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身披蓑衣頭戴鬥笠在雨夜的街道上飛馳,忽然自兩邊屋頂上閃過道道寒光,他腳步一頓,猛然躍起從袖口抽出一段銀白色的劍刃,朝着寒光所發出的方向重重劃去。
無形的劍氣震碎了數塊破舊的檐瓦,同時虛空中傳來數聲“啊!”“額!”的慘叫,幾個身着夜行衣的人從屋頂上滾落下來,摔進積水的泥潭之中。
“有膽子在這裏埋伏我,卻沒膽子現身嗎!”
少俠嗓音凜然。話音剛落,十幾個黑衣大漢已經無聲地出現在了他的前後,将他左右退路堵死。領頭的那個沉聲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少俠,對不住了。”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對不住我。”
接下來就是一陣刀光劍影血肉拼殺,随着導演一句清晰有力的“卡!”那幾個包圍着白黎的群演立刻摔倒下來,“卧槽,疼死老子了!”
“小哥你打得也太拼了!你看這道具都被你劈斷了啊!”
衆人上前一看,果真群演手中木制的道具劍已經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白黎尴尬地連聲道歉,問群演大哥有哪裏傷了沒,他賠付醫藥費。
群演大哥好脾氣地哈哈一笑:“沒事,我們皮糙肉厚的經得起打。”
下場後導演連聲稱贊他這場戲演得好,感覺真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江湖人士站在眼前。隻有白黎自己知道其實他今天這場戲是走了神的,所以一個不留神露了真功夫出來。
不過既然導演覺得不錯,那他以後拍打戲倒是可以多嘗試一下真着來。
就是要事先跟群演們打好招呼。
滿腹心事地回到休息室,宋凱文剛剛拒絕了齊景昊下班後的約會,所以這會兒齊昊昊同學正一臉烏雲蓋頂地坐在那裏老大不高興。
看到他一個人進來,齊景昊才擡了下頭:“邵哥還沒來哪?”
白黎滿不在乎地說:“你以爲他跟你一樣?”
但其實他的内心卻并沒有表現得這麽雲淡風輕。
事實上,剛才在拍戲過程中的走神,也正是因爲齊景昊今天帶來了邵鈞天也一道來到這座城市的消息。
他心裏一面想:“别胡思亂想了,人家集團業務遍布全國,來這座城市開個會有什麽稀奇的”
一面又忍不住想:“可全國上下這麽多城市,怎麽就偏偏來了這兒呢?”
生平頭一次體會到這種前後矛盾的心情,白黎整個人都不好了,本想跟宋凱文咨詢一下,不過看他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幹脆打開手機跑到匿名論壇發了個帖子,内容如下:
主題:有個男人我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我覺得他在追我,這是不是妄想症前兆?急,在線等。
主樓:空。
一樓:我脫了褲子進來樓主你就給我看這個?(╯‵□′)╯︵┻━┻
二樓:這麽點信息不好判斷啊樓主,求細八!o(=·w·=)m
三樓:樓主你冥冥之中發現了真相,其實你是一個重度妄想症患者,根本沒有什麽男人跟你,你其實也沒有在這個論壇發帖,甚至連我們這些回帖都是不存在的,是你自己妄想出來的。(⊙﹏⊙)
從這一樓開始帖子徹底歪樓,大家紛紛冒頭表示我們都是被樓主幻想出來的。樓主吃藥了嗎樓主不要放棄治療啊……樓主你還在嗎樓主!
……
白黎刷了刷帖子眼看樓已經救不回來了,簡直哭笑不得。也因此想明白了與其在這裏糾結這些一時半會找不到意義的事情,還不如去做點正事……想到這裏他站起身來走到宋凱文身邊,問:“上次你寫的角色歌再拿出來我看看。”
宋凱文把筆記本拿出來給他看。
齊景昊見狀也湊過來:“什麽什麽,你寫的?譜曲了嗎?打算讓誰來唱?”
白黎揮手趕他:“……去去去,有你什麽事啊。這是電影角色歌,你跟這個角色有一毛錢關系嗎?”
宋凱文低頭翻着劇本,上面小捕頭的戲份全都被紅筆劃了起來:“馮烽的那首我找到感覺了,今晚就提筆寫。”
齊景昊:“什麽!你還給那家夥寫歌!”
白黎:“這麽一驚一乍的幹嘛,難道你想宋凱文一輩子都不給别人寫歌了?”
齊景昊自然而然地說:“當然不是!我希望他的歌可以給更的人聽到,最好全世界都能聽到。我知道他有這個實力,到了那一天,無論誰都會把他的歌耳熟能詳到可以随口哼唱,所以我才不介意他給别人寫歌。”
這番話讓宋凱文跟白黎都愣住了。
這個好像永遠都處于中二期停滞不前的家夥,貌似終于開始有了點要長大成人的樣子。
“但是……給這個家夥寫我就不高興!”齊景昊氣呼呼地戳着劇本上馮烽角色的名字,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嘀咕着,“連我都沒跟宋凱文同床共枕過啊啊啊……”
白黎:“……”
宋凱文尴尬地輕咳一聲:“以前參加比賽的時候我們不是住的同一間房嗎。”
齊景昊:“同一間房!跟同一張床!能一樣嗎!”
白黎:“……”
他收回剛才關于齊昊昊長大成人的話。
電影拍攝進入佳境,很快就到了殺青的那一天。
劇情裏,少俠雖然得知了自己身份的真相,然而這麽多年來早就被仇恨扭曲的世界觀是沒那麽容易再給扭正回來的。
他這一生就是爲了奪回玉蓮花,殺死親王而活着的。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離開小捕頭,殺死了最後一家擁有玉蓮花瓣的親王家臣。帶着完整的玉蓮花跟必死的決心打算去刺殺親王。
結果半道上被趕來的小捕快暗算用迷藥放倒,再醒來的時候渾身無力,被小捕頭背着走在一片蒼涼的荒野之上。
少俠:“…………你放我下來!!”
小捕頭無賴地說:“就不放,有本事你咬我。”
少俠冷哼一聲,張嘴就對着他的耳朵咬下去——“嗷!你還真咬啊!!!”
“放我下去!親王跟他的那些親信成日裏魚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即使我跟他沒有滅門之仇,替天行道殺了他們有何不對!”
“急什麽,親王你今天不去殺,明天他還在那裏又不會跑了。話說你好不容易把玉蓮花收集全了,就沒想過去看看那傳說中的寶藏?”
少俠冷哼一聲:“沒興趣。”
“沒事,我現在就帶你去,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少俠被下了迷藥隻能挂在小捕頭身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隻能任由小捕頭把他背到寶藏門口。
“看,傳說中妙手神偷的絕世寶藏,就在這裏。”
少俠擡起眼,看到的隻有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小捕頭朝他輕快地笑了笑,伸手從他身上摸出玉蓮花,拿在手裏上下抛了抛說:“玉蓮花就是寶藏入口的鑰匙。”說着找準石壁上一個凹凸不平的缺口,把玉蓮花嚴絲密合地插了進去。
石壁轟隆隆地打開,引入少俠眼簾的是滿室排列整齊的兵器盔甲,刀槍劍戟。甚至還有幾門大炮。
少俠震驚道:“這些……就是妙手無心的寶藏?!”
小捕頭點頭說:“當年我朝初建,四面受敵,眼看就要戰敗被人瓜分國土。我的祖上——也就是妙手無心隻身一人潛入敵營,偷走了他們所有的戰備。藏在這個山洞裏。又怕被奸人所獲所以才隐姓埋名藏了起來。”
“後來到我爹這一代,他已經不打算再守着這個秘密了,恰好那個昏庸的親王聽說了玉蓮花的傳說,非要來搶。我爹順水推舟就送了出去,畢竟這位王爺雖然無能隻會斂财,好歹沒有反心,而且把這一洞戰備交給皇室也算是上繳國庫。”
“不過誰知道這個王爺這麽糊塗,寶藏找也沒找,自作聰明的把玉蓮花分成幾份送給親信。我爹就趁亂另外找了個地方隐居起來,再然後,就沒有什麽然後了。”
少俠:“……既然如此,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小捕頭沒回話,從兵器堆裏拾起一個流星錘拿在手裏胡亂甩着:“來來來,你看看這個趁不趁手,輪下去王爺的腦袋肯定變成一灘漿糊。”
少俠:“……”
小捕頭又抱出一個開山斧:“還有這個,能把王爺像柴火一樣劈成兩半。”
少俠:“……”
“或者這些火藥,你把它們都搬出去堆在王府周圍,點個火——轟!”小捕頭做了個誇張的表情,“王爺就連渣子都找不到啦。”
少俠:“……夠了!”
小捕頭笑嘻嘻地:“怎麽樣,還想去刺殺王爺嗎?”
少俠面無表情,無力地歎了口氣,嘴角微微翹起:“沒心情了。”
小捕頭眨眨眼:“那有心情陪我喝酒嗎?”
“什麽酒?”
“行刑酒。”
“……”
“你一共犯下二十八樁命案,我不能不拘捕你歸案。”說這話的時候,小捕頭背對着少俠,向來隻會一臉傻笑的臉上已經淚流滿面。
少俠萬年習慣沒有表情的臉上卻是微微一笑:“那我要一壇上好的狀元紅。”
最後一個畫面,萬裏無雲,豔陽高照。
行刑台上,酒壇一左一右擺着兩個盛滿了的酒碗。
鏡頭漸行漸遠,畫外音響起少俠跟小捕頭的兩聲笑語,如他們當初相識的那時候:“好酒!”
……
導演:“卡!好!殺青了!”
作者有話要說:_(:3∠)_沒忍住還是寫了電影的結局,抽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