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血，自她銀色的鎖子甲下，漫漫溢出，染紅了被大雪覆蓋的大地。

柳卿雲眯着那雙美得驚人的眼眸，終于能夠清楚的看清眼前的年輕将軍，她死死的攥着她帶着薄繭的手，道：“阿傾，說話算話，下輩子娶我。”

莫小莫将懷裏的女人往懷裏緊了緊，哈出一口白氣，望着茫茫的天穹道：“娶你，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十裏紅妝将你迎進門。”

“嗯，阿傾，我好幸福。”

迷迷糊糊之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

紅梅樹下，花瓣飛灑，煙花靡靡，凜立于樹下的紅衣少年，手持着燦爛的紅梅，凝着冷冷的劍眉，略帶邪氣的回首，向她伸手：“阿雲，快跟上。”

一如那踏雪而來，又踏雪而去的少年，冷冷的梅花香。她看着簇簇紅梅掩映下的她，那冷冷的眉眼，那不羁卻又細緻的關懷，貫穿了她一生。

少年紅衣翻飛的衣袂，被寒風吹起，她提着裙子小跑跟上，緊緊的抓住那雙手，“阿傾，走吧。”

真想就這麽一直走下去，沒有兵荒，沒有馬亂，沒有家仇，沒有國恨，唯有你我，在這沒有盡頭的長路之上，緊緊相牽，相伴而行。

柳卿雲攥着莫小莫的手，松了一松，她趕忙攥緊，垂首望着笑的開心的女人，那驚人的美，就像是臨寒傲放的紅梅，刺得她心髒緊緊的收縮，再狠狠的疼。

她說：“阿傾，六歲那年你說要再次帶我去看的紅梅，我看到了呐，好美……”

“……”這些她都忘記了。

“我要回塞北，不要死在這兒……”

“好。”

“我要紅梅林立，在你身邊……”

“好……”

莫小莫抱着懷裏的女人，搖搖晃晃的起身，一衆親兵小心的跟在其身後，一步步，一滴滴，腳步被大雪掩埋，血滴被大雪覆蓋，待行至城門樓外，她終是堅持不住，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一身白衣的王文瀚，騎着戰馬而來，他翻身下馬，扶住她，不可置信的吼：“莫傾，爲何！爲何！爲何……”

她緊緊的抱着柳卿雲，那雙淩厲的琉璃眼已是睜不大開，若不是熟悉的聲音，她還真不知道這是誰，她道：“呆子，别在軍中待下去了……，你這本事，輔佐慕容蘭卿，匡扶政治，已是大材小用。”

“我待在軍中，跟着你們這些平日裏最瞧不上的大老粗，征戰沙場，莫傾，我知道，你很聰明，你别告訴我，你什麽也不明白！”他青筋暴起，抓着她的胳膊，狠狠的道：“我等了你整整十三年！十三年，我以爲終于到頭了，你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麽？！”

“生死至交，好兄弟。”感覺到抓着她的手一顫，然後松開了她。

“兄弟？哈哈哈，兄弟……”他喃喃低語，往後退了兩步，兄弟啊，他早該知道的，兄弟！

好諷刺，他結結實實藏在心裏，小心翼翼對待的愛人，卻一直把他當兄弟，他以爲就他知道她是女兒身，她待他是不同的，可，最後還是還是，他自作多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