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你來啦！”張婷正在收拾報攤。

“婷妹，我問你：高利貸都還清了吧？”牛二迫不及待地問。

“還清了。現在，我總算嘗到了無債一身輕的感覺。還債回來的路上，我都快飛起來了。”張婷神采飛揚。

“婷妹，從小我就聽母親說過：千萬不能借高利貸，那是套在脖子上的絞索呀。我有個遠房舅舅，就是被高利貸逼得上了吊。”牛二告誡道。

“牛哥，這一下我知道了：借高利貸等于滾釘闆，滾了一遭，不死也隻剩下半條命。這次，我借高利貸也是萬不得已呀，母親已經病得奄奄一息了，再不救，就必死無疑了。”張婷無可奈何地說。

“婷妹，下次碰到這種情況，就向媒體求助，一登報，一上廣播，就算沒人資助，醫院也會假惺惺地伸援手了。”牛二出主意道。

“唉，求人不如求已。還是得多賺錢，有了錢，什麽都好辦了。”張婷若有所思地說。

“你說得對，賺錢是第一位的。沒錢，什麽都辦不成。”牛二贊同道。

“牛哥，我上午一還完錢回來，就到證券營業部開了戶。我把你給我的一萬元錢，投到股市裏去了。”張婷喜滋滋地報告道。

“你開始炒股了？”牛二吃了一驚。

“是啊，得用錢生錢嘛，不然，放到銀行裏，就那麽一點利息，還不夠塞牙縫的。”張婷撇撇嘴。

“婷妹，我聽說炒股很難賺錢的，股市裏有句話：十人炒股，七賠二賺一平。你聽說過這句話嗎？”牛二有點不放心張婷炒股。

“嘻嘻，牛哥，我在證券營業部門口賣了四年報紙，雖然不是股民，但早就是準股民了。而且，我已經模拟炒了兩年股票，可以說，對股市已經很熟悉了。”其實，張婷沒對牛二交底，這四年來，她每天都鑽研股票，已經成了半個“專家”。自從模拟炒股後，張婷覺得自己對股市特别“有感覺”，她看股市K線圖時，似乎能看出未來的走勢。

“你模拟炒股？就是假炒股呀。”牛二問。

“對呀。”

“那你模拟炒股的成績如何？”牛二又問。

“你看這個筆記本？”張婷把自己記錄模拟炒股的本子遞給牛二。

牛二接過筆記本翻了翻，大驚小怪地嚷道：“你次次都賺錢呀？”

“也談不上次次賺錢，但十次出手有九次賺錢。”張婷得意地說。

“媽呀，難道你是股神？”牛二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嘿嘿，你是第一個說我是股神的，我自己也覺得：也許我天生就是一個炒股的料。”張婷表情嚴肅地說：“如果我能有一筆炒股資金就好了。”

“婷妹，面包會有的，炒股資金也會有的。”牛二安慰道。

牛二嘴上說炒股資金會有的，其實，心裏一點底兒也沒有。他聽李小龍說，現在找工作很難，即使找到了，工資也比較低。尤其是象他這樣一沒關系，二沒手藝的人，更是很難賺到大錢。

牛二有點後悔了，早知道錢這麽難掙，就應該收下吳天雷送給他的五萬元錢。另外，那個“坦白書”也賣得太賤了，應該找王麻子要五萬元。

可惜呀，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俗話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牛二幫張婷把報紙和飲料等東西搬上了三輪車，然後說：“婷妹，坐上去，開路羅。”

牛二是個樂天派，沒三秒鍾，就從懊悔中解放出來了。他樂觀地想：既然以前有機會，那麽，更大的機會還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牛哥，你踩三輪車好威風呀。”張婷見牛二雄糾糾的樣子，贊歎道。

“哈哈，等我以後開上轎車，會更威風的。”牛二說。

“牛哥，我相信你會有成功的那一天。”張婷鼓勵道。

如何獲得成功呢？牛二大腦中一片茫然。他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天底下的事情很難預料。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張婷住在一棟老式居民樓裏。上了二樓，打開門，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幹幹淨淨。

張婷的母親白發蒼蒼，臉色臘黃，一看就是個病人。她半靠在床上，見張婷領了個小夥子進來，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張婷介紹道：“媽，他叫牛二，是我昨天才認識的朋友。”

“哦，你好。”張母對牛二笑了一下。

張母是個很慈祥的老人，讓牛二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張母走路都有點困難了，牛二說：“阿姨，我背您下樓。”

“我可以慢慢走。”張母不好意思讓一個陌生的小夥子背自己。

“阿姨，您走路不方便，何必要勉強自己呢。我有的是力氣，背着您不費勁。”牛二說。

“媽，您就讓牛哥背吧，他呀，就是一頭牛，不把勁使出來，會憋得慌。”張婷動員道。

“是啊，我中午特意多吃了點，如果不背您，我會消化不良的。”牛二笑着說。

張母笑了笑，說：“那就麻煩你了。”

牛二背起張母，對張婷說：“家裏這把太師椅挺不錯的，你把它搬下去，擺在三輪車上，讓阿姨坐在上面會舒服一點。”

“好的。”張婷答應道。原來，張婷帶母親去看病，都是讓母親直接坐在三輪車上。

顯然，坐在太師椅上要舒服多了。

張婷有點自責，以前怎麽就沒想起搬把太師椅下去呢？看來，還是牛二的心細，想得特别周到。

不到一袋煙功夫，就到了醫院。

牛二把三輪車停好，對張婷說：“你和阿姨在這兒等着，我先上去看看醫生在不在。”

張婷把丁哲寫的紙條掏出來，遞給牛二，說：“你到這個地方找醫生。”

“好的。”牛二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匆匆進了門診部大樓。

牛二按照紙條上寫的地址，找到了三樓的内科診療區。

在012房間門口，牛二敲了敲門。

半天，屋裏沒動靜。

牛二又敲了敲門，還是沒動靜。

“咦，難道找錯了地方？”牛二把丁哲寫的紙條拿出來，仔細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三樓，内科診療區，012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