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搬回來住?”
普蘭斯維爾鎮小旅館的一樓,站在櫃台後的加爾文驚訝盯着的自己的妻子克蕾雅,掃了一眼樓梯處,壓低聲音道,“你瘋了嗎。”
“我都嫁給你了,還整天住在父母家裏這算什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夥……”加爾文挑眉斜眼的示意着二樓那位可怕的長期“住客”。
“那你說我們就一直這樣?”克蕾雅兩手支起臉頰,也看了一眼上面,“它要是想…早就幹了,何必等到現在。就算它要…你覺得我躲到父母那裏,就能幸免了嗎?況且不是大家一起決定讓它留下的嗎?既然都已經選擇了,還這麽防備這不……”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嗎。唉,想想都覺得當時大家都是瘋了,才會做這種決定……”加爾文兩手抱住頭,如今是真真正正的騎虎難下了,他如今雖然不像之前那般整夜不敢合眼,但晚上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回二樓睡,甯可在一樓靠門處打地鋪。
“可不管怎樣,我們既然已是夫妻,那有什麽都應該一起面對。”克蕾雅探過身,握住了櫃台後加爾文的手,“除非你覺得我們不應該如此緊密。”
這種說辭,讓加爾文苦笑着無法反駁。克蕾雅說的也有道理,這隻“妖魔”真是兇性大發,整個鎮子都得完蛋,躲哪兒都沒用。再往大裏的說,這個世界還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嗎?
……
被樓下夫妻細小的争論聲吵醒,葛雷是躺在床上發着呆。又是從不安的夢中醒來,依舊不是自己的夢,現在已不單是那位NO.3了,連那個NO.11跟NO.20的點點滴滴也出現在了夢中,她們全纏上自己了嗎……
将夢中的煩惱暫且忘卻,現實裏煩惱又來了。新奇感過後,隻餘下無聊與空虛。他起初到這個鎮子時的活躍,不過是對陌生環境的好奇,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探索新世界的獵奇心理淡去,就深切體會到了這個鎮子,乃至這個世界的乏味。
沒有手機跟電腦,更沒有小說跟漫畫,這裏除卻跟神話相關的題材,其他的連一本書跟一幅畫都很少見到。敢跟自己說話的人也沒有,美食美酒以覺醒者味覺都食之無味。再加上這幾天不用休息的體質,精力過剩,導緻無所事事感被無限放大。還有聯想到覺醒者那似乎不短的壽命,就更覺得日子難熬。
仔細一想,世間仿佛再無讓他能興奮與激動的事了,唯有上次遭遇山賊後的……難道對覺醒者而言,天底下就隻有那惡心的“進食”,跟以絕對優勢去“虐殺”,才能感覺自身還活着嗎……不對!一定還有更有意義跟更美好的東西,能讓自己感覺到還在活着。
…………
“那裏冒出來的蠢貨。”
極東之地,處于戈壁沙漠中史達夫。外面肆虐的風沙,在岩窟内的議事廳内是一點也感覺不到。坐于首席的列莫托聽完那位基層外勤的黑衣人的報告後,給出了同樣的評價。
在這座實驗島之上,不是委托目标的覺醒者,通常再怎麽胡鬧,組織都懶得去理會,隻要一點:别礙組織的事!
“那麽,調查清楚那隻覺醒者的身份嗎?”并排坐于列莫托周圍座位之中,組織評議會的一名幹部開口問道。
“是,根據其覺醒體和人間體外形,初步判斷爲男性戰士時期的NO.18——葛雷。”
“投入北之深淵或西之深淵麾下了嗎?”
“沒有,是“自由”覺醒者。”
“那怎麽敢……”
評議會的成員們,都也覺得不可理喻。能活到現在的男性覺醒者,不管實力如何,起碼都是“神志正常”的,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要是深淵,或深淵手下幹的(一般敢這麽做,基本都是有深淵授意的),組織因爲拿深淵者沒轍,或許就會暫時忍下,想辦法從其他地方找回場子。但不過區區一隻實力算不上頂尖的“無黨派”覺醒者,也敢向組織挑釁。
“有沒有關于其實力的情報。”
列莫托雙手十指交叉放于胸前,問起這個問題。既然問起實力問題,那麽處置的大方向基本就算定下來了:讨伐!
“因爲其之前它一直不知在什麽地方躲着,從沒被讨伐過,因此具體實力,無法判斷。”那位基層黑衣人先說出了具體情況,然後又說起自己的猜測,“不過,考慮到之前的NO.3讨伐隊所發生“意外”的地點,與此隻相距幾天的路程,它極有可能是配合那隻覺醒者全滅NO.3小隊的存在。”
“與覺醒的前NO.4拉克瑞娜聯手,殲滅了由NO.3帶隊,外帶三名二十五位前的戰士……”
評議會的一名幹部,據此信息進行了戰力評估後,将頭轉向了首領列莫托,“想要十拿九穩的解決它,最好是派遣兩名靠前的個位數戰士,再配合三名二十五位之前的戰士予以輔助。”
列莫托默默的點了點頭,問起站在下面旁聽的駐留本部黑衣人,“那麽位于中部偏南附近,當前又沒有要緊任務的個位數戰士有?”
“NO.5碎岩劍—阿茜娅,與NO.6灑脫的哈琳。”負責情報分析與彙總的駐留黑衣,立刻就報出了兩個帶名号的戰士。
“嗯,那就它們兩個吧。再挑選三個離此地比較近的三名二十五位之前的戰士,組成五人的讨伐小隊,幹掉這個蠢貨吧。”
…………
漢姆爾鎮從地圖上看,位于普蘭斯維爾鎮的北方,兩鎮之間的距離以常人的腳力,恐怕是要走上三四天不止。
就在組織做出讨伐決定後的第四天下午,一名長發的“銀眼魔女”走進了漢姆爾鎮,進鎮後一路上的鎮民雖然紛紛躲閃着,但對大劍似乎都像是見怪不怪了。
這位留着一頭遮着單眼的金色長直發的戰士,在走過第一個街角後,就看遇到了一個戴着黑面巾,穿着黑色無袖上衣的黑衣人。
“這邊。”
黑衣人沒有多餘的話,就轉身帶着這名戰士去鎮上由組織設立的“戰士服務站”。
衆所周知大劍的委托金很貴,但如果實在付不起或者嫌貴不想付,除了等着“厄運”臨頭外,還是有其他辦法的。畢竟組織有時候也是很“體貼”的,例如:像漢姆爾鎮這種處于交通樞紐的鎮子,隻要給組織準備一處房子當“服務站”用,平時負責維持其正常運轉就好了。
“就是這裏了。”
黑衣人推開了“服務站”的木門,長發戰士隻見陰暗的屋子裏,一雙泛着銀光的眼睛睜開看向了自己,顯然已經有一個戰士在裏面了。側身讓路的黑衣人嗓音低沉道,“你是第二個。還有三個因爲距離的關系,會在兩到三天内陸續到達。之後就拜托你了,阿茜娅。”
“了解。”阿茜娅冷淡的應道,作爲NO.5的她是這支小隊排位最高的存在,那麽隊長自然就是她無疑了。
随着木門關上,阿茜娅打量起屋内布局,除了幾把木椅和中間一張木桌子,别無他物了,而先到那名戰士此時也将雙腳從桌上放下,因爲收的太急的緣故,還差點将桌上的陶罐踢翻。
“阿茜娅~~你就是這次隊長呀。”
那名梳着左右向上雙馬尾的戰士一陣風似的跑過來,不知是聲音大,還是動作幅度大,使得屋頂都開始向下落灰,她張開雙臂想抱住阿茜娅,被阿茜娅擡手制止後,又改爲緊抓住阿茜娅的手臂。
“嗯,你好呀,哈琳。”
阿茜娅一邊表情僵硬的打着招呼,一邊想把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中抽出,但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心裏暗歎:怎麽又跟這種家夥組隊了。這位像是自己至交好友的戰士,其實不過是跟她一起組過兩次隊的交情。
“哇~你的手還是這麽好看。”哈琳擺弄着阿茜娅修長的雙手,然後在阿茜娅快要受不了用力掙開前,放開了她的手。但并沒有輕易放過她,而是又将自己的手擺在阿茜娅面前,炫耀着塗着五顔六色的指甲,“怎麽樣好看嗎?這是我路過上個鎮子時,發現那裏有種特産:不怕水的顔料,那裏的女人都用來染指甲,我這裏還有剩下的,讓我來幫你塗上吧,保證……”
“不用了。謝謝。”
阿茜娅爲難的回絕道,這才注意到哈琳那雙馬尾的尾端,分别是一紅一藍兩個顔色。
“怎麽樣好看吧。”
哈琳注意到阿茜娅的目光後,一手卷着自己的頭發尾端,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自己染得,本來想全都染的,但我的代理人管得太寬了,說什麽“不合組織的規矩啦”“會被普通人當假扮大劍的妖魔啦”,所以隻染了這麽一點……”
“這樣呀。”阿茜娅勉強笑了笑後,“那個……我趕了兩天的路了,想休息一下。”
“哎呀~我見到阿茜娅太開心了,居然忘了這個了。”哈琳一手掩着嘴,表現出像是很抱歉的樣子,然後轉過什麽将幾把木椅擺成一排,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了一張毛皮毯子疊了疊鋪在上面,看向發愣的阿茜娅,拍了拍以後,笑着說道,“來吧。”
“額,謝謝。不用這麽麻煩了……”
阿茜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了,自顧自尋了一個角落,一把拔出背後的大劍“锵!”的一聲插在地上,幹脆利索的背靠着劍面坐下,爲了避免繼續應付連眼睛也閉上了,“我還是習慣這樣。”
“诶~~真的好嗎。”
哈琳還想說話,可見阿茜娅已經閉目不語的像是已經睡着的樣子,也不好再打擾。
……
約兩個小時後,小憩中阿茜娅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單眼睜開一看,哈琳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下巴擱在疊着的雙臂上,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看。
“有什麽事嗎?哈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的阿茜娅問道。
“你總算是醒了!”
哈琳興沖沖的拿起一摞“黑函”大小的硬紙片,也不管被其帶倒在地的椅子,踩的地面“咚咚”直響的來到阿茜娅面前蹲下,在其面前将紙片呈扇面展示着,“我們來玩這個吧。我剛出去的時候,發現這裏有人玩這個,說是從附近鎮子流傳過來的新玩應,我花一比拉從這裏村民手裏買來的……”
阿茜娅看着印着的從一到十三數字的紙片,其中兩張分别是畫着一大一小青面獠牙的……
“這是大妖魔跟小妖魔!算是裏面最大的牌。”
哈琳見阿茜娅像是感興趣,立刻滔滔不絕講解起來,“我特地請教了這裏的人,最好玩的玩法是需要三個人玩的“鬥妖魔”,可惜我們現在……诶,對了,我去看看剛剛那個黑衣人還在不在,找他湊個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