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打從娘胎裏出來頭一次知道踩人臉能這麽爽,正當他蠢蠢欲動地想再擡起腳時,抽完了半支煙的邵鈞天把剩下的煙頭掐滅在水池邊緣,抛出一個完美的抛物線落到不遠處的茅坑裏去……說:“接下來交給我。”
他蹲下來用不知道放在哪裏的注射器給楊天樂來了一針。
男人立刻失去了抵抗能力,軟在地上像條鼻涕蟲一樣隻能緩慢蠕動。
“專門對付半轉化毒屍的麻醉藥劑。”邵鈞天解釋道。“穆卡研制。”
“……到底穆卡幫你們做出多少東西,還有什麽壓箱底的一并拿出來我看看。”白黎像是在看哆啦a夢似的盯着他全身上下到處瞅,尋找他身上那個能變出各種道具的次元口袋。“而且早有這種好東西,在我暴揍他之前你怎麽不拿出來。”
“你不是揍得很開心嗎?”邵鈞天的語氣中帶有一絲寵溺,不過白黎把這看作是自己的錯覺。
事後白黎告訴那些工作人員楊天樂臨時有事先行離開,而楊天樂的經紀人助理那邊則是由邵鈞天出馬,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不過令他們完全沒有懷疑地啓程離開了。
至于楊天樂本人,在白黎處理好這些事之後回到那裏,邵鈞天在等他,而那坨人型生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對此他什麽意見也沒發表,而是徑直走到男人面前:“你的手還好吧。”
剛才男人可是結結實實擋了楊天樂一拳,白黎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就低頭撈起了那條疑似慘遭重創的手臂,撸開袖子一看:“啧。”
深紫色的瘀傷浮現在男人肌肉緊實的右上臂外側,如果是他自己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就算不會像個小姑娘一樣嘤嘤痛苦,起碼也要龇牙咧嘴一陣馬上去找藥來處理。
白黎擰着眉頭:“你不疼嗎?”
邵鈞天:“疼。”
白黎:“……”
謝謝回答,雖然回答的人看起來一點都沒有‘疼’的樣子。
白黎走了幾步彎腰撿起剛才被他扔到地上的挎包,除了武器之外他這趟來還帶了一些藥物,這會兒正好可以給邵鈞天的傷勢做處理。
他先用旁邊的水池給男人傷處簡單沖洗了一下,沒有經過加熱的流動水同時還能起到一定的冷敷作用。然後取出挎包裏的一個白色藥瓶,倒出裏面黏糊糊的深綠色糊狀物體在手心,動作輕柔地均勻塗抹在瘀傷上。
做完這一切,再墊上幹淨的紗布用繃帶包裹,對整個過程都一聲不吭差點令白黎以爲自己包的是一斷木頭的邵鈞天說:“雖然你們這個時代的西方醫學有時候舍本逐末地處理藥材,反而令療效倒退不少,不過這種一次性的消毒用品倒是不錯。”
爲了方便包紮,白黎低着頭靠在男人右側,邵鈞天的眼神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少年衣領處那一片白的不科學的肌膚,沉聲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給邵大老闆的手上綁好一朵漂亮的蝴蝶結,白黎擡起頭眨眨眼:“楊天樂方面,等你查到他的貨是哪裏來的再說,工作方面,把《走四方》拍完,接下來……當然要聽我經紀人的。”
今天的天氣不錯,秋高氣爽,豔陽高照。
平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的農家小院這會兒因爲人多的緣故熱鬧了不少。
院子裏原本養着的雞啊、羊啊、看門狗什麽的,都被導演以不能影響畫面感爲由給挪到了茅坑附近。
對,就是白黎他們剛才暴揍楊天樂的這塊地方。
也因此,剛才那場戰鬥進行的時候,場面上其實是名副其實的‘雞飛狗跳’。
那會兒被吓得毛都掉了一撮撒腿跑得沒影的老母雞眼見平靜了下來,終于壯着膽子踱步回這裏,發現自己平時用來睡覺的地方站在兩個嘀嘀咕咕的人類。
幹什麽呢,人類?
就在它站在遠處好奇不已的時候,又有一個人類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白黎,葉良來消息了!劉小梅醒了!”
白黎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最近的去她那兒的航班是什麽時候?”
宋凱文:“你别着急,我都給你安排好了,還是原定計劃後天過去。既然小梅姐沒事了,節目明天還要按照原定計劃拍攝下去。”
白黎:“行,今晚我回你那兒住。”順便把他種在陽台上的那些藥草給整理一下,配一些藥帶過去。“還有你的傷。”他轉向邵鈞天,“今天晚上别拆開繃帶,也别讓繃帶碰到水,明天來了我幫你換。”
邵鈞天終于沒忍住伸手觸碰了一下少年近在咫尺的衣領:“謹遵醫囑。”
白黎:“……”
謹遵醫囑就謹遵醫囑,無端端碰他一下幹嘛。
第二天邵鈞天一如既往地來接他,上了車之後白黎把肩膀上那個比昨天的容量更大的背包脫下一扔,伸手扯過邵鈞天的右手,檢查了一番确認手主人沒有違背他醫囑的解開過之後,滿意地勾起唇角:“等着,給你換。”
一夜時間,那塊觸目驚心的深紫色瘀傷已經淡了許多,其實白黎昨天帶的藥并不是特别好,否則這會兒邵鈞天的手臂上根本不應該會有瘀痕留下。
再次包紮好傷處後,邵鈞天舉着自己被重新打上花式蝴蝶結的右臂,輕笑出聲:“看來從事醫療比混娛樂圈更适合你。”
白黎揮了揮手:“别想了,救死扶傷這種遠大的理想從來就沒出現在我的腦海裏過。倒是站在鏡頭前嬉笑怒罵反而讓我更有興趣。”
他把換下來的紗布繃帶卷了卷包成一個結實的球形,手一擡抛出車窗外,精準地落在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今天的拍攝無驚無險,雖然少了一個人,但是誰都沒有過問。白黎想可能是邵鈞天從中做了些什麽。
拍攝結束,本來大家要吃一頓殺青飯。
不過白黎急着要飛去看剛剛從危險的昏迷中蘇醒的劉小梅,所以跟大家打了招呼就馬不停蹄地離開了。值得一提的是,在場除了他之外,仲弘也一早就消失在了酒席開始之前。
原本白黎心裏還存着一絲對他去向的好奇,直到他坐了幾個鍾頭飛機又乘車千辛萬苦趕到劉小梅病房前時,這一絲好奇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因爲趕路而淩亂不已的頭發,走上前去:“仲哥,你也來看小梅姐啊。”
仲弘愣了一愣,随即回頭:“是你們?”
現在還不是可以探望病人的時間,因此白黎、宋凱文跟仲弘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相視着笑起來,這時仲弘的助理從走廊另一頭抱着個肯德基的紙袋跑過來,見到白黎跟宋凱文也愣住了,失措地望向他的雇主仲弘。
仲弘噗笑了一聲,“沒事,把東西給我吧,你回酒店去睡覺。”
助理渾渾噩噩地把紙袋遞過去,再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白黎:“……仲哥你是節目一錄完就來了?”所以現在還沒吃飯。
仲弘大口咬着一個漢堡,跟他點頭。
白黎:“……”
好大的信息量。
傳說中的‘弘追梅’莫非确有其事?
仲弘吃了半個漢堡:“我看得出你在想什麽,确實,我是追過梅姐。不過梅姐拒絕了我,我原本也打算放下。在知道梅姐出事的時候,我整個腦袋都是懵的,什麽聲音都聽不見,我才發現自己還是很愛她,”在熒屏上向來以浪蕩不羁形象示人的仲弘這一刻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現在,無論梅姐接不接受我,我都隻想好好對她。”
白黎:“……其實吧,這話你不應該跟我說。”這種把妹神句要說就去跟小梅姐當面說啊喂!
等了一段時間,終于可以進病房探病。
宋凱文向護士小姐打聽到,這些天有個年輕人一直在醫院裏等劉小梅醒來,結果她醒了他反而倒下了,原因是睡眠不足,已經被送回暫住的酒店讓他好好睡一覺。白黎猜想這個人應該就是葉良。
病床上,剛剛度過危險期的劉小梅此刻依然十分虛弱,臉上幾乎沒有什麽血色,手腕和勃頸處都插着連接輸液瓶的輸液管。聽到開門的動靜,她睜開眼睛,朝着門口望過來。
仲弘這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兒就因爲被看了一眼,莫名就紅了眼眶:“梅姐。”
即使是這種看起來有些悲慘的現狀,劉小梅的眼神依然清明有神,“謝謝,你們來。”
她的聲音難以掩飾的沙啞。
白黎忙說:“小梅姐你别多說話,護士說你斷了幾根胸骨。”
劉小梅朝着他笑了一下,接着望向仲弘:“仲弘,我不能……拍你接下去……那部戲了。”
仲弘忙說:“無論什麽都等你好了再說。”
白黎這一刻油然而生一種自己跟宋凱文成了大型電燈泡的錯覺,他想起,前段時間曾經看過一則娛樂新聞,說仲弘親資籌拍了一部武打電影,并且邀請了武打影後劉小梅加盟演女主角,而電影還沒正式拍開,劉小梅說的大概就是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小梅姐一見到仲弘就談起這件事,不過這抵消不了白黎身爲一隻電燈泡的尴尬現狀。幹脆先出去讓他們聊完他再進來好了,白黎扭頭摸着鼻子想。
劉小梅:“我給你推薦……一個人……”
仲弘深情款款:“你說。”
劉小梅:“白……黎。”
仲弘的深情款款卡在臉上:“……”
電燈泡白黎:“……啊?”
什麽發展?推薦他幹嘛?演女主角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作者也依然自帶着木樁屬性,不來一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