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涼了熱，熱了涼。眼裏僅剩的那一絲亮光，也瞬間泯滅，隻剩下沉沉的黑。

半晌。他笑了，笑聲一如她在雪山之巅初遇他是那般爽朗，隻是卻多了一層澀然。他緩緩松開攥着她手腕的手，語氣淡淡的道：“你去吧。我早該知道的，是我妄想了。”

她心頭一悶，手扶着浮在她身邊的雲沒說話。她不知該說甚麽，後卿于她，又是怎樣一個存在？她不想去深究，就在她扶上雲頭之時，自天際刮起一陣沉沉的黑風。她拂袖遮眼，自雲頭下望，黑壓壓的亡靈傀儡自地面拼接粘連而起，被她困住的犼的那團黑氣，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而原本跪在地上痛哭的扶搖也不見蹤影，莫小莫遠目四望，竟未發現扶搖的哪？

難道是……她猛然回首，便被一腔熱流濺了一面，她努力睜着血色朦胧的眼，還未待她看清。那人便直直的将她砸了個結實。莫小莫被壓在雲頭，卻未曾感覺到一絲疼痛。聽得莫華虛虛的在她耳邊，若有若無的道：“這次，沒有，權利，沒有，天下，我隻想……咳咳~，隻想好好愛你。我一直不敢與你講，若秦卿就是祁槿卿，你還會不會時不時的念着我？”

聽聞此話，滾燙的眼淚無聲而落，順着她滿是血淚眼角，一路滑落，滑進了還趴在她耳邊的莫華嘴邊。

自她眼角而落的淚水，混着鮮血，散發着濃濃的血腥。莫華嘗在嘴裏卻是苦的他心口一陣陣的抽痛，他拼着最後的氣力死撐着身子，生怕傷了她。

“蛋蛋，很好，生的和你很像，有時我就，想，你是有多恨，我。才會在走的時候，連提都不提我。”她靜靜的聽，靜靜的無聲流淚。她想，太該想甚麽？

“你莫哭，女孩子哭，總是，不好……”莫華一手撐着身子，一手想要擡手給她拭淚，涼涼的手指在碰到她臉頰的時候一頓，“我不認識甚麽許莫，我也…不是，許莫，你是不是傷心了，這次我又騙了你。但，我還是想厚着臉繼續騙你。在浮光山的那幾日，我很開心。”

莫華用力撐着身子，仰面躺在她身側。她一咕噜爬起，跪在他身側：“莫華，你不準死。不準，不準，不準~！”她哭喊，重複的腔調，陡然拔高，嘶啞了嗓子。他咳得十分厲害，大口大口的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刺得她眼疼。方才撐起的那一下，應是盡了他最後的氣力，他就那麽歪在地上，胸膛不停的起伏，卻絲毫動作不得。

莫華費力的睜開一直閉着的眸子，眼裏倒映出她哭的滿面凄然的模樣，他扯着嘴角，淡笑：“你哭成這樣，我雖心疼，但，還是，很開心，起碼你這是爲了我而落的淚。”

“你這般性子，比前世真實的多，怪不得，卿弟，那般冷清的性子，會待你如此。”他咳了兩聲，好似被血嗆着了，喘了幾口，才扯着嘴角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