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帥,你坐在那裏。”蘇姨開口,指了指最靠近祭壇的一個位置。那旁邊的旁邊便是帥案後的高背椅,想來是楚墨所坐的位置。
點了點頭,蘇姨又交代了幾句,倪歡歡這才向那邊走去。
這祭壇處每個人所在的地方是有嚴格限制的,地位低的人是絕對不能逾越地位高的人所在之處半步,所以倪歡歡隻能一個人走過去。
或許是因爲在祭壇處,所以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去對付她,這倒讓倪歡歡省了不少事。
楚墨和英翹還沒有過來,那個在淮西老大帥靈堂上處處針對倪歡歡的甯姨太卻在她位置的右邊。
倪歡歡眉頭微皺,緩緩走過去,如今甯姨太應該成爲了甯太夫人才是。
似乎這一排的人都沒有發現她走過來,依舊和旁邊的人有說有笑。
倪歡歡自然不會去在意這些,無所謂的笑了笑,向着那椅子上坐去。
卻見甯太夫人突然身體一動,沒等倪歡歡走過去,便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椅子上。
“該死!”這一幕正好被走進來的清甯看見,卻見她突然變得咬牙切齒,怒瞪着甯太夫人的背影,擡起腳快速向着那裏走去。
倪歡歡眉頭微皺,并沒有對甯太夫人的刻意挑釁做出回應,隻是轉身走到了她之前所坐的位置。既然甯太夫人喜歡,那她讓給她便是。
畢竟,這裏不是可以鬧事的地方,能忍還是忍一下好。
“喲,這不是我們的督帥嗎?”甯太夫人故作驚訝的樣子,那雙丹鳳三角眼将她那股刻薄尖酸的樣子展現的淋漓盡緻。
雙眸不屑的一撇,卻突然停在倪歡歡的腰帶之上。
“他竟然把這個給你了!”甯太夫人突然收了不屑,詫異地擡起頭看着倪歡歡。不過,那詫異很快便被憤怒所取代。
“這腰帶有什麽特殊之處?”倪歡歡疑惑帝問。楚墨突然把這個送給她,甯太夫人又是這幅表情,不能不讓她覺得費解。
甯太夫人懶懶的擡了一下雙眸,“這是新帥還未接任時親手讓人打造的,沒想到竟然系到你腰間了。”那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嫉妒和不滿。
她的嗓門倒也夠大,隻是這一句話便幾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倪歡歡腰間那條白玉绫羅腰帶上。随即便是一片嘩然和疑惑的唏噓聲音。
倪歡歡皺眉,她并不知道這腰帶有什麽不同。
但仔細想想,似乎曾經看見錢多多拿出來過,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她才會一眼便愛不釋手。
“真是個狐狸精。”甯太夫人絲毫不顧場合,幽幽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倪歡歡嬌軀一震,看着甯太夫人深吸一口氣,依然不和她計較什麽。她緩緩走到旁邊的位置上,正欲坐下,卻又被甯太夫人阻止。
“這是燕太夫人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裏。”甯太夫人尖銳的聲音讓别人想不聽見都難,隻見她玉手一伸,指着靠近女傭站着的那個空椅子。
“哦。”倪歡歡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轉過身便向着那裏走去。
甯太夫人得意得挑眉,露出勝利者的姿态。殊不知一時間她已經成了大多數人厭惡的人。
“祺兒,别去。”燕太夫人突然拉住了倪歡歡,滿臉不悅,顯然是被甯太夫人氣的不輕。
“蘭……燕太夫人。”她差點失口喊出了蘭姨,俏皮地對着燕太夫人吐了一下舌頭,站在她旁邊。
“你坐那裏。”燕夫人說着将倪歡歡拽了過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拉着坐了下去。
“站起來!”甯太夫人瞳孔一縮,直起身子對着倪歡歡大聲喝道。
“該站起來的是你。”不等倪歡歡回話,又一道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所有人都江目光移了過去。
“清甯?”倪歡歡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爲自己出頭。
似乎是聽到了倪歡歡低聲的呢喃,四目相對,清甯對着她露出一個放心我會爲你做主的眼神。
甯太夫人連忙回頭,能夠在這種場合說話的人,地位自然不會有多低,她自然要小心一點。不過一見是清甯後,便立刻把心收到了肚子裏。
“你憑什麽讓我離開。”甯太夫人故意往椅子後面坐了坐,挑眉看向清甯。
她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姐罷了,要不是新帥看着情面,恐怕她連姨太都沒有做,不然怎麽會讓本屬于她的正夫人之位被英翹搶走?
“這本就是督帥的位子。”清甯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屑,雖然不滿,可也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
“督帥,切。”甯太夫人不屑地偏過頭,冷哂的看了眼倪歡歡,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過是一個外來的野丫頭,竟然也妄稱督帥。誰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麽狐媚功夫,迷倒了先大帥,這才飛上枝頭。”她一口氣吐出了大多數人心中的對倪歡歡的成見。
以前有淮西老大帥護着,他們自然不敢多說,隻是如今已經不同往日。
甯太夫人這番話一出,沒有一個人會說什麽不好,甚至還會偷偷地拍手稱快。
“甯太夫人,我敬你是前輩,這才沒有計較。可你如果再執迷不悟地亂說,就算我不說。恐怕新帥也不會放過你。”清甯咬牙,直接搬出楚墨來。
雙眸有意無意地瞥向她坐過的椅子上,那股憤怒突然加深了半分,陰狠的光芒一閃而過。
“你說新帥?”她突然大笑着将目光轉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倪歡歡身上。
笑聲突然戛然而止,目光直直的盯着倪歡歡腰間的腰帶,伸出手便将她拽了起來。
倪歡歡猝不及防,險些跌倒在地。
“你們看看這是什麽。”她指着倪歡歡的腰帶。
衆人一愣,不知情的人一臉疑惑。清甯同樣不知情,隻知道這是楚墨派人送去給倪歡歡的。
“這是什麽?”一些按捺不住好奇的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是新帥還是少帥的時候說要送給他女人的。”甯太夫人語不驚人死不休,那笑聲讓人不禁心神一凜,竟有種被毒蛇爬遍全身的寒意。
她瘋了!
幾乎所有人心裏都升起這個猜測。不過人家位高權重,他們也不好妄言。
“甯太夫人瘋了,快抓住她。”别人不敢說,不代表清甯不敢。
倪歡歡趁她不注意,身體快速一轉便掙脫了她的束縛,然後搶身站到清甯身旁,輕語了一聲謝謝。
二人相視一笑,卻沒有說什麽。
“妖女,你就是那個禍亂我淮西軍的人,你就是!”甯太夫人越說越離譜。
衆人心裏的猜測直接變成了肯定。
甯太夫人情緒更加失控,目眦欲裂地走向倪歡歡,那樣子恨不得要将她碎屍萬段。<