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繃着的那根弦，在一頭撞進他胸口的那一刹那，眼淚混着血水又夾雜雨水，一湧而下。

後卿薄唇緊抿，仿似無甚血色，一向清冽的紫眸裏漩渦浮浮沉沉，怒氣灼灼，鑲着紫色滾邊的前襟被她的血浸染得半紅不紫。他擡手拭去她眼角流下的血淚，聲音無甚起伏的道：“不要再說這些傷人的話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成心的。”

她掙了掙，艱難的擡起頭，不知是哭還是笑，她想應是不好看：“哈哈哈~，都到這時候了，還道什麽成心不成心？師父，你可知道？方才那一劍可是差點兒要了徒兒的命。”

他身形微僵，手一顫。她正好借力掙出他的懷抱，不知是後卿的懷抱太溫暖，還是别的，竟讓她無力的想大聲痛哭。但她還是忍住了，眼下她要先殺了這個陰狠的女人，應龍，被她煉爲沒有靈魂的傀儡，直到快臨死前，方才回了一絲清明，拉着她的手，乞求她殺了他！若是此次死不絕，必會再被操控。她不知當時她是怎麽下的手，隻知道應龍滾燙的血，燙的她手疼。

而他，他甚麽都不知，次次将這個女人救下。

他不知扶搖幹了甚麽，她不怪他。橫豎反正，後土已經安全了，她估麽着她的任務也快要結束了……

莫小莫手拖着長劍，向着跪倒在地的扶搖，腳步沉沉的走去。

看着血紅着雙眼，提着劍向她走來的莫小莫。“上神，上神，救我！啊~……”扶搖哭喊着爬起，想去抱住後卿的腿，卻被回過神來的後卿，提着劍一腳踹出數米。“本神雖不知爲何次次救你，但，她既是想讓你死，你便死吧。”

扶搖吐出一口鮮血，狠厲的笑：“哈哈哈哈~！上神，你待莫傾城這個賤女人如此，你可知，她與莫華神君有私情！”

“你在胡說一句試試。我與莫華于前世便就相識，豈是你能随便污蔑的！”莫小莫怒極，腳尖輕點，剛剛揮起劍，後卿已一團火球砸了過去。那團火球本應是砸在扶搖的身上，卻不知是不是後卿手抖，火球偏離了方向，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了扶搖的臉上，隔得老遠，莫小莫都聞到了那股血肉被烤焦的味道。

後卿道：“嘴不幹淨，就别要了。”

火苗隻是舔~舐着扶搖的面，并不擴延。僅僅隻是燒了她的嘴和臉，血肉模糊的模樣讓她有些不忍的别過頭。扶搖捂着臉痛叫，後卿轉過身，看着撐着劍，半跪在地上的莫小莫，眼神黯了黯。

扶搖自持美貌過人，那般在乎臉面，現下毀容。定是生不如死，莫小莫扔下手裏的長劍，便不想再計較這些。

她無力的招來一朵雲，想要去看看莫華現下好些沒，卻被後卿拽住手腕：“你此次獨闖乾坤血陣，就是爲了他？”他手指了指，懸于半空之中的莫華。

她被後卿這沒頭沒腦的話，問的一愣，好似在不久前他也如此問過，她點了點頭。

他眼神趨于黯淡，臉色也白了幾分，又問：“你倆于前世就相識了？”她又點了點頭。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涼了熱，熱了涼。眼裏僅剩的那一絲亮光，也瞬間泯滅，隻剩下沉沉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