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笙覺得,無視什麽的才是王道啊。
她撇過頭去,不再去理會他。
他也順勢安靜下來,護着她小心前行,不時低頭側目,看她一眼。
兩人就此沉默的走着。以着這般親密的姿勢,着實算是怪異的了。
夏黎笙此刻思緒紛擾,無意識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打開,合上,轉過去,轉過來……
重複這幾個動作,眼神渙散。
事實上,她的腦子很亂。
好像無論她花多長的時間和精力去打理的思緒,總是能夠在一瞬間被這個男人給打散、攪亂。再次變回一團漿糊,甚至更甚。
已經不是好像了,而是就是。
不管他到底是有意或無意,歸根結底,問題的所在隻是在她。
動搖的人是她,心軟的人也是她。
她可以對任何的其他人冷漠甚至是無情,卻獨獨每次都在他面前破功。
隻要有他在的地方,視線範圍内能夠看到他的時候,她永遠都沒有辦法輕易淡定自若。
她自嘲的扯扯嘴角,明明說要劃清界限,兩不相幹,從而休了夫的人是她,怎麽反倒是她自個兒在難受了呢?
算了,也是她失态在先,本不該怪他。
總之現在,還是維持現狀走出這人群再說吧。
墨軒溯看着被自己摟着的小女人,死抿着唇,神色十分複雜的樣子,心中歎氣。
果真是娘親出招出得極準,自己死皮賴臉的态度會讓她有所動容。但是這并不是一個可以長久的好辦法,她若是一旦适應了,就又會變得那般冷淡了。
果然,追妻是一項技術活呀。╮(╯▽╰)╭墨軒溯隐約有些頭痛。
也真是忒辛苦他各種自毀形象了啊QAQ。不過也罷,在自己的媳婦兒面前,肥水總不會流外人田的嘛哈哈!
爲了他日後的幸(性)福生活, No problem(沒問題)啦!
在媳婦兒面前,一切都是浮雲啦!媳婦兒第一!媳婦兒最大!噢耶!
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喧嘩着,好不熱鬧。
似乎身旁有了一個人,不會感到過于的寂寞的孤單了呢……
夏黎笙想着,不過又轉眼釋然。嘛,反正有個認識的人陪着就好了,誰都無所謂的啦。╮(╯_╰)╭
她如是想着。
可憐咱們墨大閣主,在咱們的親親女主心中已經淪落爲了一個——陪客。
燈火通明,燭光暈過人們的臉龐,洋溢着的是歡愉的氣息。
被墨軒溯鬧騰了一陣,夏黎笙的心情纾解了不少,現下也被這氛圍感染,臉上逐漸就綻放了笑容。
墨軒溯不經意的側眸,便是看到她眉眼嘴角含着笑的模樣,那般的甯靜緻遠。
有多久……沒有得見過她的笑容了?
遙遠到,記憶中她的笑容都有些模糊,竟生了懷念的味道。
他眸色一深,定定的看着,再移不開了視線。
夏黎笙覺得身旁的人有些奇怪,因爲擱在她腰側的手開始收緊了力道。雖說她不感覺痛,但是這樣緊貼着,他手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來,讓她很不自在的好嘛?!
夏黎笙扭了扭了腰身,試圖能夠讓他放松些,卻沒想到引起了反效果,讓他禁锢得更緊了。
她郁結,擡頭欲控訴他,卻被止住了動作。
他忽然彎下了腰身,湊近她的耳畔。
他的臉貼着她的後頸,出其不意的在她鬓角處印下了一吻。
而後柔軟的唇瓣貼近她的耳,他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他刻意壓低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她耳洞飄入:“我的夫人今夜……格外的美。”
他狹長漂亮的鳳眸蘊着溫柔,夾了細碎的光芒,星星點點;她又圓又大的杏眸睜得極大,瞳孔閃爍,神情呆滞。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人間熱鬧,橘光柔亮,璀璨浮華……
隻餘他的溫柔愛意,她的呆愣陶醉。
隻是下一刻,她猛然回了神。紅透了耳根子,燒壞了臉頰。
渾身上下的燒灼感差點沒讓她失控跳起來。
明明這樣贊美的話,蓮一、顔曉、吳叔都說過啊,爲什麽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感覺,就完全不同呢?!
想不通……身上好像滾燙滾燙的,氣血都像向上湧着,熱到她都想要沁出一層薄汗。
這樣不行,這樣不行……她下意識的抗拒着,然後用了帶着涼意的雙手死死的貼着臉頰,試圖能讓内心的焦灼感減緩一些。
她大口深呼吸,灌入一大口冷氣,終于是冷卻了下來。
理智回了籠。
她瞪着罪魁禍首,眼中似乎都快要噴出火來:“墨軒溯,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隻有她自己明了,滿眼怒火中多半是對她自己的懊惱。
墨軒溯隻是笑,“在下隻是在誇贊自己的夫人罷了。”
她不想理他,非常不想。
夏黎笙已經沒了那個心情再去和他鬧騰糾結些什麽,隻想着快點結束這樣的場面和暧昧。因爲她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遠離他遠離他……越遠越好,最好到他永遠找不着的地方。
那一刻,她這樣想着。
她走得愈發快速,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煎熬了一路,終于得以解脫——到仙客至尊了!
夏黎笙猛地松了一大口氣。
他靜靜看着她如逃出牢籠的解脫的神情,隻是微笑。眼中卻倏然劃過失落。
嗯,頗有些塵埃落定的結束感。
夏黎笙暗自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變得平靜無波:“請問閣下還有事與否?”
墨軒溯笑笑,竟帶着些嘲諷的神色:“用完了便丢棄,這便是夏小姐的爲人處世之道嗎?”
夏黎笙瞳仁一顫,蓦地覺得冷涼,她僵硬不已的反駁:“小女子似乎并沒有強行要求閣下對小女子做任何的,幫扶扶持之事吧?又怎的怪到小女子的身上了呢?”
他竟然點了點頭:“嗯,也是。全不過是在下,自作多情,自作主張,自以爲是罷了。與夏小姐全然無關。”
然後,墨軒溯轉身離開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她沒有看他。隻是伫立在原地。
半晌,回神,動動有些僵硬的指關節,笑。
如此,便是她心心念念的結果了。
終于盼得他……放棄、離開。
夏黎笙眯眼打量了會一派黑漆漆的仙客至尊,笑了笑。現在不過才酉時三刻啊,看樣子,他們三人已經是撒丫子的跑去Happy(開心)了。獨留她一孤寡老人獨守空巢啊╮(╯▽╰)╭。
都是一幫沒良心的娃,沒良心的娃~
[你真的是夠了!]
夏黎笙圍着仙客至尊繞了一圈,來到後門,掏出鑰匙開了鎖,進入。
再從裏面把門阖上,用了木條把門給卡住。
也虧得今日燈火亮得厲害,連帶着仙客至尊内都隐約有光芒照耀。夏黎笙算是半摸着黑,憑着記憶進了仙客至尊。
點了一盞燭燈,進了一樓的廚房端了幾盤糕點,沏了一壺花茶,便統統端上了四樓她的房間。
把房内的燈都點亮了,夏黎笙便臨窗而坐,一手托着腮百無聊賴的望着窗外,一邊漫不經心的吃着點心。
嗯……事實證明,好無聊啊。
隻不過她第一次在古代過年,諸多不了解之處,人又忒多,從種種種種方面來考慮,在沒人領着她遊覽觀光的情況下,她自己一個人還是算了吧。
乖乖呆着好了。
╮(╯▽╰)╭難得出來歡騰一次啊,爲何就偏偏如此悲催呢?
……
而另一頭,憤憤而歸的某人。
在重新進入茶樓,踏入二樓的一間廂房之時,一個帶着勁風的巴掌朝着他呼嘯而來。
他可以躲開,卻偏偏是不能躲。因爲這個“偷襲”他的人,正是他那可親可愛的親娘——林箫冉。
林箫冉一個巴掌使勁兒的拍到他的肩胛上,用了十足十的力。然後便是她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的聲音:“事沒辦成,你回來幹什麽?!”
饒是武功高強的墨軒溯,也被她老娘這一巴掌硬生生的梗出一口老血。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喜歡動手動腳的啊?!偏他還得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哭死他祖輩了有木有?!
他這一身的好武藝,還不如沒有呢。嗚嗚!
林箫冉繼續戳他:“回來不說,還偏偏是你在鬧脾氣!”
墨軒溯忒委屈,“娘,明明是黎笙……她對你家兒子冷冷淡淡的。”
“那是你活該!”
林箫冉簡直想拍翻這兩個小兔崽子,偏是兩個别扭得要死的人擰在了一起,怎麽破啊?!
墨軒溯緩緩臉部表情,又成了冰冷的臉,傲嬌了:“哼,反正我也放下身段去努力過了,掉面子的事我也做足了,她依舊不動搖那就算了。”
林箫冉額角一抽,“那是你的身段面子重要,還是媳婦重要啊?!”
他啜着茶,不理會。
林箫冉扶着額頭,頓生一股子濃濃的無力感,揮揮手:“罷了罷了,是爲娘的錯,本就不該插足你兩之間的感情的。”
“以前娘爲你出的那些主意法子你看着采用吧,總之媳婦要不要還是全看你。不然到嘴的媳婦跑了,你以後就等着孤獨終老吧你!”
她适時的提點了他兩句,看着自家兒子傲嬌的神色,搖頭歎氣。罷了,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
反正她還偏就不信了,自己的兒子會就此放手。
沒錯!至今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