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這邊動靜大了,引得其他人紛紛扭過臉來看，白黎跟高子陽迅速收斂了動作安安靜靜地吃起飯來。
等其他人目光散開，白黎才繼續問：“你這麽随随便便把警務透露給我這個無關人士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打從第一天認識他就知道高子陽是個比起正義的警察，更多是一副流氓做派的家夥。但他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高子陽把一筷子混着肉泥的米飯送進嘴裏,嗚農嗚農地說：“當然是知道你沒問題才會這麽跟你說的。實話告訴你吧，那個小明星供出來的那一個圈子都有哪些人我們基本上都已經掌握了,該盯上的也都找同僚盯上了，現在就準備找個情節嚴重的出來殺雞儆猴。”
白黎：“……所以？”
高子陽：“那幫子有點資曆的演員經常上鏡，所以要真的碰那玩意兒也是很小心的，而且随便扯一個出來估計就要天下大亂了。現在主要目标确定在幾個小明星跟音樂人上,嗯還有這個副導演。所以你千萬要當心啊,我可不想最後給人上手铐的時候裏面有你。”
飯吃的差不多了,高子陽把手裏飯盒一合,随手扔出一個抛物線來把它送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吹着口哨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白黎頭上挂滿了黑線，趁着道具師調整場景的時候躲到一旁打了個電話給邵鈞天：“咳咳，跟林躍的搭讪計劃遇到點麻煩。”
邵鈞天：“勾引不到人？”
白黎：“……”無力糾正對方的用詞錯誤，“高子陽也進來了劇組……不過他那邊查的是副導演。”
邵鈞天問：“你們已經搭過話了？”
白黎點了點頭，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看見：“對啊，我們中午在一起吃飯，他自己告訴我的……不過我覺得他告訴我可能也另有目的，總不可能隻是單純的提醒我不要誤入歧途。”
這句話說完之後，通話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白黎等了一會兒，期間把手機放到眼前确認通話沒有結束，才奇怪問道：“喂？你怎麽不說話了？”
“你們中午一起吃飯？”
“……”剛才說了這麽多你就隻聽到這句了嗎！“就坐在一起吃飯啊怎麽了？我吃宋凱文給我弄得便當，他吃盒飯……還搶了我一個蛋卷！”
電話那頭沒什麽情緒地“哦”了一聲，說：“我明天會過來探班。”
白黎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口道：“探班？探誰的班？”
邵鈞天用戲谑的語氣反問：“你覺得呢？”
白黎：“那可難說，我怎麽知道邵老闆你都有過什麽樣的私生活……這邊到場的演員林林總總也就二十來個……去掉群演去掉年過三十的去掉非人類……”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爲感受到有一股無形的低氣壓順着通話席卷到了他面前，活生生逼得他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瞬間福至心靈，“我明白了！您是來探我的班啊！”
那邊化妝師催促開工，白黎趕緊挂了電話跑了過去。
今天白天白黎隻拍了幾場戲，因爲有好幾場武打戲是需要在晚上拍攝。大多數是跟常學斌對手。
由于導演想拍近景，所以沒用替身，兩個人就那麽站在屋頂上你來我往相互揍來揍去，忽然一個動作令常學斌下盤不穩，他身形晃蕩了幾下就朝着屋頂外栽倒過去。說時遲那時快，白黎身體猛一前傾，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才堪堪沒讓他摔下去。
那一瞬間驚險無比，導演迅速叫停，等他們倆都站穩了才急忙問道：“沒事吧你們倆？”
白黎笑着朝下面招招手：“沒事沒事。”
常學斌臉色刷白，搖了搖頭。
導演卻看出他狀态不佳，就讓他倆下來說今天先拍地面上的戲，房頂的打鬥明天再說。
常學斌下了屋頂看起來好多了，後面的幾場戲沒有多少阻礙就拍攝完成，随着導演一句代表今天結束的‘卡’。所有人都放松下來，林躍走上前去拍了拍常學斌的肩膀跟他說辛苦了。
白黎卻注意到他笑得有些牽強，随後也被幾個工作人員擁上來道辛苦。依稀還看到化身成劇務的高子陽在遠處邊收拾道具邊對他眨眼。
白黎哭笑不得。
晚上回到酒店，安頓好蛇王。
本來卸完一身重擔應該倒頭就睡好爲明天的拍攝養精蓄銳，但白黎偏偏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刷着刷着網頁不知道怎麽就點進了那個以自己爲中心的同人論壇，被他發現居然多出了一個關于《玉蓮花》的讨論樓。
白黎：“……”
他耐心數了數點擊和回複的位數，大感意外的同時本着‘電影才剛剛開始拍，還能讨論出花來？’的心态，戳了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連串的關于這部戲已經暴露出來的人設的猜測，cp的讨論，以及大量的電影劇照。
白黎：“……”
這些劇照的分辨率跟尺寸大小不一，有用手機随手抓拍的，有用相機很好的做了對焦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門有在拍攝過程中的，也有拍攝完了演員休息時候的……白黎甚至還看到了一張他跟高子陽搶蛋卷的照片！
由于視角關系高子陽的臉完全沒露，可白黎卻是整個人暴露在了鏡頭下。
……雖然知道會有工作人員拍照po上微博，但這個量未免也太多了吧？劇組就不管管？！
白黎心情微妙地切回論壇首頁，緊接着就看到了讓他心情更微妙的東西。
——《霸道總裁愛上我》清水版本。
白黎：“……樓主你到底爲什麽這麽拼。”
萌着冷cp并且試圖把其他人一起拉下水冷到西伯利亞的樓主确實是很拼，在上一篇純肉高h文被河蟹的爪子鉗掉之後，她立刻锲而不舍地寫了一篇清水版本放上了網。還是原來的名字，卻是不一樣的味道。
白黎懷着無比嚴肅的好奇心理點開了帖子，抱着瞎一瞎狗眼好睡覺的想法看了起來。
——嗯？這個劇情還蠻有趣的……
——哎喲喂主角互動有點萌啊……
樓主的文筆和劇情安排其實都很不錯，隻要忽略掉主角的身份姓名完全可以作爲一篇純純的原創傻白甜文來看。等白黎自己意識到的時候，他竟然津津有味地把整篇文看完了！頓時對樓主充滿了敬仰之情，情不自禁地在下面留了個言。
——樓主寫的很棒，我把文複制下來替換掉名字看完了！
留言完畢後他轉頭關掉帖子刷了兩下論壇首頁，忽然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回複了，點開一看：
——樓主：嘤嘤嘤嘤嘤讨厭你！qaq
白黎：“……”
覺得自己被無緣無故讨厭了感到很納悶的白黎同學大概不會知道，在一篇冷cp安利文下面回複替換掉名字看完了之類的話……幸好樓主隻是個會嘤嘤嘤的軟妹，否則他非得被憤怒的冷cp愛好群衆揪出來吊打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二天，白黎來劇組來的有點早，卻沒想到還有人比他更早就到了化妝室，正在給自己穿戴假發。
常學斌扶着自己的腦袋，一聽到有人進來立刻扭過頭，結果不小心假發掉了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撿起假發，尴尬地對白黎道：“早。”
白黎點了點頭：“早，你自己弄不好的……等化妝師來了幫你弄吧。”
常學斌臉紅了一下，把假發放了下去：“謝謝你……謝謝你昨天在屋頂上拉住我。萬一我當時掉下去了，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坐在這裏。”
白黎笑笑說：“沒什麽，我看你拍高空戲都有點緊張，其實沒必要緊張的。像昨天的屋頂下面其實都放了緩沖墊，要真掉下來也不會怎麽樣。”
大概是因爲白黎的态度輕松自如，令常學斌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說：“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有一點恐高症。”
白黎一愣，這他倒是沒想到。
“你有這種情況，應該在一開始就跟導演說的。”
常學斌搖了搖頭：“是林……别人讓我不要告訴導演的，畢竟這個角色有很多飛檐走壁的威亞戲，萬一我說了，導演可能會換人。”他眼神裏充滿了決心，“這個角色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絕對不能丢了。”
白黎皺皺眉：“但是你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以後還有其他高空戲的。我看過劇本，還有一場戲你要從城牆上爬下來呢，這可比屋頂高多了。”
“不用擔心！”常學斌說，“我……我有辦法克服的。”
白黎樣子好奇地追問：“什麽辦法？”
常學斌慌張了一下，想了想說：“是……藥！醫生有給我開鎮定精神的藥。我隻要在上高空之前吃兩片就好了。”這時有其他人進了化妝室，跟白黎的談話因此打住。常學斌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坐到一旁，招呼别人幫他把假發戴好。
白黎搖了搖頭，悄然走進換衣間，放出蛇王：“剛才在外面跟我說話的那個人怎麽樣？”
蛇王搖着腦袋，滿臉嫌惡：“臭死了啊，比昨天更臭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不出标題……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