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節奏的鋼靴踏地聲,在林間小道中回響着。一眼望去,共計五名戰士行走于此。
此時距離組織下達讨伐任務以來,已經過了十天,大前天傍晚當最後一名戰士到達漢姆爾鎮後,五人讨伐小隊稍作休整,就朝着普蘭斯維爾鎮前進,期間連續走了兩天的路程,如無意外今日下午便能到達目的地。
作爲隊長的NO.5阿茜娅走在最前方,從一開始她就能隐隐感到這次讨伐任務的不正常。首先是,這次任務前所未有的高效,以往所經曆的讨伐任務,不少都是按月計算的,兩個星期内能完成的就算是快了。(時間都耗在趕往集合地、等待隊伍成員,然後到齊後繼續趕路。真正用于戰鬥的時間,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了)
其次,關于目标情報,也是前所未有的詳細。不僅知道是“覺醒者”,還知道是“男性覺醒者”,連覺醒體的形态描述都有。要知道組織通常給她們的情報都是諸如:某地妖魔出沒,或者是某地疑似覺醒者出沒。往往隻有到了當地,戰士才知道到底有多少妖魔,而讨伐任務則更具驚喜性,直到面對面了才直到覺醒者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有多少隻,要不幹脆直接就是深淵(例如:沖進西之深淵窩裏的珍小隊),也發生過好不容易湊了一整支讨伐隊後,到了目的地才發現隻是普通妖魔(例如:米莉亞初登場時)的烏龍。
還有就是,這次隊伍的陣容空前強大,讨伐隊的“标配”基本就是一位個位數,搭配一個十位數和兩個三十五位之前的,可這次的小隊構成,卻彙聚了自己這個NO.5和NO.6兩名靠前的個位數,和三名二十五位之前的戰士。
“漢姆爾鎮的酒可是挺有名的,你們誰要來點?”
不用提,能說出這種話,自然隻有被冠以“灑脫”之名的NO.6哈琳,此刻正拿下腰間旅行皮帶上挂着小酒壺到處問,這條皮帶不單隻是環腰還有從右肩到左腰的斜跨部分,上面挂鞘中着插滿了飛刀,她身上自掏腰包買的東西,還有綁在兩條大腿上,挂着的容納暗器的束帶。
阿茜娅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思路再次回到關于這次任務的思考上。想到這幾天的事,就有那麽一股子惱羞成怒的感覺。哈琳弄來的那個“牌”确實有意思,往往閉目養神來熬的等候時間,就玩着玩着就過去了,直到最後一名戰士到達時,自己竟打心底覺得她來的太早了,自己還沒過瘾呢……真是太不像話了!
“怎麽了,切莉,你不好意思喝嗎?”
“不要啊,哈琳前輩!”個子算是小隊中最低的NO.18的切莉,因爲在哈琳勸酒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結果就是現在被哈琳擠到跟前,将酒壺口往她嘴裏塞着。
“夠了!”
阿茜娅突然轉身過去一把打飛了哈琳手中的酒壺,高聳的胸部氣的起伏不定,“你爲什麽要這樣?你就不能認真些嗎!像個正常的戰士一樣嗎!?我們可是正在進行讨伐任務!你這個樣子簡直給我們個位數的抹黑!”
忍無可忍的将這些天一直憋在心裏的話,一口氣說完後,阿茜娅看也不看哈琳的表情,自顧自的繼續前行,另外三名戰士對于個位數戰士之間的拌嘴,也不好插嘴,互相看了看連忙跟上了阿茜娅的步伐。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情緒一下都宣洩出來了。阿茜娅在走了幾步後,就有些後悔自己說的太過分了,等聽到哈琳最後跟上來的腳步聲,心裏的愧疚感就越來越大。
一行人就這麽沉默的行進,說起來也諷刺,原本隻覺得哈琳像個蒼蠅似的一直“嗡嗡”吵個不停,可如今安靜下來,又覺得少了些什麽。阿茜娅走着故意放慢了腳步,另外戰士察覺到後,也都心照不宣的加快腳步,走到了阿茜娅前面。而阿茜娅在等到哈琳與自己并肩的那一刻時,正想着怎麽開口道歉時,哈琳卻先開口了。
“戰士的生活……真的很無聊。”
哈琳沒有看她,耷拉着腦袋,銀色的雙眼也像是黯淡了許多,與其說跟她交談,更像是一個人自言自語,“一想到,今後這種生活要到死爲止,就感覺如果不和同伴說說笑的話,會發瘋掉的。”
“哈琳……”
“我們的工作說是斬殺妖魔,拯救人類,但卻也被看成怪物……是要認爲這就是自己的悲慘宿命?還是稍微積極的從中找出了些樂趣?苦中作樂下?”
“抱歉,哈琳。”
“沒關系。”
哈琳擡腳踢飛了腳下的小石子,恢複了往常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一把摟住了阿茜娅的肩膀,舉起一隻手轉頭對後面的三名戰士喊道,“漢姆爾鎮的烤肉也不錯,等任務完了我請大家去吃。”
……
“大“妖魔”。”
普蘭斯維爾鎮旅館的一樓空蕩的餐廳中。葛雷打出了手裏的牌。
所謂有意義的生活,果然沒那麽簡單找到,隻好“發明”出這種消磨時間的東西,如今正考慮要不要把“妖魔殺”也發明出來,老實說鎮子裏的人都是各有各有的事,不像自己這麽閑。可自己發話讓他們陪“玩”,又有誰敢不同意,何況在這個娛樂匮乏的世界,紙牌也确實是不可多得的娛樂手段。他也沒太過分,都是找準閑暇時間才去“邀請”。
“我沒什麽可出的。”
鎮長曼德掃了眼手裏的牌,同時又偷偷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葛雷,心裏怎麽想都覺得怪,一個“妖魔”發明出打“妖魔”的遊戲,真的好嗎?果然不是普通妖魔的嗎?而是活的更久,智商更高的“異常食欲者”(組織對外對覺醒者的稱呼)嗎?所以打從心底裏看不起下等妖魔?
“那我出“大劍”。”
克蕾雅是毫不客氣的丢出了四張一樣的牌,截斷了“妖魔”的繼續出牌,然後接下來完全沒有再給葛雷出牌的機會,一口氣全出完,看的一旁的鎮長暗抽冷氣,雖然“妖魔”玩的确實爛,基本上清楚規則後,大多數人都能玩過隻靠運氣的它,但跟他玩的人,都會“手下留情”讓它有輸有赢的。可克蕾雅今天第一次玩,這麽快上手了不說,還這麽不客氣,也不怕“妖魔”輸不起?
“再來,這次我說什麽也不當“妖魔”了。”
“不玩了,我該去給地裏的加爾文送飯了。”克蕾雅站起身來,拒絕的幹脆了當,讓旁邊的鎮長又是一陣吹胡子瞪眼。
“你們的地要不要我幫你們整。”
如今葛雷是沒事急于找事的狀态,借着這個當頭也想找點事給自己幹。話說以覺醒者的體能,要是投入農業生産,是不是能讓這小鎮跑步進入傳說中物質極爲豐富的社會了?
“這也不是有力氣就能幹好。再說你不是還要看店嗎?”
由于任性的“妖魔”表示想要活幹,可加爾文哪敢把它當小工用,幹脆直接把這個旅店讓它看了,反正生意冷清的很,自己則去專心經營土地和搞些農副業了。
目送着克蕾雅提上籃子出門後。葛雷就将目光移到了有些拘謹的鎮長身上,“鎮長,你知道那裏有山賊出沒的消息嗎。”
通過這段時間,他又發現“進食”并非是固定的時限,似乎還能“儲存”。上次的“進食量”不少,因此撐到了現在也沒有什麽異常,可算算估計也快到極限了,所以準備工作還是要提前做的。
“不清楚。”
鎮長搖了搖頭,他所能知道的消息無非就是這個鎮子,外加附近兩三個鎮子的事。聽葛雷打探山賊的消息,馬上就意識到它想幹什麽了。本以爲它會對附近的鎮子下手,現在聽到它把目标定在“山賊”身上,心裏負罪感立刻沒了。山賊嘛,又有誰會喜歡,反倒還有些“驅虎吞狼”後的大快人心。
看來還得自己出去找找嗎?葛雷正考慮着要到那個方向去找的時候,突然感知到了妖氣的存在,不止一股,而且并非是妖魔……
“有幾個大劍來了。”葛雷盯着鎮長說道。
“沒有!不是我們……”鎮長被葛雷那質問般眼神一看,當即都慌了,要不是腿軟的站不起來,他都直接跪下了。天地良心,組織的舊賬他們還沒清,那敢再去主動招惹呀。況且還是“幾個”大劍。天呀,來一個的價格都那麽貴,幾個的價錢他簡直不敢想像。
“是嗎。”
葛雷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可能這個鎮上委托,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來替上次戰士的尋仇的?不可能呀,來的可是一支小隊?是專門來對付自己的?可除了那群山賊以外……而且山賊都被自己肅清了,還有那類人渣裏,有那種重情重義花大價錢來替頭目報仇的人?還是說那群山賊……
“我去跟她們談談。”
“妖魔”跟大劍能怎麽談?鎮長也不敢接話,這兩邊小鎮都惹不起,隻求神仙打架,别殃及到自己小鎮就好。鎮長臉色慘白的看着葛雷出門。說心底話,他倒心向着這隻“妖魔”更多一些,因爲大劍赢了的話,對鎮子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
讨伐隊戰士在進入普蘭斯維爾鎮時,發現目标已經主動出來了。
“西南方有個空地,我們去那邊吧。”
覺醒者指了一個方向後,就朝那裏奔去。而戰士們則看向了隊長阿茜娅,等着她拿主意。
“我是感覺不到那裏有其他妖氣的存在,應該沒有其他覺醒者或妖魔的埋伏。”阿茜娅閉目感知了一會兒,然後又看向也在閉眼感知的哈琳,得到也是一樣的消息。
“既然如此,就由我在前,你們……”利用地形設埋伏的覺醒者沒遇過,但不代表沒有。阿茜娅剛要前進,卻被哈琳按住了肩膀。
“還是我在前吧,你可是領隊。”
等到了覺醒者等候的地點,戰士們才知道自己真是多慮了,此地是森林中的一塊開闊地,周圍根本設不了什麽機關。
“或許在你們聽來很怪,但我不想跟你們戰鬥。”
葛雷舉起雙手,不同于“投降”的姿勢,而是放置位置更靠下的“制止”動作,“我們沒有非戰鬥不可的理由,剛才那個鎮子你們可以打聽下,我沒……”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就注意到站在最前方的雙馬尾戰士一揚手,随着就看到兩點反光,葛雷下意識的擡臂就感到一陣針刺麻痛,隻見兩柄飛刀的刀刃已經刺穿手臂露了出來,差那麽一點,這兩把飛刀已經插進自己眼裏了。
“怪物就應該有的怪物的樣子!少在這裏裝成人類說話!”
哈琳眼神森然的盯着他,臉上再無平時的笑意,煞氣十足的說道,“我們長途跋涉而來,可不是來跟你聊天的,而是來取你的首級的。”
果然,是最糟的結果嗎……葛雷歎了一口氣,想到了之前遇到了那三個戰士。大劍是根本不會聽覺醒者的“瘋言瘋語”的,兩者用“不共戴天”來形容也一點都不誇張,而自己能說出花來,她們沒準還覺得這是準備偷襲的前兆。
“讨伐開始!”
随着阿茜娅一聲令下,戰士們隐隐成陣的奔向了葛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