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後面的一間鐵皮房裏，我們見到了第四級，這是一個中年男人，身上一件原本白色的襯衣已經髒得發黑，甚至還有點點血污，他的頭發蓬亂，雙手被牢牢捆在椅子靠背上，低着腦袋，看不清臉。
鐵皮房裏除了被綁在凳子上的第四級外，還站着兩個年輕人，扁擔哥帶着我和林鋒走進去，讓我們管那兩個人一個叫申哥，一個叫泉哥，我們照辦了。
第四級不知道是暈過去還是睡着了，我們開門進房時他連頭都沒擡一下，扁擔哥讓我們站在一邊觀摩，自己走過去捏住第四級的下巴把他的頭扳起來。
“口水波，咱們打了一年交道了，我實在不想看到你這樣，你這是何苦呢？”
那個被扁擔哥叫口水波的第四級睜開眼睛，兩眼死死地盯着扁擔哥。
“扁擔，求求你放過我吧，這個月的利息你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還上。”
“口水波，你也知道不是我不放過你，全哥讓你在這裏閉門思過，你想了一天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答案？你這個台詞太舊了，我實在無能爲力。”
“我現在真的沒錢，我整副家當都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還讓我拿什麽還？”
“這很簡單，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老婆和你女兒躲出去了，你把她們的地址告訴我，我幫你把女兒送進大三巴，我在那裏有認識的人，隻要你女兒肯腳踏實地的幹幾年，别說還債了，你們還能剩一點用來過生活，這有什麽不好的？”
“扁擔，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她們在哪裏，你放了我，我保證兩天就還錢。”
“口水波，你欠錢的時間太長了，這次全哥發火我也沒有辦法，我也求求你放過我吧，别讓我太難做。我還是那句話，讓你女兒去服務社會，來錢快，輕松又潇灑，再說了你們全家還不用東躲西藏，這有什麽不好的？”
扁擔哥一說完，第四級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好哇口水波，看來你這次是打定主意要死撐了？”
第四級還是沒有說話，扁擔哥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既然你都這樣了，那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我再給你半個小時考慮，半個小時以後等醫生來了你還是不交地址的話，那我就沒辦法隻能從你身上拿一樣東西去跟全哥交差了。”
“扁擔，你想幹什麽？”第四級擡起頭來，神色驚恐的看着扁擔哥。
“口水波，今天你運氣好當了一把教學用具，我們今天來了兩個兄弟，我正好拿你來做示範教一教他們，以後要是遇上老賴應該怎麽處理。”
“扁擔，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證兩天之内一定還錢，我寫一份保證書，你放了我吧。”
“半個小時，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扁擔哥‘哼哼’兩聲，拍了拍第四級的肩膀然後對我和林鋒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到門外去。
他遞給我和林鋒一支煙，并給我們點上火，林鋒抽了兩口忍不住問。
“扁擔哥，半個小時以後我們怎麽辦？”
“半個小時以後醫生就來了，到時候我們從他身上拿一樣東西抵這個月的利息。”
“是..什麽？”林鋒好像猜到了什麽，結結巴巴的問。
“你覺得他身上什麽東西能賣錢？當然是他的腎了，難道是他那根管嗎？”
我一下子煙沒夾穩，掉到地上，這實在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沒想到社會的殘酷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看着扁擔哥優哉遊哉的樣子竟然毫無半點心理壓力，看來這種事情他沒少幹過，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第四級？把人家的女兒賣下海，還要摘人家的器官？
扁擔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幫我把煙從地上拾起來。
“别緊張小子，慢慢的就習慣了，你們兩個要是不想和裏面的那個人一樣，以後就少進賭場。”
我和林鋒面面相觑，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聽扁擔哥說那個口水波也是因爲賭博輸紅眼了，才舉債借的高利貸，時間長了輸着輸着幾乎把全家都當完了，雖然這種人不值得我同情，但是看見這一幕還是令我全身不舒服。
半個小時以後醫生真的來了，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還有他手上提着的一個紅十字提箱，我忽然感到全身一陣發寒，那種寒冷從空氣中慢慢滲透進來，最後裹滿我全身。
扁擔哥和白大褂交談了兩句然後走進鐵皮房，我和林鋒見狀也連忙跟進去。
醫生一進房瞥了椅子上的第四級一眼就開始戴手套準備工具，動作熟練，看來也是個老手。
“口水波，我給你的機會你浪費了，這就不能怪我了，這次我從你身上摘一個腎，下個月如果你還這樣，那我就要摘你的眼角膜了，最後聽我一句勸，你女兒下面的膜破了過幾年還能去補，要是你眼睛裏的膜被拿出來了，那就補不回去了。”
“扁擔，卧槽尼瑪的，你敢？放開我。”
第四級徹底崩潰了，他不顧一切的大罵大叫，不停扭動身體，站在一邊的申哥和泉哥沖上去按住了他的胳膊，然後狠狠的朝他的臉上甩了一拳，打得他一陣發懵。
扁擔哥退後了一步，并用眼神示意等候在一旁的醫生可以開始了。
于是那個白大褂打開藥箱，接着從裏面抽出一根裝有琥珀色液體的針管，他走過去讓申哥和泉哥按住第四級的手臂，接着，白大褂迅速的将針管紮了進去。
中午扁擔哥請我們吃飯，看着眼前的燒鵝飯，我怎麽也吃不下去，可能是心情太差了，早上的事已經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我實在想不明白，林鋒爲什麽就能吃得那麽香，這小子好像對這種事天生就有免疫力。
隻見林鋒扒了一會飯，一邊嚼一邊問。
“扁擔哥，這第四級我們大概知道了，那第五級是什麽？該不會要開膛破肚把另外一個也拿出來吧？”
我一聽差點沒将飯噴出來。
“沒看出來你小子也挺狠的呀？”
林鋒嘿嘿一笑。
“咱們收賬的也要講點良心的，一般不會把人逼到第五級去，到第四級就差不多了，這要是到了第五級那人就跟死了也沒啥區别，除了對付一些罪大惡極的人，否則不會輕易上升到第五級。”
“那您有沒有遇過第五級的人？”林鋒好奇的問。
“有啊，要不然設置這個級别幹嘛。”
“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
“這所謂的最頂級就是全哥所說的，幹鱿魚都要榨出汁的級别，我見過有一個老頭子就是第五級，全哥把他的腿打斷了讓他在蓮花廣場讨錢還賬。”
我伸了伸舌頭，努力在腦海中想象着那個畫面，扁擔哥繼續說
“這兩天你們跟着我一塊學，到時候全哥會出題目考你們，不過不用太擔心，考試題目不會太難，無非也就是2級3級的樣子。隻要考過了你們跟着我一塊幹，不出一年包你們能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