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死角這個詞白黎是聽說過的,也懂得。
當然他懂得并不科學嚴謹,不知道其實人類肉眼的可視角度最大能達188度,注意力集中的時候卻隻有25度。
但當人視線集中在某個地方的時候,往往就會忽略掉周圍的一部分環境俗稱‘睜眼瞎’的這個道理大家肯定都有所領悟。
連半點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生怕一個不小心洩露行蹤連累到躲進陪葬室的那兩個人……就着目前的姿勢白黎在觀察了一番敵方人數之後,迅速在大腦中構出幾幅逃跑/禦敵的完美藍圖。
如果我方人員沒分散開來的話那就更簡單了。
背後邵鈞天的臂彎寬大堅實,兩個人的心跳聲緊貼在一起,白黎隻感覺耳畔撲通撲通得震耳欲聾,幹脆破罐破摔往後一倒——
唔,還挺舒服的。
這才把目光移動到從一進洞就被一群毒屍化人類簇擁着的那個人身上,在心裏發出了嗤地一聲——不久之前,他們才在慈善晚宴上打過照面。
沒想到真的是他啊……白黎若有所思地看着指揮毒屍們留在門外,自己則面目陰鸷地走入大概是關押高子陽的房間的季曉,頗有一種眼看着好端端的小白菜給長歪成了霸王食人花的複雜心情。
當然,說不定他打從一開始就認錯了品種。
看着眼前這座無論從完成度還是高仿度都接近完美的地下洞穴,事實擺在眼前,季曉關于被盜墓團夥拐走時期的記憶肯定已經回來了……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有丢失過。
這樣一想事情就理順了。
他們剛剛見到的毒潭原液也肯定就是他從苗寨帶出來的……亦或者是隻帶出了一部分。
季曉提供了原液,而那家名爲天海的集團則提供了資金和技術。兩路人馬不知道是怎麽搭上線的,卻一拍即合狼狽爲奸,在他養父已經廢棄閑置的這家舊工廠裏秘密地創造出一條生産毒品的流水線。并不斷往外販售。
現在唯一讓白黎不明白的是,這位少年他究竟圖什麽?
這個國家這個時代,正常青少年的成長軌迹難道不該是九年義務教育後以清華北大爲目标三年沖刺全國高考從此走上大學裏吃飯、睡覺、打dote的康莊大道嗎?(并不是……
怎麽一個不留神就給走上這種反社會反人類的分岔路了……是開錯了劇情線還是點錯了技能樹啊喂!
白黎一邊思索一邊搖頭晃腦,頭頂幾根不服帖的發絲一次次地掃過上方那人的鼻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邵鈞天擡手毫不客氣地把面前這顆不怎麽安分的腦袋狠狠按了下去:“别一直盯着人家看,視線會被發現。”
白黎對他的忠告一點兒也不以爲意,畢竟留下來的這些全是毒屍化的人類,身體各方面感知早就遲鈍的跟樹懶似的了。“我就不信這些話都說不清楚的家夥能聽到我們說話。”相反進房間去的季曉在做什麽才比較值得他留意。
隻可惜,世界上存在着一句古老的格言,叫話不能說的太死。
在人生的前十幾年裏白黎一直未曾對其有所體會。
直到現在。
當他從嘴裏落下最後一個音節,原本懶懶散散地站在那裏的一群毒屍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兒的食肉動物似的猛然間回過頭。
白黎:“……”
衆毒屍:“……”默默地龇起了牙,張大了嘴。
下一秒所有毒屍都以一種餓鬼撲食的氣勢朝着他們的方向兇狠地撲了過來!
白黎:“……卧槽!”他飛快抽出銀笛,動作敏捷地從邵鈞天身前跳開,吹出一連串清亮連貫的音符,在吸引了絕大部分毒屍的注意力之後,再轟地一聲從掌心出迸發出幾道隐隐流動着紫色光芒的内勁,打在幾隻距離他最近的毒屍身上,直逼得它們後退幾步!
幾隻毒屍還沒來得及發起下一輪的攻擊,邵鈞天已經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它們身後,一手一支僵直針劑直接打進毒屍的脖頸,僅僅片刻的功夫,地上就已經倒下了好幾隻直挺挺的毒屍。
白黎以笛音引誘和牽制着它們,邵鈞天則在混戰中遊刃有餘地來回着。如果白黎有一丁點兒功夫停下來觀察,就會發現男人的身形和走位方式都極其像是江湖上某個門派的獨門内功心法。
兩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等陪葬室裏的另外兩個人察覺到事情有所不對,偷偷推開條門縫往外看的時候,就隻看到一地筆直的根根筷子似的毒屍大軍——跟旁邊站着的兩個完好無損的隊友。
齊景昊:“……怎麽回事?!”
白黎抹了一把額角出的汗,說:“不小心被發現了,還好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
齊景昊:“……沒有呢吧!倒了這麽多隻你們用掉了多少針劑?”
邵鈞天面無表情道:“二十支。”
齊景昊:“……”
點了點地上的人數,發現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個……白黎有點怪不好意思的,摸出自己分配到的存貨說:“要不我勻一半給你?”
“……”
“不過毒潭原料是怎麽流出市面上來的我已經知道了呢。”白黎指了指那扇疑似關押着高子陽的洞穴門說,“我看到季曉了。”
“季曉,那是誰?”齊景昊摸了摸頭。
聽到這個名字,葉良卻皺了下眉:“我知道這個人,他來接觸過我。還記得我這趟來c市本來的目的嗎?”
記得啊,幫劉小梅處理慈善晚會獎杯拍賣的後續事宜嘛。
“在獎杯上出了這麽多問題後,那個原先要捐款的富商一怒之下就拒絕再補充尾款,說這獎杯太不吉利。”
很多做生意的人往往在風水星象方面有着過分異樣的執着。
特别是獎杯的原主人在不久前才被人連捅數刀昏迷不醒重傷在醫院。
在交接過程中間又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
于是就幹脆不要了。
中途退款,正當葉良無比頭大的時候,季曉和他的養父出現了。他們一跟葉良接觸就表示想中途接盤買下獎杯,所得也是按照拍賣所的要求捐獻給殘聯。
所以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你不會對他感覺還挺不錯的吧?”齊景昊瞪着眼,“那又怎麽樣,我看他就是心虛。幹多了缺德事夜裏睡不好覺才來做慈善的吧呵呵。”
“并不是哦。”
誰?!
四人同時順着聲音的來源處朝上看去。發現洞穴的牆壁上竟然有一個可容納一人站立的斷層部分,而憑空出現在那裏的,正是他們此時談話當中的主人公。面對四人或詫異或冷靜的表現,季曉此時正站在那裏一臉平靜地俯視着他們:“你們果然按照計劃來到這裏了呢。”
說着,低聲對着手中的手機說了句什麽,隻聽到轟隆一聲重物砸向地面的聲音……“從這裏通往地面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白黎:“……你知道我們要來?”
少年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你會來而已,你真的以爲自己能出入這家工廠入無人之境這麽多回?至于其他人……啧啧,天明娛樂的老闆什麽時候也有這種閑工夫了?”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正好,我的合作者也正恨不得把你除之而後快,現在也算是一石二鳥。”
合作者?
白黎心念一動:“是天海的人?”
季曉:“啊,是也不是吧。反正你們快要死了,我也不想跟你們多費唇舌。”
邵鈞天輕蔑道:“就憑你?”
雖然不知道此時此刻邵大爺的這種莫名其妙俯瞰衆生的态度到底是怎麽來的,不過卻是很好地影響到了另外四人。
“對呀,就憑我。”似乎是想享受勝券在握帶給他的愉悅感,季曉微笑着說:“即使是把你們關在這裏幾天,沒有食物水源你們很快就會死掉。如果你們想一動不動盡量降低消耗體。那空氣呢?”
“至于你白黎,我知道你有輕功,可以随時來到我面前……嗯,我猜你也馬上就要幹了吧?”看着白黎不悅的臉色,他知道自己猜對了,“所以以防萬一,我給我的下屬……也即是你熟悉的方志林一個任務。假如我沒有按時回到地面,他就會把剩下的所有原液庫存随意分發到市場上……我想你懂得那會是什麽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