據地在省城,或許會給自己提供一些更爲有價值的東西來。

到“白雲亭”酒吧六樓,楊沖鋒也沒有聯系馬哥,直接到“西廂”包間裏去。敲開門,見成作東在裏面,另外還有兩個年輕人,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不像是體制内的人,也不像是生意場上的。楊沖鋒一看,心裏就有些明白,但人已經到了。其實,兩邊總是要見一見,這種情況下見面總會有更多的轉圜餘地。

成作東見楊沖鋒站在門外,忙站起來,說“楊縣長,怎麽不打個電話,也好讓我到下面接您,才顯得誠心不是?”

“我們都老朋友了,哪還講究那一套。”楊沖鋒說着平靜地走進包間裏,見另外兩人都沒有站起來的意思,而且對自己的到來沒有怎麽看在眼裏,估計成作東也沒有将自己和李浩之間的關系說出來。李浩在柳市也是一種很霸道的存在,連“白雲亭”的馬哥都要轉折後才夠得着請他吃飯,他們背後的深層力量更不爲人所知。楊沖鋒自己在柳市裏,也就幾個主要領導小範圍内知情,在其他人眼裏不過是個窮縣的副縣長而已。

坐着的兩人,還以爲楊沖鋒應該知趣識味地巴結他們才是。臉上的神色帶着一絲倨傲,看着成作東的熱情勁,有些不屑。但成作東是标準的商人,謀求的是利益而不是死面子,他們對成作東也是理解。對地方官員哪怕再小的領導也是領導,成作東都會将自己的身架放低。楊沖鋒早就看出來,成作東對兩人沒有将自己的情況多做介紹,說明和兩人不完全是一路的,或許也是被兩人相逼才出面來請自己。

等楊沖鋒走進包間裏招呼了,成作東啦着楊沖鋒的手,兩人就顯得親密。走到兩個坐着的人身邊,說“楊縣長,給您介紹兩位朋友。”楊沖鋒沒有什麽變化,也不出聲答應。成作東指着其中一人說“這位是大西南集團公司的老總,大名鼎鼎的朱志立朱公子。朱公子,這位就是柳河縣常務副縣長楊沖鋒縣長。大家親近親近,今後就是朋友了。這位是從省裏來的朋友賈淩濤賈公子,賈公子在省裏是大紅人,方方面面的人都有朋友,真正的神通廣大。”

兩人見成作東給介紹,狠狠地捧着兩人一把,也就站起來。看楊沖鋒和他們年紀差不多,能夠爬到常務副縣長,也算不錯了。見楊沖鋒伸手過來,也就和他握手。卻見楊沖鋒說,“成總,我在柳河可很閉塞,對外面幾乎都不了解。大西南集團公司是什麽樣的公司?我可從沒有聽說過,他們主要經營什麽的?資産多少?”

才放開朱志立的手,要去和賈淩濤相握。朱志立聽楊沖鋒這話,心裏大忿,兩天前唐建就曾和楊沖鋒他們見面,說到要承接柳河縣的公交車項目的經營,這時居然說從沒有聽過,分明就是想進行挑釁。臉色驟然冷了起來,勉強将那聲冷哼壓住在心裏沒有發出來。

賈淩濤從省城來,也知道朱志立想要做什麽,原先估計柳河縣的副縣長肯定會做一番功課,摸清大西南集團公司的背景,此時再提到這公司,楊沖鋒一定會知趣地好言巴結。誰知道他居然說連大西南集團公司都沒有聽說過,心裏想不知道是這人真傻還是真莽撞無知之人。兩人的手都已經伸出,就碰了碰,賈淩濤感覺到手都是寒碜的。

成作東擋着沒有聽見楊沖鋒的話,打着哈哈,請楊沖鋒坐。兩排沙發,朱志立和賈淩濤坐一方,楊沖鋒和成作東坐另一排。坐下後,楊沖鋒突然想到,有一次陪黃瓊潔到柳市公園時,碰見過賈淩濤一次。當時賈淩濤穿得油頭粉面,根本就一個花花公子,那次被黃瓊潔警告過他。估計當時他也沒怎麽注意自己,要不怎麽會沒有印象?

楊沖鋒是柳河縣的常務副縣長,而柳河縣是柳市裏最貧窮的縣。這一身份會讓賈淩濤等人完全割裂他會黃瓊潔之間的聯系。賈淩濤自然知道黃瓊潔背後意味着什麽,單李浩就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黃家的人要是肯入仕途,自然會選擇最好的工作環境,哪用得着到最窮的地方去拼?

成作東給楊沖鋒倒了一杯酒,四個人突然間就沒有話說了。包間裏一下子空靜起來,成作東是今天的中間人,自然不想場面冷落。他在省城和柳市,還要給朱志立、賈淩濤兩人幾分薄面,“錦程地産”才少些阻礙。

“楊縣長,第一次見大西南集團公司的朱公子,可能您還不熟悉,朱公子熱情仗義講交情。在柳市地區是風雲人物,不僅在市裏面子大,在各縣裏和各縣的重要領導們都是好朋友。”成作東也不知道楊沖鋒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大西南集團公司,朱志立的人不會對他說唐建給楊沖鋒無情拒絕的事。這時盡量說些朱志立的關系,或許,楊沖鋒會多了解些對方的身份。

“是嗎?那朱公子還真是個大人物了。”楊沖鋒說着将手裏的酒杯朝朱志立舉了舉,臉上卻沒有什麽變化,抿一大口。賈淩濤見楊沖鋒這樣喝着那名貴的酒,就知道他真沒有什麽見識。對這樣的人,有時候真的就是油鹽不透,令人傷腦筋。

見楊沖鋒那邊沒有什麽熱情,而朱志立也不行和楊沖鋒有什麽很深的往來。成作東隻是負責引見,今天要談什麽問題還得自己來說。“白雲亭”酒杯的六樓,不僅有好酒,更有頂級的小姐,妥事情後,才好陪賈淩濤好好玩玩。

朱志立坐一會終于耐不住,說“楊縣長,大西南集團公司你真沒有聽說過?”

“朱公子,真不好意思,沒有什麽印象。在柳河縣都沒有多來柳市的,哪知道柳市的行情?”楊沖鋒說。

“唐建也沒有印象了?”朱志立說。

“唐建?哦。”楊沖鋒裝模作樣,“想起來了,他不就是一個什麽皮包公司的老總嘛,叫什麽公司我沒有記住,口氣不小胃口更大。他是朱公子的朋友?”

“唐建是我大西南集團公司的執行人,我們公司是做大生意的,什麽業務沒有?”朱志立真弄不請楊沖鋒是不是在裝,成作東心裏卻明白了,心裏苦笑,這次可不要讓楊沖鋒将這賬記到自己頭上才好。賈淩濤也聽出些東西來,心裏對楊沖鋒就琢磨起來。朱志立雖然往來時日已久,兩人志氣又相近,但說不上多深的情誼,也就是朱志立想讨好巴結。這時見楊沖鋒這樣,賈淩濤也沉下心來,想看楊沖鋒究竟想玩什麽。

“哦,朱公子,不好意思,那是我沒有理解好唐建經理的意思了。”楊沖鋒平靜地說,“還是唐建經理沒有将朱公子的意思表達清楚?”

朱志立見楊沖鋒這樣說,也不好當着成作東的面發作。唐建已經将他準備在柳河縣怎麽樣操作都說了出來,兩人怎麽會産生誤會?但楊沖鋒說到這裏,朱志立不知道是不是楊沖鋒之後做了些功課,了解到大西南集團公司的背後後台,想要軟下去又怕丢面子才這樣說?

“楊縣長,柳河縣這次的招商引資項目裏,有一項是要做縣城建立公交車營運,是不是?”朱志立說,這時耐着性子再說一次,他總不會裝了吧。

“對啊,我們這次和開發辦出來,就是爲了找商家到柳河縣去投資,承接各種項目,也可以看準項目再立項。”楊沖鋒說。

“你們公交車項目我們公司接了。”

“好啊,歡迎各界商家到柳河投資,幫助我們建設柳河縣。縣裏會爲你們建立系統檔案,記入柳河縣志,永垂曆史。”

“那倒不必。楊縣長,我想,那天唐建已經将我們公司怎麽樣經營柳河縣的公交車項目,跟你談過了吧,我這裏就不重複了。你給一句話,是不是行。”朱志立見楊沖鋒說到會記入曆史檔案,他倒不想,隻想多撈些錢話現實些。

“唐建說什麽我當時沒有在意,還以爲他是來行騙的。朱公子,你們大西南集團公司真有心到柳河縣來投資,我們是熱情歡迎的,我也希望你公司拿出足夠的誠意。”楊沖鋒說。

“什麽是誠意?好,我就再說一遍。我們公司下這決定不容易,也是看柳河縣給予發展的,才給你們這機會的。要不,哪會将我們公司的資源放到落後的柳河縣去?”朱志立一副施舍的語氣,“我們承接公交車項目後,三十年代經營權歸我們,至于怎麽樣營運都不用柳河縣裏操心。隻要公交車營運起來,就是你們要多結果,我們保證有這結果就是。怎麽樣,很滿意吧。”

“朱公子,這樣說不行的。你或許不知道,市委已經給我們紅頭文件,所有項目的招标都必須向市裏彙報,全過程對社會公開,一定要透明、公正、公平。你們公司要到縣裏投标,就請将你們的方案先交給我們。”

“我們公司的營運方案,是我們商業機密,怎麽能夠透露出來?”朱志立已經有些不耐了。

“那我就無能爲力,縣裏是這樣統一規定,也是縣裏對我們招商引資的要求。就是要杜絕暗箱操作,免得柳河縣的資源流失,成爲柳河的罪人。”楊沖鋒平靜地說。

“楊縣長,你還沒有弄清楚吧。好,我找你們萬縣長拍闆。”

“行啊,隻要萬縣長肯拍闆,朱公子肯将方案公示出來,其他手續我一定負責辦理。”楊沖鋒說,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朱志立終于忍不住,冷冷地哼出聲來。斜眼看着楊沖鋒,就像一團膩極了的膩肉一般。卻見他臉上就像沒事一樣,渾不将他看在眼裏,一股邪火沖上頭來,就想拿出電話給萬平輝打過去。

“朱公子,是不是想給我們縣長打電話啊?”楊沖鋒見他那樣子,将他心裏想的事大體猜出來。做了我等着的樣子,朱志立強忍着,也不知道突然給萬平輝電話,會不會保證得到他要的結果。還是讓老爸先招呼下,更爲穩妥。

“楊縣長,看來你得到尚方寶劍了啊,是雞毛呢還是真的寶劍?”朱志立激怒之後,反而穩住急躁的心,在賈淩濤和成作東面前沒有必要和下面縣裏的一個副職計較。

“朱公子,我哪裏有什麽寶劍?不過,對觊觎柳河資源,想妄圖掠奪的人,柳河人都是一樣的心思。我記得有首歌詞說:豺狼來了,迎接他的是獵槍。我們熱情歡迎商家來發展柳河,建設柳河,但對打着旗号來坑害柳河的,我們的态度很會一樣的堅決。”

朱志立聽後,臉上已經完全黑下來。成作東見機不妙,可不敢幫朱志立說什麽話,見兩邊已經難以協調,隻有将自己的态度表明了。雖說不想得罪朱志立,但更不能得罪楊沖鋒。站起來說,“楊縣長,朱公子,生意是談出來的。這一次兩邊有差距,回去後進行調整方案,總會找到兩方的契合點,是不是?來,到酒吧來還是喝酒吧。”

楊沖鋒也不是來鬥氣的,将自己的立場表明了,就準備告辭。見成作東舉杯相邀,就将杯裏的酒仰頭喝下。正要說話,卻聽到門敲響,随後包間的門就開了。“白雲亭”酒吧的馬哥走進來,手裏拿着一瓶好酒。進門就說,“沖鋒,到這裏來也不給我個電話,是不是不想認我這老哥了?”

兩人是朋友和生意夥伴的關系,馬哥這樣說隻是讓兩人顯得更親密些。走向楊沖鋒,邊走邊跟朱志立、賈淩濤和成作東招呼着,很熱情,但卻先走到楊沖鋒身邊。看得出,馬哥和這些人都有往來,特别是賈淩濤和成作東,顯得很客氣。

給楊沖鋒的酒杯裏先加了酒,也給自己的杯子裏加了酒,馬哥說“沖鋒,今天有朋友在,就不罰你了。聽說到柳市幾天了,也不來露一面,非要老哥來找你才成?就先喝一杯吧。”

兩人将就喝下了,楊沖鋒說“馬哥,哪是不給你面子?肩上壓力大,柳市這裏菩薩多要先拜拜啊,老哥是自己人,正準備去見你呢。”

“那好,你稍等等我,讓我給大家夥也敬杯酒。”說着給賈淩濤、成作東和朱志立杯子裏都倒了酒,說了幾句客套話,将酒喝了。将剩下的酒都倒進楊沖鋒和他自己的杯子裏,手摟着楊沖鋒的肩,邀他喝。

随後兩人就先告辭,成作東停了下,給賈淩濤和朱志立敬了杯酒,也告辭先走了。朱志立一腔邪火憋着,有賈淩濤在也不敢盡情發洩出來,要強忍着陪好賈淩濤。今天卻是一點面子都沒有,先是楊沖鋒毫不顧臉面,将他提出的要求頂了回來。接着馬哥居然對楊沖鋒比對賈淩濤更親熱,馬哥朱志立不是很惹得起,當然也不用怕他,但對馬哥确實是無奈。成作東今天也裝傻不給自己幫腔,他的項目不也有自己一份功勞?現在居然忘恩負義,要顧及柳河縣的一個副縣長臉面,什麽眼神啊。

将杯子裏的就一口喝下,朱志立将酒吧裏的小姐叫過來。小姐一進門就抓住一個,扯進懷裏要将小姐的衣裙拉扯掉。就在包間裏當着賈淩濤狠弄起來。賈淩濤也不是好鳥,覺得刺激,揪住另一個小姐忙着倒騰起來。

兩個都是玩虧了身子的人,虛火旺盛,幾分鍾就将情況擺平了。等小姐出去後,朱志立終于罵出聲來。賈淩濤說“志立,我看這姓楊的不怎麽簡單。”

“不就是一個副縣長嗎?柳河縣的縣長萬平輝那天到我家裏,我說過要到柳河縣去找點事幹,他很懂意思,說好隻要我看上的,都可以答應下來。這姓楊的就一個副手,還能擋得住我?賈大哥,柳河縣這裏弄好了,我們五五分賬怎麽樣?”

“一個小縣城的公交車公司,一年有多少錢?你自己弄吧,我少請兩次客都節餘出來了。”賈淩濤可不想着偏遠的柳河去費什麽心思,要項目還會少他做的?“這姓楊的臉馬哥都這麽給他面子,可不要小看他。馬哥是什麽樣的性子,我比你更熟悉些,成作東的來曆你也動不了他。一個常務副縣長能有什麽好處給他們?姓楊的這麽年輕,就是副縣長了,怕有些來曆吧。”

“我管他什麽來曆,我直接找萬平輝解決就是了。”朱志立心氣受到這麽大的挫折,哪裏聽得進?要不是賈淩濤說這番話,就怕他早已經爆發出來,将怒火撒向對方。

馬哥将楊沖鋒帶到五樓,走到他專用房間裏。這房間也沒有太多的特别,隻是平時極少開放,隻有重要的朋友才會到這房間裏見他會談。兩人進房間裏坐下,馬哥從櫥櫃裏取了瓶洋酒來。楊沖鋒說,“馬哥,每次見你都要讓你的收藏有少一件。”

“客氣什麽,這些隻是酒,不用來喝用來做什麽?”

“我是不知道什麽叫客氣的。”

“那才好。沖鋒,今晚不走吧,要不要将梅姐叫過來?”馬哥知道他和梅姐之間的事,也不是要取笑他,“朱志立那混帳都沒有一點眼神,居然敢跟吃飯你叫闆,還以爲他那老子大得上天了。其實隻要提一聲武吉昌或武蔚文,他還不吓得尿褲子?”

“事情也不是這樣,柳河要對外招商引資,什麽樣的客人不都的打交道?說穿了大家都是些在柳河發展過程中得去想要的利益,隻是過程中顧及到柳河的利益即可,雙方公平些,就算柳河稍微吃虧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想他們這樣純粹來想占便宜的,他也不要妄想得逞。喝酒吧,也搭望你嘗些美酒。”

“我這裏還有幾瓶,沖鋒你回柳河帶兩瓶走?要不我讓人送過去。”

“那就不必了,還是每次來到有好酒喝吸引人些。”

“好酒說不上,美人倒是可以叫過來。”馬哥說着看楊沖鋒,準備将梅姐從柳澤縣城叫過來,之間也就個多小時而已,很方便的。楊沖鋒沒有說話,今天喝了不少酒,回不回小區家裏都無所謂。安貞阿姨和陳玲琳都住在家裏,回去也不敢有什麽動靜。

馬哥見楊沖鋒沒有表示,說“今晚我也沒有什麽安排,我們就好好喝酒。”說着拿出電話撥打,讓梅姐趕到柳市來。

朱志立回到家裏,見他老爸的書房燈亮着,知道他還沒有睡。平時在家裏兩人也很難遇見,要不是朱志立在外面混着沒有回家,要麽就是他老爸有應酬,還沒有回來。白天那就更難湊到一起了,相要相見都得要電話裏告知。

看見老爸的燈亮着,朱志立心裏反而不踏實起來,一晚上也決定不了是不是立即給萬平輝打電話過去。賈淩濤說到楊沖鋒可能不簡單,要他先前了解下這個常務副縣長的來曆,再做決定。朱志立心裏雖不怎麽在意,但最初那種惱火也淡了許多。

對于是先找萬平輝将事情定下來還是先查出楊沖鋒的底細,朱志立一直沒有決定。就算要查楊沖鋒的底細,也不可能到柳河縣去問,問了那不等于告訴柳河縣的人自己顧忌他?不說還有沒有面子,隻要柳河縣的人認爲自己顧忌他,給萬平輝打電話,很可能就會不靈光。下面那些人都很那個,臉色氣财觀摩得很透。

去柳河縣承接公交車公司的事,老爸還不知道。那天是萬平輝到家裏來等老爸,沒有見着兩人聊天時朱志立提到,之後讓人打聽柳河縣的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柳河縣縣汽車站的站長,突然就找過來。說到柳河縣公交車的事,他可以給朱志立提供相應的客車,隻要朱志立擔一個名,車和管理人員都可以由縣汽車站提供,之後兩邊利潤分成。朱志立也知道柳河縣窮,就是一個公交車營運後,也沒有多少利益空間,邊提出他要拿八成,都答應了,才熱心起來。可到如今卻弄成這樣樣子,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

朱志立知道老爸對自己的事一直都用一種不過問的姿态,除非特殊情況,才會偶爾幫他打一個電話。每次這種時候,朱志立都會找到充足的理由,從他能力成長來說服老爸,而老媽卻對自己言聽計從,隻要自己隔世天半個月給她買一件衣,或一個首飾,就會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孩子一樣。

正在猶豫要不要去見老爸,卻見老媽走過來,輕聲說,“立崽,也知道回來啊。你爸正要往打電話叫你呢。”

“老媽,有什麽事啊,他找我?還是和老媽好,心有靈犀,要找我時先就有預感了,不會讓老媽費神。是不是?”朱志立說,一貫都會哄老媽開心,老爸既然在等自己,估計又是什麽事讓他知道了,這時卻要套出口氣來,才能做到心裏有底。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卻不能說。

朱志立的老媽已經接近五十歲,沒有什麽容顔了,卻用不少時間泡在美容廳裏,将那老臉洗刮得臉皮變薄,也便白了些。隻是,處近來看裁減那臉皮有細膩皺褶,分明是保養過度了。護膚品自然不會少,出門很少能夠見到真正的皮膚。性格裏自我感覺良好,對朱志立随時都覺得是最優秀的孩子,對朱偉森也很滿意,隻是朱偉森除外應酬較多,但這種應酬卻更體現出副市長的價值所在。

和其他副市長比,朱偉森是抓全市經濟的,身處要害位置,自然會使全市各縣領導們讨好巴結。之後才會從他那裏得到想要的東西,比如想市裏的一些項目、專項資金等等。應酬一多,很難按時回家,朱志立老媽起先有些不忿,覺得男人這樣做外面應酬,讓人不放心。跟了兩回,也沒有抓住什麽,朱偉森知道老婆的想法後,便開導說,要她将自己和市裏其他副市長相比,他們那種冷清清的,那是沒有能力和權力,他們心裏也不知道多嫉妒,時刻都想着想自己一樣天天有人請。列舉了不少實例後,朱志立老媽才覺悟了。隻要抓住男人的錢,其他的想抓也抓不住。男人榮耀了,女人在外才會讓人更看高更得到尊重。

一家子倒是和睦了。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見寶貝兒子問自己是什麽事,心裏就想老朱什麽都好,就是對兒子關心少了。兒子的優點都沒有看着眼裏。和其他的孩子相比,朱志立簡直高他們好幾個檔次。這次卻也不知道老朱爲什麽要找兒子回來,“你爸沒有說,估計不會有什麽事的,放心吧。”拍了拍兒子的背,暗示他自己就在大廳裏,有什麽事自己會立即出現的。

見兒子走進房間裏來,朱偉森心裏還感歎一聲,兒子的很多事情都以爲能夠瞞得住自己,其實,他那些事怎麽可能瞞得過?兒子算胡鬧,卻也沒有過界,時候朱偉森總是作出些工作來彌補,不讓留下什麽後遺症。這兩三年來自己做過多少這樣的事?老婆對兒子的溺愛,他也覺得有些無奈,但總覺得兒子這樣折騰的确也是在做生意,在摸索出生意經來。這兩年也見兒子慢慢地變得知道要思考了,知道要判斷了,知道要權衡了,讓朱偉森感歎之餘也就多出一份欣慰,看着兒子的成長,總比那些敗家子要讓人欣慰啊。

朱偉森要找兒子談一談,也是白天在市政府裏,突然收到柳河縣交上來的一份報告,一份關于他們隻是一種過程中的全透明的方案。這個有些突然的小事讓副市長朱偉森,有些警覺起來,便要秘書暗地去探問。

對柳河縣進行的一切,縣裏給市委彙報的同時,也給縣政府進行彙報。所以抓經濟的副市長朱偉森對柳河縣的情況比較熟悉,之餘柳河縣的人事變動,市裏怎麽将那個年輕的讓人心悸的楊沖鋒調到柳河縣去任他折騰,朱偉森心裏也是不以爲然的。楊沖鋒在柳澤縣時,兩人曾有過交道,朱偉森印象裏那是個很自以爲然的年輕人,也可以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說實話,朱偉森從心裏就沒有看好這年輕人,沒有一點年輕人的自覺和修養。

對市委的安排朱偉森也不能多說什麽,或許這年輕人給市委誰的關系走通了,市委執意要栽培,這樣的事在國内随處可見。将楊沖鋒調到柳河縣後,他也沒有好好到縣政府來請示過,倒是聽說和市委那邊關系不錯,走動得勤。朱偉森在市政府裏,雖不是常委副市長,卻是抓經濟的副市長,一個到柳河縣去抓經濟的常務副縣長,卻不走他的路子不來拜他的碼頭,朱偉森心裏可想而知。就暗地盼望着他一次次碰壁,碰個頭破血流,也讓市委那些人丢個大臉才好。

拿到柳河縣的那份蓋着縣政府縣委紅印章的文件,朱偉森心裏還是動了。市政府給邊給了,市委那邊肯定也會有,今後柳河縣那邊的事情就很難插手進去。朱偉森心裏同樣抱着要是柳河縣的酒廠改制成功率,他這個抓經濟的副市長倒是自然可以插手進去,将功績總結一番。這份東西将擋住不少的路啊,來源肯定有什麽原因。

果然,秘書就查到了柳河縣公交車項目的事,秘書很婉轉地将情況跟朱偉森說了。在秘書面前,朱偉森表現得極爲輕松,就像大西南集團公司真的是去投資似的。可心裏知道,這是柳河縣的那個常務副縣長在給他設置障礙。

在秘書面前對楊沖鋒贊了幾句,便和秘書說起楊沖鋒來。領導很多情況下不好直接去查問一個下屬的來曆,但秘書就不同了,對下面的人,其中的彎彎道道都要熟悉才不會無意中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對于朱偉森的問話,秘書自然知道領導是要知道什麽,就将對楊沖鋒的理解,和下面對楊沖鋒的一些捕風捉影都說給朱偉森聽。朱偉森聽後,對秘書還批評了兩句,要他把你對下面的幹部傳謠信謠。秘書立即表示領導高風亮節,修養太好,自己受教等等。秘書走後,朱偉森才沉思起來,楊沖鋒到底是不是和黃天骅有密切關系?

這些不可能完全是空穴來風,這時前思後想,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要不這個人怎麽會在這麽短短的時間裏就從一個普通工人,升到常務副縣長?

看着兒子渾沒有一點意識,自己要是不警覺,這次很可能要碰壁的,更有可能惹出什麽禍來。朱志立見老爸看自己時,眼裏和平時那種神氣完全不同,有着愛憐的意思。用手指了指,讓朱志立坐下。

朱志立不敢亂問,比較規矩地坐下來,不敢正面地看着老爸,心裏多少有些發虛。雖然知道老媽就在外面,随時都會進來給自己掩護,而老爸從到柳市後也不在對自己粗暴,隻是那種心虛從小就養成了,加上平時做的那些事,沒有幾件見得人的,他心裏有底。

看了一會,朱偉森說,“你最近是想到柳河縣去接一個項目,是吧。”

“是,我是在幫他們的忙,看他們沒有人過去,很艱難的。”

“想得很好嘛,可人家不領你這情,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見過那個姓楊的常務副縣長了,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你看看這個吧。”朱偉森從包裏将柳河縣的那份紅頭文件遞給朱志立看,朱志立看了一些,拿着手裏卷折起來,說,“這些文件見多了,也就這麽回事。”

“文件是多,要是執意起來,認真起來,你敢去接柳河縣的公交車項目,可你老爸我敢嗎?”朱偉森說,對兒子還是沒有醒悟,心裏有些惱怒。沒見将情況弄清楚,沒有覺悟到情況的複雜性和其中隐含的危險,指看到利益而沒有看到利益背後存在的危險。這樣下去,遲早會受到他的連累。

“他不過就是一個副縣長,在縣裏也沒有什麽話語權。我找縣長拍闆,他還能怎麽樣?就算他想說,也輪不到他。”朱志立說,心裏對楊沖鋒是在說怨氣已深,本來柳河縣那個項目也沒有多少利益,但這口氣如何咽得下?你想阻止,偏要做成給你看看我的能耐,看你這副縣長能擋得住我?

“一個副縣長在你眼裏不算什麽,可在我心裏就不同了。你以爲我事事都壓得住?”

“大驚小怪,有這必要啊。”朱志立心裏更是不平,以前一些項目要大不少,都沒有見老爸說着什麽,柳河縣當真就這樣強橫?“不就一個公交車項目嗎,幾十萬而已,一年下來也沒有什麽收益。要不是柳河縣的人找上門來,我才懶得到那窮地方去。”

“你對柳河縣知道多少?對那個副縣長又知道多少?整天隻知道吃喝玩樂,要做什麽事也要先全面調查清楚,總這樣亂來,全家人都要被你害死的。”朱偉森說着,語氣也就高了起來,“沒有忘記武蔚文吧,你做什麽事,都多想想,用用你的腦子。”

“老朱,和志立好好說不行啊?整天都沒見一面,見面就沒有一句好話。”朱志立老媽聽到房間裏聲音大了,推門進來。

“你有沒有想過,那副縣長一年内就從一個要下崗的工人,竄到常務副縣長?就憑他自己他能這樣?我跟你交待在這裏,柳河縣的事一點都不要插手,記住了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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