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這位皇上的新寵和姓林的有些不對付啊。
敬武公主跟着成太妃,至少還是明白,敵人的敵人就是她的朋友。
既然如此,這位新寵自然是值得拉攏的。
敬武公主在心裏暗暗打着主意,私下要好好打聽一番這位新寵。
林樂霜置若罔聞,繼續淡然地夾着碗裏的菜。
十三叔已經爲她布了許多的菜,一個勁地說,“好好嘗嘗,這是大姐的廚子最拿手的幾道菜,我最愛吃了。”
她吃菜都來不及,壓根懶得搭理範八娘。
範八娘想要挑釁,也要看有沒有那個資格。
和皇上睡了一覺就以爲自個的身份尊貴的和王妃相當了,這也實在是太把自個當回事了。
搭理了才是掉價呢。
元明的眉毛皺了起來。
姓範的馬屁精算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想和他的王妃比。
真是活膩味了。
看在皇兄才到手,還稀罕着的份上,十三叔決定先暫且留着範馬屁精的狗命。
元平是知道這裏面的利害的,小十三隻怕已經動怒了。
範八娘還小,從未經過人事,方才兩人在床上說了些甜言蜜語,就自覺皇帝會将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獻給她。
此時依舊歪着腦袋,一臉甜純地看着皇帝。
元平頓了頓,笑着說:“你是朕的女人,怎麽能看着淮陽王妃?”
範八娘深得他的心意,方才的恩愛也實在是很舒暢。
然而,這不代表,他能夠容忍範八娘總是處處和淮陽王不對付。
這種不對付,元明可能不明白,元平卻明白得很。
不然,豈不是白在女人堆裏打滾這麽多年?
這句話隻不過是給範八娘示警,也并不想讓她太難堪。
元平對于小娘子們迷戀小十三心知肚明。
範八娘吃吃笑着說,“皇上,我……我……隻是不知道該……”
元平也笑着說,“你身份特殊,他們不知道該怎麽給你上飯菜,就先委屈你了。”
大興朝的宴席所上的菜肴,是按照身份區别對待的。
主人的案幾上自然是最豐盛的。
上賓和主人一樣豐盛。
其他的賓客們或者在分量上,或者在菜式上會有所減少。
一般人家請客并不會特意區别的這麽明顯。
然而皇室的宴席,必然要這樣進行區分。
宮宴還會按照大臣們的品級區分。
即便是女人們的内宴也是按照内命婦的品級進行區分,分毫不能亂了規矩。
範八娘現在并沒有名分,能夠享受的自然隻是普通賓客的待遇,而皇上命人将自個案幾上的菜式布了幾樣給她,已經是恩寵了。
在宮内,皇上和妃嫔們的私宴,也一樣是按照妃嫔們的品級區分的。
皇上隻會對幾個品級不夠,但又喜愛的妃子加菜。
其餘的妃子們,隻能該吃什麽吃什麽。
等級的區别無所不在,衣食住行,樣樣都有明确的要求。
範八娘微微嘟着嘴,眼波在元平的臉上輕輕流轉,就低下頭去,輕輕搖了搖,“沒什麽,我願意爲皇上受委屈。”
這一句話,好像她壓根沒有起什麽心思一般。
元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衆人隻是埋頭吃菜,并不敢多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敬國長公主嫌悶的慌,命榮大喚了歌舞伎來表演。
曹娘子才悄悄說:“瞧見沒有,真是……”
盧娘子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點點頭,“真是佩服得厲害,才說人家狐媚子,看看她,真是豁出去了。”
王琳輕聲道:“也不瞧瞧她那個樣子,憑什麽和我表妹比,真是個賤人。”
盧娘子看了看周圍,“别說了,人多口雜,她既然入了宮,有了位份,日後見了面,還不知道怎麽折辱我們呢。”
曹娘子說:“正解。”
頓了頓,又說:“不過方才,你們兩個都輸了,我赢了。”
隻有曹娘子的手上寫着“皇”字。
“在下王琳佩服的很,”王琳誇張地道。
範八娘坐在元平的後側,才經人事的不适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她強撐着吃了幾口,看着淮陽王不停地給林樂霜夾菜,更是吃不下去。
一旁,敬武公主不停地觀察着她。
到了這個時候,也猜出來,範八娘是爲了淮陽王才找林樂霜的晦氣。
敬武公主的臉上閃過嘲諷的笑。
範八娘又想說話。
但這一次,林保并沒有給她機會。
廳外傳來了幾聲鳥叫,淮陽王放下手中的銀筷,說是要如廁,就轉了出去。
範八娘想說的,就是關于林樂霜的鳳命之說。
這樣的話題,自然是當着元平和元明的面說最好。
她耐心地等着淮陽王回到席位上來。
然而,好一會,淮陽王才回來,一進殿内就道:“皇上,王妃的祖母突然病了,臣弟……”
元平立即揮手道:“快去,快去。”
林山和林先二人匆忙站起身,跟在了元明的身後,林樂霜有些慌亂,起身的時候晃了一晃,淮陽王立即上前将她扶住,環住她的肩,輕聲說:“沒事,沒事,路上再說。”
林樂霜點點頭,帶着兩個兄長給皇上和兩位公主施禮告辭。
出殿門時,淮陽王又親手爲林樂霜披上鬥篷,系好帶子,擁着走了。
言行舉止之間呵護備至。
林樂霜享有的,是所有小娘子的夢想。
範八娘看的真真切切,眼睛不由得就紅了。
林老夫人病了?
若是死了才好呢,這樣林樂霜就要在家裏守孝,就沒有辦法嫁給淮陽王了。
至于守孝之後的事?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範八娘在心裏咒罵着。
可惜,老天并不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範八娘在長公主府上承寵,這個消息傳入範府,範老夫人才差點氣的要死掉。
“這個賤婢,竟然當衆邀寵,真是氣死老婆子了,”範老夫人哆嗦着手指,指着範夫人罵道:“範家的臉面都丢到橫街大道上了,這麽多的老姐妹們,以後老婆子誰都不敢見。”
範夫人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夫君喜歡養妾侍,并不怎麽愛敬她。
而女兒又太有主意,她也不怎麽能管得住。
“都是你教的好女兒,跟着那些妾侍們呆在一處,好好的正頭娘子不做,現在去做了皇家的妾侍。”
範老夫人癟着嘴,大聲喘了幾口氣,“八娘子若是回來,就不讓她進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