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破音的嗓子，艱難的道：“阿傾，阿傾，是阿傾……嗎？”

她雙眼無神，瞳孔分散，顯然是将死之兆，莫小莫慌亂的抓着她，冰冷的手，道：“是，是我！我是阿傾，阿雲，挺住，我來帶你回去，我帶你走。”

是阿傾，是阿傾就好，阿傾來了，那就說明，這次又赢了，阿傾最厲害了。

柳卿雲微微的笑，傾國又傾城，她摸索着莫小莫冰涼的面，擡手攬着她的脖子，輕聲的應，“阿傾，你說過，我若是嫁不出去，你就娶我。”

“好，我娶。”莫小莫認真的回。

“可我不想嫁了，阿傾，阿傾，我若是死了，你要記得我，一直都要記得，記在心裏。”柳卿雲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她揪着莫傾垂落在胸前的長發，不依不饒。

“你不會死，阿雲，你挺住，軍裏有妙手回春的神醫，你不會死！”

她緊緊的摟住莫小莫精瘦的腰身，哭的滿臉淚：“活不了了，我本想就算是一輩子不嫁，陪在你身旁也好，可，可我已經髒了，髒了……”

“不要這麽說，阿雲……”

莫小莫低着頭，看了看胸前插着的那把鑲着紅寶石的匕首，笑着道，“這樣也好。”

“将軍！”衆親衛紛紛上前，卻被莫小莫喝住。

“都退後，不準上前！”

柳卿雲白嫩的指尖，撫上莫傾硬挺的劍眉，笑着道：“阿傾，我愛你啊，自六歲整整愛了你十四年，可，你爲何甯願嫁給那個纨绔，也不願娶我，”

“我年少之時，犯下的錯，我欠他一個強壯的身子，總是得還的。”莫小莫攬着柳卿雲的身子，坐于雪地之中，慢慢的向她道。

她靜靜的聽。

八歲那年，他陪着柳卿雲，前往京都以北的紅山山麓去賞梅。

恰好看到了曾經在塞北赢她五百金的小美人，她玩心大起。

梅林中，生着一簇簇的小火，上頭架着烤架，下人不知爲何不在，隻有慕容蘭卿自己在，又看着他一人趴在高高的梅花枝頭，摘梅花，便雙腳加持着靈力，飛在半空之中準備吓唬他一下，卻未曾想，這貨竟如此小膽，直接被她吓得掉下樹來，摔進了雪堆裏，待他呲牙咧嘴爬起之時，卻又打翻了一旁的烤架，他搬起一旁的壇子，撲火，酒精遇火，越着越大，她自知犯了錯，便灰溜溜的跑下山，拉着意猶未盡的柳卿雲遁逃了。

後來才知曉，慕容蘭卿爲了救火，被燒着了衣裳，丫鬟婆子來時，隻看着自家的小主子，在雪地裏打滾撲火。

本就自小體弱的慕容蘭卿，那經得起這般折騰，就這樣，每況愈下，身子更是不如從前。

她欠下的，終究是要還的。

柳卿雲靠在莫小莫血淋淋的胸口，喃喃的道：“阿傾，我最愛你了，誰也比不上……”

“比不上。”

“阿傾，我讓你陪我一起死，你會不會怪我？”

“不怪。”

“阿傾，記住我，記在心裏。”

“好，記在心裏。”

柳卿雲牽着嘴角笑，她從未如此幸福，“那阿傾，下輩子不要做女子了，一定要娶我。”

“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